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寧離開了程家,她茫然的走在路上,昏沉的無法思考,隻想離開。
走到大門時,穿著統一製服的安保人員攔住了她。
“小姐,快要下雨了,需要為您安排車輛嗎?”
蘇婉寧迷茫的搖搖頭,紅著眼從他身邊繞過,隻想快點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
她現在,真的很討厭很討厭傅詢。
外麵的溫度比別墅裏麵低的很多,蘇婉寧穿的算厚實,但京市初冬的寒風凜冽,吹得人麵生疼。
臉上幹涸的淚被風吹幹,臉頰兩側又燥又緊,蘇婉寧早止住了淚,麻木的向前走。
連,傅詢都在騙她,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是真的,她頭腦沉沉的,無法思考。
蘇婉寧覺得傅詢在騙她,可他那些脫口而出的話,實實在在傷了她的心。
保安說要下雨了,是真的要下雨了。
蘇婉寧沒走出幾步距離,雨水一點一滴砸在地上,綻開一朵朵濕潤的水花。
不多時,地麵上的水滴匯聚,蜿蜒成水流。
蘇婉寧不管不顧的向前走,喪失了所有言語的能力,身後突然被車燈照亮,光線延展到很遠的距離。
隨後,是一陣慌忙淩亂的腳步聲。
蘇婉寧被人從身後抱住,頭頂的雨傘也向她傾斜,祁瑜含著哭腔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蠻蠻,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
她當時不在正廳,躲在角落裏找清閑,等到閑言碎語闖進她耳中,祁瑜立馬叫上了她哥出來。
短短的幾分鍾,沒見著蘇婉寧的人影,差點給她急昏頭。
蘇婉寧在祁瑜出現的那一刻,怔怔的看著她,壓抑的情緒似乎才反應過來,瘋狂的膨脹反撲。
她抱著祁瑜,哇的一聲嚎啕大哭,哭的險些抽氣。
“阿瑜,傅詢他騙我,他說和我在一起,隻是為了算計季凜,隻是為了報仇出氣。”
祁瑜聽著蘇婉寧的哭訴,心都要碎了,嘴裏罵罵咧咧。
“他傅詢算是個什麽狗屁男人,配不上你,咱們踹了他,我給你找更好的。”
“我哥就不錯,你給我當小嫂子,我全家拿你當祖宗供著。”
祁瑜這話是一點都沒說錯,自從蘇婉寧和傅詢訂婚,她媽就在家天天唸叨。
早知道婚約可以解除,就讓祁璟早點去勾搭蠻蠻了,看著漂亮又懂事的小姑娘,她就喜歡。
要是能帶回家來天天看,那就更好了。
站在他們身後的祁璟,將所有的話都聽在耳中,他抿抿唇,卻沒有反駁。
可蘇婉寧卻驟然哭出聲,“嗚,我不要,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祁瑜哄著她,語氣肯定,“對,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語氣惡劣,“我哥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站在她身後,以為妹妹終於要開始助攻自己的祁璟,不知道在這個容易引起憤怒的節點,要不要叫她們到車上來,再接著罵他。
下一刻,也不等他多猶豫。
抱著祁瑜痛哭的蘇婉寧,突然軟軟倒了下去,祁瑜攬著她跪倒在地上,支撐著她。
“蠻蠻,蠻蠻!”
祁璟一個箭步跨過去,將蘇婉寧抱起往車裏走,還不忘叮囑妹妹。
“阿瑜,快跟上。”
三人飛快了離開了程家的別墅,根本沒注意到別墅高樓之上,有一抹身影佇立在窗戶之後,視線從未移開。
他雙手成拳,握在身側,久久未鬆開。
身後的沙發上,坐著齜牙咧嘴的程聞,手裏拿著冰袋往紅腫的嘴角上按。
“事先不能先通知聲嘛,下手這麽重,我高挺的鼻子要是整的,就給你一拳揍塌了。”
他抱怨的語氣在看見傅詢了無生息的麵色時,自動息了聲音。
“等你回來,再好好哄她。”程聞歎了口氣,輕聲安慰他,“蘇蠻蠻她會懂的。”
他說完,放在身側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哥。
程聞接通,隻幾秒的時間變了臉色,顫聲道:“傅詢,你要不還是偷偷去看看她吧。”
傅詢跑到蘇婉寧剛剛昏倒的地方,看見腳下那一灘被衝散的血跡時,麵色蒼白,整個人趔趄的向後仰。
“阿詢,你別著急,我現在就去幫你問問。”程聞扶住他。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那一小灘血水在越來越多的雨水下,越衝越淡。
此時的傅詢便如當時的蘇婉寧一般,雙耳轟鳴,嗡嗡聽不清楚外界的所有聲音。
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麽,如此多難?相愛也有錯嗎。
最先發現蘇婉寧裙底沁出了鮮紅的是祁瑜,她驚慌失措的指著,眼淚嘩嘩的流。
“哥,血,有血。”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祁璟自然也看到了,愕然之後,急聲催促前麵的司機。
“快點,快去醫院。”
車速被加快,祁瑜緊緊握著蘇婉寧的手,看著她緊蹙的眉,心痛的無以複加。
“蠻蠻,你堅持住,我在,你別怕。”
趕到醫院,蘇婉寧被推進了緊急急救室,門被關上,祁璟祁瑜兩兄妹被阻擋在門外。
祁瑜嚇得哭撲到祁璟懷裏,“哥哥,怎麽辦怎麽辦?蠻蠻她看著出了好多血。”
“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祁璟輕輕攬住妹妹,安撫她,也在安撫自己。
一陣匆忙的高跟鞋聲,從長長的走廊中傳出。
祁璟回頭看去,見到匆匆趕來的傅月歌,她身後還跟著位年紀稍大的阿姨。
傅月歌站定在手術室門口,麵色沉重,她看了眼祁璟,沉聲道:“謝謝你送蠻蠻過來。”
祁瑜看著趕來的傅月歌,欲言又止,她怨恨傅詢對蘇婉寧的傷害,卻無法遷怒眼前的人。
蘇婉寧不止一次,在她的麵前說,傅月歌和傅詢對她有多好,對她有多麽重要。
可轉瞬,她最在乎的人傷害了她。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祁瑜問傅月歌,“傅詢他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蠻蠻有哪裏對不起他!”
傅月歌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解釋,隻低聲說:“我會一直陪在蠻蠻的身邊,不會離開。”
“她也是我的孩子。”
祁璟安撫著情緒失控的祁瑜,“阿瑜,你先冷靜冷靜。”
他輕聲道:“這其中或許有什麽隱情,傅詢看著不像這般絕情狠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