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遠遊記 第268章

“老團長，我很敬重您，但是我想知道，那樣的兩名老人真的是十惡不赦嗎？”先前押送知緣三人的軍官正在李家莊園裏詢問著這件事的主謀，李小雲。

隻見麵前的老人滿臉褶皺，但卻詭異的有些與麵部肌肉不搭，這位被稱作老團長的老人還沒說話，在他一旁的小孩就跳了出來：“衛大伯，你在說什麼呀，那個姓許的傢夥做出了所有人都無法原諒的惡事，不是雲海城的共識嗎？”

“希兒，過來。”老人招了招手，示意小女孩到自己的懷裏。

“太爺爺，難道希兒說的不對嗎？”李希兒在老人的懷裏撒嬌道。

老人樂嗬嗬的回答：“對的對的。”

衛中臣雙手重重的拍在了老人麵前的茶幾上，振的茶具蓋子都向上跳了一截：“您為這城市的發展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裏，你的善心我也一直都能理解，正是因為我明白您是什麼樣的人，所以纔不理解你為什麼會這麼做？在我看來，那隻是兩位孤苦伶仃的老婦人啊，就算有再罪大惡極的事情，那也是六十年前了，這六十年他們贖的罪還不夠嗎？難不成我們要處死這樣的老人，以此張明我們的法律特別公正？這樣的年紀，或許再有幾年，或許明天，就會逝去，我們當中要做的如此狠絕嗎？”他的聲音沉重到讓李希兒都不敢說話了，在她印象中，衛大伯雖然非常嚴厲，但很少這樣子發火。

老團長正是李小雲。

“小衛，我明白你說的意思，隻是...”老人的眼中透露出精芒：“你要知道，當初許家攜款潛逃，害得多少人流離失所，你的父母也深受其害，我想你不會不知道，現在社會與網路的輿論壓力這麼大，我們不可能放任這樣的嫌疑人逍遙法外，即使是一位老人，我們也要給社會大眾做出應有的裁決。”

衛中臣額頭的青筋暴起：“所以呢？你的意思，難道是他們家族的罪孽，讓六十年後已經耄耋之年的許家小女兒來承擔嗎？我可沒聽說過哪條法律有過父債子償的。”

李小雲冷笑一聲：“嗬，我們這可不是胡亂加的罪，你以為他作為許家的女兒，她的手上就很乾凈嗎？許家消失，她是我們能找到的唯一的責任人，如今自投羅網，我們自然要給大眾一個交代！”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完全不像是年老之人所發出的聲音，更是常年身居高位才能練就的此番氣勢。

客廳裡隻餘下了衛中臣厚重的喘息聲。

“另外那個不知來歷的傢夥，應當是由種族外交豁免權的，再加上他那難以琢磨的實力，我們應該隻會口頭警告，外加幾天的監禁，至於他的那個小侍女，哼，協助犯罪至少該有十年的牢獄，但考慮她此等年紀，我們應該會人情主義的進行社羣服刑，讓他在社羣進行老年活動。”李小雲解釋道。

很顯然，在他看來，隻有許海沁是必死的，為了平民憤。至於陸知緣和懷玉，與死刑相比，他們所受的責罰簡直輕的不像話。

“老團長...”

衛中臣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可李小雲卻隻揮了揮那佈滿皺紋的手：“行了，怎麼處理都和我們沒關係，看判決吧，你可以回去了。”

衛中臣轉身，在離開之前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小雲，他明白眼前的男人有何等勢力，所謂判決，結果也不過是他的一言罷了。

很顯然，李小雲剛剛說的，就是三人的結局，無人可以改變。

...

衛中臣的家住在十七層，當初他要買這兒的房子時，他妻子拚命反對，因為她覺得這麼高的樓層不安全。

但衛中臣隻是讓她放心，別說十七層，就算是二十七層高，他能夠飛簷走壁一樣的下去，勸說了好一段時間才買的這個房子。

因為十七層並不是頂樓，沒有附贈頂樓，還身處高層，冬冷夏熱的，但就是便宜。

雖然是軍官，可在雲海城想要買一座屬於自己的房子，除非用不光彩的手段，否則根本做不到，但他的信念不允許他做些苟且之事。

衛中臣輕輕的擰著鑰匙，隨後躡手躡腳的將自己的衣物掛在門旁的衣架上，換上了拖鞋就一頭栽到了沙發上。

他的動作很輕，因為時間不早了，妻子和女兒應該都已經沉沉睡去，自己不想打擾她們，自己明天還要早點去看看許海沁三人，沒必要打擾她們母女兩人。

“唉。”衛中臣嘆了一口很長的氣，他看到許海沁和懷玉兩位老人，她們的身上全是歲月給予的苦難的痕跡，但凡有所良知的人看到兩人，都會難免生起同情。

“老衛，你回來了？”衛中臣的妻子從臥室走出。

“嗯，禾，你還沒睡呢？”衛中臣有氣無力的回答，也就隻有在家他才會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麵。

宋禾給衛中臣倒了一杯熱水，隨後款款的坐到了他的身邊：“這不是在等你嗎？我看到新聞了，那個許家小姐時隔六十年被逮捕了？是你？”

“是的，今天老團長親自下的命令，我親手逮捕的她。”衛中臣回答。

“那你現在這樣心神不寧的樣子，也是因為這事兒咯？”宋禾貼心的問道，作為妻子，她很愛自己的先生，看到對方如此哀愁，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是也不是，一直護在她們身邊的那變態殺人魔，你知道吧？”衛中臣問道。

“知道啊，怎麼了。”宋禾回答。

“他也醒了，還跟著許海沁，我今天見到那個人了，很年輕...不像傳聞中那麼可怕，可是我的身體被他嚇的失去知覺了，我沒想到，差距會這麼大。”衛中臣將自己的經歷說了出來。

宋禾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老公，衛中臣的實力她無比清楚，雲海城軍官的實力，怎會是泛泛之輩？可竟然被一個所謂的殺人魔給嚇的失去了知覺嗎？

“就有這麼強嗎？宋禾反問。

“強的可怕，甚至我不知道要怎麼形容我們之間的差距，隻是我明白，他若想殺我的話，不需要第二招。”衛中臣如實的說了出來。

“這麼危險，那你要辭職嗎？安全重要啊。”宋禾建議。

“不，他是個不錯的傢夥，我能感受到，當時的他擁有能把在場所有人全部殺掉的實力，但是他甚至乖乖束手就擒，我所擔心的，其實是...許海沁。”衛中臣說道。

“擔心許海沁什麼？新聞中不是說已經變成普通的老人，無法作惡了嗎？”宋禾問道。

“是這樣，可問題就是太普通了，好像隻是一個到處可見的老人，甚至還過的有些淒慘的傢夥，我在想，這樣的傢夥真的罪無可恕嗎？”衛中臣眼神迷離的說道。

“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對於一切都寬容善良的老團長，見到許海沁之後，會如此狠絕，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衛中臣喃喃著，聲音越來越低，直至沉重的呼吸聲傳來。

宋禾溫柔的愛撫自己丈夫的額頭：“睡吧，親愛的，我給不了你什麼建議，但是你堅持自己的正義就好了，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