漫漫遠遊記 第4章

時間流逝，轉瞬兩年半。

人類紀525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來吧大家，今天是知緣的三歲生日，你們都準備好自己的禮物了沒有？”廣清把大家召集起來問道。

隻見寺廟的柴房內，有五六個和尚聚集在一起，商討著什麼。

窗外的寒風依舊在刮，冬天的時節已經到來，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加寒冷一些。

“是啊，方丈這個老古板，還說什麼生日不重要，隻要開心，天天都是生日，凈瞎說，呼。”智十用嘴巴對手呼了呼氣，說道。

“是啊，哪有孩子不喜歡生日，哪有孩子不想吃蛋糕，哪有孩子不喜歡收生日禮物？”智古添了把柴，說道。

“那我今天去市集上，買個蛋糕，買點好吃的菜，再買一塊做好的肉給小知緣吃，怎麼樣？”廣清對大家說道。

年紀最小的悟德突然麵帶疑問的說道：“買蛋糕和菜沒問題，但是買肉來吃，不會被方丈斥罵嗎？”

智古隨即回答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做三凈肉，我們作為和尚是可以吃的。”

“什麼叫做三凈肉？”最小的悟德問道。

智古隨後回答道：“所謂三凈肉，就是眼不見殺，耳不聞殺，不為己殺，這樣的肉就可以吃了，且我們不是要吃啊，隻是單純的給知緣吃而已。”

“可，和尚去買肉，這不奇怪嗎？”

智古隨即無奈的回到道：“一看你這種和平年代的小孩就沒有經歷過，在十多年前，戰爭的那幾年，別說豬肉雞肉了，老衲就連人屍獸都剁剁燒成菜給百姓吃了。”

說完這些，智古臉上還麵帶著驕傲、懷念和傷心。

驕傲是驕傲自己那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懷念是懷念年輕時的自己，而不是戰爭，傷心時又想起了戰爭時死去的人們。

“我以為我們都是不殺生的...”悟德嘀咕了一句。

智古隨即又說：“你或許以為我們都是不殺生，但是錯了，當你背後躺著一堆受傷的百姓，而身邊就是幾隻人屍獸的屍體，你隻要把他們吃下去，就可以帶大家一起活，如果還堅守著那原則，結果就是不但你要死，你身後的人也要為了你而陪葬，你會怎麼做？你想呢？”

悟德看了看智古師叔，心裏好像有所感悟。

“道德和底線在生死關頭是保不住命的，隻有活下去的人才能談論其他的。”

廣清隨後說道：“得了吧，天天就說你那些陳年往事，好像一天不提別人就忘了你的功勞一樣，隻不過是為自己喝酒吃肉找藉口吧。”

智古臉色微紅，反駁道：“你、你瞎說，要是沒有我，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嗎？你你你...”

“是是是，我知道，智古師兄最厲害了，好不好？快去市集上買東西吧，去晚了就賣光了。”廣清附和說著。

連天港市集的美食從來都不會少，早上出攤的包子油條充滿了生活氣息，午間的小餐館，也從來都不會缺乏客人，傍晚的夜市，各類特色小吃更是琳琅滿目。

“雲朵蛋糕店，到了，這就是廣清說他訂好蛋糕的地方吧。”智古走到蛋糕店前，嘀嘀咕咕的說。

他從來沒有來過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看著裏麵琳琅滿目的裝飾品，也從來沒見過花樣的蛋糕，他有點不太敢進去。在門口來回踱步了十來分鐘，直到店員發現了他才，被邀請進門。

“您好，請問是連天寺來拿蛋糕的吧？”店員把智古邀請進門，第一句話便是這樣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智古有些不解的疑問，難不成現在的人都會讀心術了嗎？

“呃，一週前便有一位名為廣清的師父，早早就來預訂了今天的蛋糕，說是到時會有人來拿。我見你好像在門口待了好一會兒，便猜想你應該是來拿蛋糕的。”說罷，店員微微一笑。

“小姑娘，謝謝你，我下山的次數很少，年齡雖然也不小了，但沒見過你們這些新奇玩意，有點不敢，讓你見笑了。”智古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光禿禿的腦袋。

