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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二天。
恢弘的交響樂，在金色大廳悠揚迴響。
蒙著雙眼的我，足尖輕點，緩緩滑行。
黑暗困住我的眼睛，卻讓我的身體與每個音符緊緊相融。
樂曲**，英台哭墳。
我徹底放開所有情緒，大幅跳躍、騰空。
所有觀眾都替我捏了把汗。
最後悲壯褪去，隻剩釋然。
我緩緩定格。
化蝶不再是殉情。
而是重生。
從前的《梁祝》，為愛情、為救贖、為等一個人。
獨舞的《梁祝》，為掙脫、為新生、為自己。
全場靜默兩秒。
隨即掌聲震耳欲聾。
後台，韓敘白鼓起所有勇氣向我開口：
“溫茜，你跳梁祝......”
“是不是意味著我們還有一絲可能......”
我緩緩坐下，語氣不疾不徐。
“從前打動我的，是梁祝至死不渝的愛情。”
“現在是打破桎梏的勇氣，是出走的決心。”
韓敘白的眼睛逐漸睜大。
因為他第一次在我無神的眼睛裡看到了神采。
彷彿時間回溯。
我還是那個最耀眼奪目、不可一世的天才少女。
他低下頭，不再直視我的臉。
“你有冇有後悔過？”
“你曾經保護了我。”
“可那一天，你同時失去了眼睛和夢想。”
他問出了一直以來，心底最難以啟齒的話。
我望向眼前的黑暗，若有所思：
“我不後悔。”
“因為那是我自己做的決定。”
“重來一萬次，我還是會做那個決定。”
“因為那就是我，我接納全部的自己。”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之所以覺得我會後悔，是因為你覺得我很可憐。”
他冇有搭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起初，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我年紀輕輕，人生卻突然變成了漫長的永夜。”
“我那時也會自怨自艾，覺得為什麼偏偏是我，好不公平。”
“可是後來，每次在黑暗中起舞，我都覺得好幸福。”
“我發現，和正常人一樣，我仍然擁有幸福的權利。”
我衝他輕輕笑了笑。
“我雖然冇有辦法讓太陽升起。”
“但是我可以用星星點綴，讓我人生的永夜，星輝斑斕。”
韓敘白聽著這些話，突然釋然。
他發現歲月蹉跎，卻不曾帶走女孩一絲的光彩。
反而變得愈發通透、耀眼。
良久，他抬手拭去滿臉淚痕。
語氣極儘溫柔，像回到了十六歲的自己。
“溫茜，你活成了自己的光。”
不久，韓敘白官宣退役。
訊息一出，全網嘩然。
他正值巔峰，剛獲得世錦賽冠軍，前途不可估量。
林悅第一時間找到他，滿臉不可置信。
“韓敘白！你瘋了？！我們好不容易拿到的冠軍，你為什麼要退役？！”
“你退役了，我怎麼辦？！”
男人表情淡漠，“不好意思，我滑不動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滑了。”
後來。
聽說韓敘白留在了南城，開了一家小小的麪包店。
煙火尋常，歲月平淡。
從未打擾過我的生活。
隻是每一次我登台演出，觀眾席裡，永遠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影會坐在最角落，用力為我鼓掌，為我祝福。
“溫茜，祝你永遠璀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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