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的主人是位年邁的阿太,原本濃重的戒備心,在看見年輕的姑娘時,放下了許多。
蘇婉寧經過她身邊,出於尊敬,將披肩摘下露出臉,衝她笑笑,用純正發音的緬語與阿太道謝。
看著蘇婉寧精緻漂亮的小臉,阿太麵露驚豔,但她更為姑孃的真誠舒心。
眼前的小姑娘,有一雙澄澈的眼,氣質溫和,看著便是純善之人。
像他們在鄰居家電視裏,看到的中國故事裏麵的仙女,好看的過分。
房屋不大,但蘇婉寧一眾人都極有禮貌和界限,並未走動、打量,隻是站在正廳避雨。
阿太從房子各處找來凳子、椅子給他們坐,又拿來杯子、飯碗,給他們倒熱水喝。
蘇婉寧坐在矮凳上,接過阿太遞過來的熱水,溫聲說了聲中文,“謝謝。”
阿太朝她笑了笑,用緬語回複,“不用客氣,小姑娘。”
兩人都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阿太倒完水,又進了偏房。
不一會兒,她手裏端著一大碟煎好的餅出來,身後還跟著位年輕的姑娘,手裏也端著餅。
姑娘看起來和蘇婉寧差不多大,留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約莫是生活在海邊的原因,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
看著有種獨特的,屬於緬南海濱的美。
姑孃的視線在一群人中,最先落到了蘇婉寧身上,她看見蘇婉寧時,愣在了原地,眼神呆呆的不知道移開。
還是蘇婉寧朝她笑了笑,姑孃的臉瞬間紅彤彤的,慌亂的移開視線。
蘇婉寧覺得她有點可愛。
阿太將餅放在了桌子上,招呼著眾人吃,見著身後的孫女呆愣的站著,低聲訓斥她,“還不過來。”
她身後的姑娘聽見,立馬快步走過來,將碟子放下,轉身進了偏房,進去前還偷偷看了眼蘇婉寧。
視線最後隱隱落在蘇婉寧盤發的粉水晶玫瑰發簪上。
蘇婉寧也看見了,看見了她眼睛裏的渴望和喜歡,隻是還不待她反應過來,人家已經躲進了偏房。
阿太則是端著碟子,熱情的招待他們吃餅。
羅康和蘇婉寧都起身表達了感謝,程聞則更直接,遞了一疊萬元緬幣給阿太。
阿太見數值太大,連連搖頭,最後還是羅康溫聲勸說著她收下。
阿太收下緬幣,笑著走進了偏房。
木房子的隔音太差,啃餅的蘇婉寧不是要故意聽人家談話,而是祖孫倆的聲音有點大。
一老一少的嗓音,有著很明顯的區別,但爭論起來卻是互不相讓。
“外麵的客人出手好大方,我數了數,整整六十萬緬幣。”
“怎麽這麽多?那個姑孃的發飾也很美。”
“那是人家長得好看,你要是有那麽好看,也能嫁個有錢的老公,而不是離婚了,還帶著孩子回孃家。”
阿太指責著孫女,但語氣並未凶狠,而是惋惜,似乎是在遺憾孫女婚姻的不幸福。
“我纔不要嫁給有錢人,要嫁給踏實能幹的好男人。”阿太孫女聲音變小了,帶著點嬌羞,“我看阿滿就很好。”
“阿滿不行!”阿太激烈的反對,勸慰著孫女,“他沒有錢,也沒有房子,連條漁船都沒有。”
“長得帥又不能當飯吃,養小白臉隻會讓你憔悴,變老。”
“況且,阿滿長得不白,連小白臉都算不上。”
“這樣的人,給你阿爸阿兄幫幫工,給口飯吃還行。”阿太語氣充滿了反對,“圖蘭,你要嫁給他,是絕對不可能的。”
原來姑孃的名字叫圖蘭,蘇婉寧想若是發簪是蘭花的話,或許會更配她的名字。
“我和你說不明白,我隻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圖蘭的聲音又大了起來。
阿太似乎被孫女氣到,語氣有些惱羞成怒。
“呸,我看你就是看阿滿臉長得帥,還又高又壯的,想男人了,當初你將他帶回家,怕不就是打著這個主意。”
阿太哼了哼,“人家又不喜歡你,看著你隻想躲開,怕你碰到他,他看著有病。”
“阿太,他一看就帶勁。”
圖蘭笑了,緊接著阿太也跟著孫女笑。
“阿滿他們去看漁船了,怎麽還沒有回來呀。”
蘇婉寧一聽話題越來越不對勁,趕緊移著小板凳坐遠了一點,但她覺得祖孫倆挺有趣的,之間的氛圍也很好。
弄得她一時之間,對於“阿滿”也有些好奇,但僅僅也隻是好奇。
她不會在這裏停留,這個小漁村是他們搜查過的範圍,傅詢並不在這裏。
蘇婉寧透過朦朧的木窗,看了看外麵的雨幕,等這裏的雨停了,她就要走了。
她離開家已有一個月,每天晚上都會跟安安通視訊。
小團子一個月一個變化,蘇婉寧有點想她了,打算回國看看女兒,再確定下一步怎麽走。
總之,她不會放棄,哪怕所有人都覺得沒有希望,她也不會放棄。
暴雨說來就來,說停就停。
外麵的雨聲歇了,阿太將門開啟,才發現又開始出大太陽,天空如同被清洗了一遍,比大海呈現出更清澈的藍。
完全沒有之前的惡劣風雨,天氣看起來好的不行。
程聞站在蘇婉寧身後,伸了個懶腰,光著腳踩在沙灘上,低聲咒罵:“這天氣有病。”
剛剛為了躲雨跑的太快,他的人字拖跑掉了。
蘇婉寧輕笑,轉身用緬語再度和阿太和圖蘭道謝,“謝謝你們的熱情招待。”
阿太微微笑著搖頭,倒是圖蘭紅著臉,對蘇婉寧說著大膽的話,“你真好看,我要是男人,我就娶你做媳婦。”
蘇婉寧回笑,“你也很好看,我要離開了,再見。”
他們離開了阿太和圖蘭的小木屋,往遊輪停靠的方向走去。
蘇婉寧走出一段距離,突然想到了什麽,叫住程聞,“程聞,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