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過年的時候,季清宴才處理完老家瑣碎的事情,趕回京市。
他沒有回季家老宅,那邊的房子幾乎空置了下來,隻剩下兩個守門的。
季凜和情人住在外麵,姚芹經過一遭大打擊,精神都變得不太正常,被送進了療養院。
季清宴每個季度都會打一筆錢進去,但從來沒有去看過姚芹一次。
從來沒有。
除夕那日,傅月歌專門將季清宴叫到了家裏來過節。
他也是吃了飯就走了,離開時,背影有些寥落。
讓人看著,就挺不是滋味的。
季清宴或許做過很多錯事,有過很多次不懂事的行為,但他從來不是一個很壞的人。
蘇婉寧常常說,他隻是有點蠢,而後事實證明,成長的代價總是慘烈的。
現在的季清宴內斂成熟,故人在此,卻再也不是從前的故人。
吃完年夜飯,季清宴拒絕了傅月歌留宿的提議,開車獨自返回自己的家。
傅詢送他走到門口,叔侄倆之間很沉默,找不到什麽話說。
又或者是,誰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去說第一句話。
季清宴的車就停在滿月院外,在他拿出鑰匙快要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叮囑。
“路上開車慢點,到家了發個資訊過來。”
季清宴停住了腳步,他抽了抽鼻子,忍住心中的酸澀,輕輕點了點頭。
“嗯,知道了。”
情緒稍微穩定一點之後,季清宴回頭,對著傅詢揚唇笑了笑,“二叔,新年快樂。”
傅詢神色正經,很嚴肅的點頭示意,“新年快樂。”
原本感動的想要擁抱傅詢的季清宴,默默的將手收了回去。
“那二叔,我先走了。”季清宴看起來還有點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
不解風情的傅詢,還是那副冷淡模樣,甚至連腳都沒移一下。
季清宴坐進駕駛座,今晚想自己開車回去,因此滴酒不碰。
在他啟動車子的時候,原本站在門口的傅詢,走過來敲了敲車窗。
“清宴。”
不明所以的季清宴將車窗搖下來,迷茫的望著傅詢,“怎麽了?二叔。”
“還有什麽事情嗎。”
除夕夜,萬家燈火亮起,滿月院為了氛圍,也為了熱鬧,在外麵立起了很多柱子,上麵掛滿了紅色的燈籠。
一盞一盞的亮起,很是驚豔。
傅詢站在季清宴的車前,看著眼前眉眼與自己有些相像的侄兒,語調溫柔下來。
“清宴,不管如何,在我心中,你始終是我最親的人。”
“隻要你願意,我永遠是你二叔,和從前一般。”
傅詢這兩句話,說的真真切切,季清宴低下了頭,許久才抬起頭來。
眼尾看著有點紅,說話的腔調也有點顫,尾音帶著一絲哭腔。
“嗯,二叔,我知道了。”
話已至此,說再多也沒有用,傅詢退後幾步,看著季清宴的車輛消失在路口,他才轉身往院子裏麵走去。
裏麵的餐桌已經被收拾幹淨,投影也被除錯好,播放著春節晚會。
地毯上,被裹成了團子的安安,趴在地上,仰著白嫩的小胖臉,新奇的看著蘇婉寧手裏的紅包。
紅包鼓囊囊的,是季清宴剛剛留下來給安安的。
小團子可能還沒捂熱乎,就先到了蘇婉寧的手裏。
“安安,你叫媽媽,媽媽!”
“你不叫的話,那這個紅包就是媽媽的了喔,媽媽最近喜歡個包包,安安給媽媽買,好不好呀?”
小團子趴在地上,一臉懵懂的看著蘇婉寧,晶瑩剔透的哈喇子從嘴角流到了地毯上。
“啊啊~”小團子啊啊幾聲,低下了頭,下巴擠出好幾層肉肉。
傅詢走過去,打斷蘇婉寧的施法,將女兒抱在懷裏,擦了擦她滿嘴的哈喇子。
“安安,媽媽是壞蛋,還是爸爸最愛你,對不對?”
小團子見到爸爸,小的眼兒彎彎,歪頭靠在了傅詢的懷裏,看著蘇婉寧。
見傅詢挑撥離間,蘇婉寧白了他一眼,拿著紅包轉身蹦蹦跳跳的回房間。
今晚吃的是火鍋,燙的和牛,東星斑,吃的她十分滿足,但就是有一點不好。
火鍋味道太大了,她吃的著急,不免沾染了一身味道。
見著歡快離開的小妻子,傅詢側頭在女兒嫩乎乎的小胖臉上蹭了蹭。
“媽媽待會看見禮物,肯定會很開心的跑回來炫耀。”
傅詢說的果不其然,老遠便聽見了蘇婉寧的尖叫聲。
家裏的阿姨沒搞清什麽情況,握著手裏的抹布就往巷子裏衝。
傅月歌淡笑不語,兒子送蠻蠻的禮物,有好幾個都需要會員消費,自然是以她的名義購買。
不一會兒,一個渾身掛滿包包的人,飛撲到了傅詢的旁邊。
蘇婉寧脖子上掛著個愛馬仕Kelly,兩邊手腕上分別是Chanel、Dior、Prada等各大品牌的新品。
反正蘇婉寧睡前看的包,被她嫌棄配不到貨的包包,現在都在她的手中。
兩邊的手掛滿了,目測大約是十多隻,蘇婉寧也不嫌重。
蘇婉寧捧著傅詢的臉,親了好幾口,“老公,寶寶,你好帥呀,好喜歡。”
傅詢懷裏的安安,聽見媽媽在叫寶寶,興奮的蹬了蹬腿,興奮的看著蘇婉寧。
“啊啊~”
見她高興,傅詢也在笑,但這樣親密的稱呼,叫的他心裏開出了花之餘,還有點不好意思。
傅詢小心翼翼的望瞭望母親,傅月歌正在專心的看晚會,嘴角始終是上揚著的。
他看著湊過來的蘇婉寧,將臉往上湊了湊,待得到好幾個香吻之後,才握住蘇婉寧的手捏了捏。
傅詢超小聲的告訴蘇婉寧,“蠻蠻,你先別著急。”
“先留著,等回房間了,你再這樣。”
瞧給他不好意思的,蘇婉寧笑著睨傅詢一眼,知道他心裏其實美的很。
沒人比她更知道,傅詢有多不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