“沒事的，服務客人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隻是我想請問一下，和尚過生日，原來是要吃蛋糕的嗎？”臉上的微笑依然沒有褪去，隻是在包裝蛋糕的時候，淡淡的這麼一問。

“實不相瞞，我們寺廟收養了一位孩子，他並不是和尚，所以我們都儘力想要給他普通人的生活，我們還打算過幾年送他來上學呢。”智古回答道。

“原來如此，您拿好，路上不要過度顛簸，可能會把蛋糕給碰壞，對了，過生日的話，這個給您拿回去，孩子可能會喜歡，歡迎您下次再來。”店員從櫥櫃裏掏出來一樣精美包裝的盒子，遞給智古隨後說道。

“謝謝小姑娘。”

拿完蛋糕，智古便前往夜市，打算帶一下特色小吃給知緣嘗嘗，一路上都還順利，就是最後買熟肉的時候，周圍路人和店員都拿略微詫異的眼光看著他，但是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買完給知緣過生日要吃的東西，在路上看到由木匠雕刻的龍，栩栩如生，雖然很貴，但他還是忍痛買了，打算把這個作為生日禮物送給知緣。

十二月份半下午的風，已經有了些刺骨的冷，智古買好東西，走在回寺廟的路上，卻是將除蛋糕以外的食物都放在了懷裏，畢竟害怕被凍的話，就會沒有了原來的美味。

終於是走到了寺廟，智古連打了兩個寒顫，才進門。

“智古師叔！你回來啦，外麵冷不冷？”知緣早早就在院子裏等著，門一有了動靜，他便沖了過來。

“哎呦，沒事沒事，師叔身強體壯，纔不怕這點寒氣呢，倒是你，這種天氣怎麼在院子裏？廣清人呢，我要好好的說說他。”智古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裏已經樂開了花，知緣在院子裏等著他，一進門連吃的玩的都沒有管，甚至連蛋糕都沒看一眼，先問他冷不冷？有這樣貼心的孩子他怎麼能不開心呢。

“好啦，小知緣早就等著你了，你說你也是，早上中午不拿，非挑降溫了，下午纔去拿，不怪小知緣在院子裏擔心你。你們兩個都快進來吧。”方丈站在屋內，柴火燒的正旺。

很顯然，方丈其實並沒有他們所說的那麼古板，他的內心也是贊成大家的做法的。

寒風蕭蕭的胡亂在窗外吹著，但是屋內在柴火的溫暖下，沒有一絲寒氣。

智古從懷裏掏出一隻栩栩如生的小龍，遞給知緣，隨後說道：“這是大師叔給你買的生日禮物，還有更大的，但是師叔實在是買不起，所以隻有這個了。”

“哇，好帥氣的龍啊，師叔，我很喜歡這個哦。”小知緣捧著這隻小木龍，本就發亮的眼神都快閃光了。

“哦，對了，蛋糕店的服務員還送了我一個小盒子，說是給你的禮物。”說完，智古從口袋裏掏出了這個小盒子。

知緣接下這個小盒子，一開啟是一枚銀戒指。“哇，好漂亮的戒指，那我可要謝謝那位哥哥了。”

“咳咳，是姐姐。”智古回答道。

“智古，你好卑鄙，明明買蛋糕和食物的錢都是我們一起出的，給你說的好像都是你的功勞一樣。”

“就是就是，小知緣，這些是我們一起出的力啊，你可不準光記得智古的好啊。”眾人都附和道。

“嗯，師叔們，我都知道，你們對我太好了，我最喜歡大家啦。”小知緣咧著嘴笑著說道。

“好啦，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來吧，小知緣，我們吹蠟燭好不好。”知恩方丈見廣清把晚飯都擺好了之後，說道。

自然，隻有熟肉是單放在了小知緣的麵前。

知緣雙手合十，眼睛緊緊閉住在蛋糕麵前，許起了願：希望以後的每一天，我和我們大家都能這麼開心，許完了願望，大家一起吹滅了蠟燭。

即使在冰冷刺骨的季節，屋內祥和的氣氛，也溫暖了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