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遠遊記 第251章

有些一定會發生的事情，越是不去想，到來的時間就越快。

知緣躺在地板上，封廣義站在他的身邊一言不發，零號已經離開好一陣了，在他離開之前說了：“我在主控室等你，隻需要最後一次確認，你們兩位就離開吧，在你們離開之後，我會將守厄方舟徹底摧毀，絕不會連累你們的，也保證不會有一個生物兵器會泄露出去”

封廣義仍舊是安靜的站在一旁，他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在這守厄方舟內，他充當的角色隻是一個配角，一個見證者，最後的決定始終都在知緣以及零號的身上，他隻需要記住這一切，然後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夠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即便是多愁善感的陸知緣，這一次也沒有在這猶豫太多的時間，或者說零號說完離開之後，他僅僅是躺在原地呆愣了一會，就站起來準備去往主控室了。

就像封廣義說的，在已經知道了對方是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一個傢夥之後，真的還能那麼輕易的叫他為了天下捨棄自己的生命嗎？這一切對零號這個初識世界的孩童未免有些過於殘酷了，這也是為什麼先前封廣義不希望陸知緣去和零號交流的原因，他最害怕的就是發展到這種情況，無論是對於陸知緣，還是零號來說，都過於殘忍了。

知緣走到了門口，回頭看到封廣義眼神中的悲憫，“喂，別用那種救苦救難的眼神看著我，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些事總要去做的，不是嗎？就算要付出零號的生命，我也要去做。”

封廣義沉重的點了點頭：“嗯。”

在主控室內，零號依然是穿著古典禮服，做出端莊姿態：“是否確認自毀-第三日第三次。”零號的聲音變回了毫無感情的聲線，似乎這件事決定的不是他的生死一般。

“確...確...確認。”縱然再過決絕，到了這種時刻，陸知緣依然於心不忍。

“已收到自毀指令

確認自毀指令

零號囚者已確定擁有許可權-銷毀守厄方舟。”

知緣在方舟所要做的事情，結束了，他感覺到周圍的一切氣氛都變了，光亮暗淡了很多，就連那原先嶄新的船艙內部，現在看來都有些銹跡斑斑，在他眼前的就隻有零號那虛擬的身影，以及身邊隨時準備離開的封廣義。

“好了二位，你們離開吧，接下來就是我的事情了。”零號說道，隻是現在的他已經沒了先前那天真的語氣和表情，再一次變回了初次見麵的冷漠。

“我們走後...”

“你們走後，我就會死。”

封廣義拉著知緣，示意他向上看去，知緣抬頭，藍天毫無保留的鋪展在天花板上，乾淨遼闊。原來零號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將方舟的頂部給開啟了，這是他們兩個出去的路，淡淡的看著天空，知緣感覺藍天格外的晴朗，雲也在慢慢悠悠的飄著。

“走吧。”封廣義帶著知緣離開了，隻是在離開之時兩人的臉上都同時滿溢著淚光。

看著逐漸遠去的兩人，消失在了自己的監控之中，零號這才顯露身形，如果那兩個人還在的話一定會心痛的，因為此刻的零號表現的是如此的悲傷，“再見了，陸知緣先生，封廣義先生，兩位，你們是零號最好的朋友，就算是為了你們兩個，我也不會讓這些生物兵器重現於世的。”

兩人從七十米高的守厄方舟跳到地麵上，隨後每一步都邁的很大，像是要把悲傷給甩在身後，一回頭，方舟還在，可是裏麵的一切卻都看不得清楚了，距離拉的再遠也看不全守厄方舟的輪廓，原來方舟這麼大，大的能夠裝下滅世的怪物，卻小的離不開小小的一個零號。

兩人走著走著走出了一公裡的距離之後，就回頭看向方舟，零號說過：“離開以後，你們隻需要稍微離的遠一點就行，甚至幾十米就夠了，畢竟我的銷毀又不是爆炸，畢竟爆炸又殺不死這些怪物，所以不必害怕我會連累到你們哦。”

陸知緣和封廣義靜默的站在原地，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守厄方舟，風吹過兩人，帶起鬢間髮絲，引的陣陣悲涼。

“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從何而來，他內心所想，他的夢想他的性格，我們都不知道，你說，作為朋友，這樣算合格嗎？”

封廣義感受方舟的氛圍，他明白兩人一離開的時候，自毀程式就已經啟動的，“合格的，知緣，我們是零號的朋友，他也是我們的朋友，作為朋友，無需天涯海角的誓言，也不需要追本溯源的清明，隻需要在昨天，我們一起笑過就夠了。”

...

方舟崩析的情況遠在兩人的意料之外，先是方舟的氣息都緩慢變淡直至消失，隨後就是一塊一塊區域的消失，成片成片的甚至能夠看清內部的結構，其中無數的生物兵器似乎剛要恢復活性，就隨著方舟一同消失在了虛無之中。

直至到了主控室，零號的身影以及他身下一整塊區域的生物兵器，若隱若現中知緣看見了那身穿古典禮服的侍者，他感受到他們的距離逐漸拉遠，越拉越遠，直至永恆，可零號那不露聲色的神情終於是鬆了懈，表現出解脫的表情。

“謝謝，然後是，再見。”

...

兩人的雙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攥的骨節吱吱作響，“呃......呃......”知緣和小楓的淚水徹底決堤，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這世界再也沒有了曾經帶來災禍的巨船，也沒人知道有過零號這麼一個可悲的...人，證明他存在過的就隻有現在海麵上的漣漪。

啊，朋友再見，哪怕初相見，不知你從何處來

啊，朋友，你將要去到哪裏，我並不明白，隻陪你短暫，請別埋怨

啊，朋友，今天的你將要遠行，今天的我們將要離開，請別悲傷，請別悲傷

啊，朋友，對不起沒有說再見，你留在昨天，我去往明天，啊朋友，再見，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