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遠遊記 第195章

當一個群落出現極致的集權的時候，要麼說明這個群落的生物是仍然被封建主義思想荼毒的群體，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群落集權的個體有著足以威懾這個群落所有生命體的強大實力。或許在人類的社會，第一種可能性最大，但是這裏是海底，是自然野生的世界，加之之前所有的海鬼都對他們的王有著極度的恐懼與極度的自信，這恰恰又說明瞭是第二種情況。

陸知緣眼神陡然淩厲，眼尾上挑，眼神中不再有絲毫的鬆弛，甚至先前的胡思亂想此刻也已停止，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三隻將級海鬼，但是這三隻由於體型實在過於巨大，所以知緣隻能緊盯著中間被稱作夙將的海鬼，餘光瞥在另外兩隻海鬼的身上。

“從外觀看上去單個海鬼之間的差距似乎難以用肉眼看出差別，很罕見啊...”是的，按照一般的人類邏輯，越大的種族他們的個體差別就越容易看出來，就好像你能輕而易舉的分辨出了田園犬與金毛的區別，但是卻無法用肉眼看出蚊子的差別，體型越是渺小，個體的差距就越少，畢竟同一種族的器官越大越多才更容易分化出差別，越小越難以細分差距，至少普通人能一眼分辨出亞洲象與非洲象的區別，卻無法區分不同種類的瓢蟲。

而從先前的經驗來看，海鬼之間的差別主要在後續的異變上，目前看到的一個是膨脹，一個是潤滑。

為什麼陸知緣會想到這個呢...

“如果這五十多米的怪物卻看不出區別的話，這不是更說明瞭這種怪物的產生是類似於流水線生產的嗎？還真是...對生命毫無敬畏之心啊。”如此之大的個體卻看不出太大差別，除了量產知緣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你們，把生命當作什麼了？”下意識的問出了這個問題，與此同時知緣的左手也悄無聲的按在鎮世軒轅劍上，指節間的彎曲清晰可見。

“這就是人類？原來是這麼小的生物嗎？”

“他在問些什麼呢？生命是什麼？”

“小東西，冥呢？就是跟著你一起的海鬼，現在在哪？不是他帶著你的嗎？”

仰頭看向麵前三隻巨大海鬼，“冥將，已經被我殺掉了，別怨恨我，是他先要殺我的，是你們先把我的朋友搶走要殺掉她的。”聲音淡然，猶如綿長的琴絃。

“你這種小東西能殺掉冥將？不可能，他怎會被你這種弱小的生物給抹殺。”夙將語氣中帶著不可置信，卻又有幾分急促，很顯然他也想到這這般可能，但是實在過於匪夷所思，他不願相信，要知道冥將的能力雖然不說增加了多少殺傷力，可是那般潤滑根本無法造成有效的傷害，就連他們十二將都覺得棘手的潤滑能力，而現在卻說被眼前的這個人類在極短的時間殺掉了。

海上貌似很多這樣的生物，要說每一個人類都有陸知緣的本事，他們海鬼也沒必要登上海麵了，上去除了被關在水族館當觀賞魚供情侶在假期欣賞外，沒有其他存在的必要了。

經過了幾百年的發展海鬼纔出現了一個絕對的王和十二鬼將，而這隨處可見的人類順手殺了冥將，那還有啥好說的？

“信不信由你們，反正我也隻是回答你們的問題罷了，而接下來我要去你們的那個巨大的宮殿，被帶走的海妖都在那裏吧？早說在那邊我就不繞這個遠路了，還真是多此一舉啊。”一想到不久之前自己與柔柔的距離纔不到幾分鐘路程的距離，但是因為自己的愚蠢而繞了這麼大一圈，知緣的心裏就像是被上了一層寒霜，雖不寒冷，但卻能夠將涼意佈滿全身。

“找海妖？為何要找海妖，不過是一堆沒有思想沒有勇氣的行屍走肉罷了，這種愚蠢的生物有什麼好找的？我倒是有一個好東西給你找一找。”隼將在一旁以低沉的語氣對著知緣。

這時陸知緣稍微扭頭看向說話的海鬼，從他的眼神中知緣看到了愚弄...以及滔天的殺意。

“我隻想找到柔柔，把他帶回去。”知緣的火氣已然上來，他可不是來與海鬼好聲好氣的解答問題的，似乎不管是冥將以及眼前的三隻海鬼，都很健談，而知緣不知道的是，他們健談僅僅是因為漩渦馬上要停止了，他們終於能夠離開海底的荒涼世界，俗話說在接近幸福的時刻最為幸福，或許等海鬼真的到了地麵的世界，反而不會有現在的好心態了，所以按理來講，現在所有的海鬼已經是他們最為溫柔的一段時光了。

而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因素，消磨時間，這漫長的海底世界的生活，早已讓他們洞悉了海底的一切，眼下知緣的出現就好像讓一直啃大饅頭的農村婦女忽然吃到由侍者推著餐車穿著燕尾服斯文的揭開保溫蓋，或許這位農村老婦人會吃不慣，但是一定會很新奇，尤其是在不要錢的情況下。

磐將接著隼將的話往下講，“什麼柔柔？聽都沒聽說過，海妖隻有編號，要我說，你也先別找海妖了，來找死吧，我們會讓你好好的享受生命最後的時光的，好讓你明白我們到底把生命當作什麼了。”

不愧是王下的十二海鬼，在長年累月的相處下，他們對於彼此的想法早已爛熟於心，僅僅靠著隼將那眼神以及語氣中的一絲嘲弄，就知道了他想要說的話。

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鋪滿整個和海底世界。

“那就來戰吧。”知緣的語氣不卑不亢，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的思考，不是先前的胡思亂想，而是捕捉到了對話中的細節，他們對於冥將，僅僅是對他的消失感到奇怪，但當自己說冥將被自己所殺的時候，他們的感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就好像死掉的並不是與自己一起的傢夥一樣，僅靠這一點細節就說明瞭這些海鬼與人類最大的區別，他們沒有愛，沒有愛這樣天底下最偉大的感情。甚至連關心都沒有，有的隻是對於自己本性的遵守，好似剛出生的嬰兒隻會貪婪的吸吮母親的乳汁，卻不會有感恩的心，但嬰兒長大成人會深愛自己的母親，但海鬼不會，就是不會，他們的社會不允許有這樣的感情。

而他們能夠輕而易舉的搭上相互的茬，不能說他們沒有默契，相反，他們絕對會有極端的默契，因為沒有感情，反而更像三隻精密的戰爭機器。

而此時三隻戰爭機器的目的就隻有，以他們的樂趣玩弄陸知緣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