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的和親長路 第27章 兄妹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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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彌踏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了雲娜的宮內。侍從們就像是恭候了許久似得，都紛紛地向著昆彌行著禮。當他踏進雲娜的寢宮的時候，隻見雲娜坐在床沿邊，摸著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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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昆彌來了，雲娜便立馬起身，將自己的右手搭在自己的左肩，鞠了鞠躬，行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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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懷有身孕，就不必多禮了。”昆彌的神情中包含著一些雲娜參不透也悟不出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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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彌，雲娜好高興，雲娜終於懷上了昆彌的孩子了。”雲娜依偎在昆彌的懷中，嬌羞著說到。“這是雲娜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昆彌的第一個孩子，昆彌，你開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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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孤很喜歡。”昆彌看著雲娜的樣子，苦笑著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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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彌喜歡就好。”雲娜繼續依偎在昆彌的懷中，說到。“昆彌的女人那麼多，但大多都不幸流產。雲娜會好好保住咱們兩個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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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不早了，早些睡吧。”昆彌抓著雲娜的肩，將她移開了自己的懷中，轉身便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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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娜抓著將要離去的昆彌的手，似在示意著讓他留在這兒。但是昆彌又怎會領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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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懷有身孕，孤怕擾到你和孩子，故孤還是去他處好了。”昆彌抽回了自己的手，毫無留戀地離開了雲娜的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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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娜又何嘗不知道，昆彌根本就不喜歡她。像傳言中的那些也都是假的。雲娜根本就不懂得什麼軍政，也根本就不懂什麼用兵之道。昆彌敬她，重她，隻是因為她是匈奴的公主罷了。這一刻，雲娜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她若是冇有這個孩子，恐怕昆彌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自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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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決定，一定要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好好地保護這個孩子。不僅是因為這個孩子是她的骨肉，而且這個孩子還是她在楚思凝麵前炫耀的資本，在烏孫立足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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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孫冬天的夜晚，月光朦朧，像隔著一層薄霧，撒落了一地的冷清。蒼白的月光使人感到陣陣淒涼，望著不再如水的月光，千百般的思緒穿過心情的那片溫柔像霧一樣點點漫延，徘徊了許久，許久，最終在一聲無耐的歎息聲中逐漸飄散，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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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彌離開了雲娜的宮中，本來打算去楚思凝的宮中的。但是卻突然想起了楚思凝囑咐自己的事情，突然覺得四肢無力了。正當他打算踏步，回到自己的寢宮的時候，不知打哪兒傳來了一陣悠揚的簫聲。昆彌循著聲，走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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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一個男子正閉著眼，吹著簫。昆彌駐足傾聽著，漸漸地閉上了眼睛。這簫聲中帶著清脆與些許的傷感。一曲完畢，隻見那男子緩緩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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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彌難道對我的簫聲感興趣嗎？”淩明宣勾了勾嘴角，晃著手中的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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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簫？如泣如訴，若虛若幻，真是清耳悅心啊。”昆彌拍了拍手，笑著說到。“孤記得你，你是思凝身邊的那個漢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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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彌真是好記性。”淩明宣笑了笑，說到，“我也記得，昆彌曾經是烏孫王庭中的翕侯不是嗎？那個時候，還是和安公主前來和親時候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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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孤記得，你那時還是護送和安公主的侍衛是吧。”昆彌被淩明宣這麼一點撥，似乎記起來了什麼似的。“怎麼，你難道是因為思凝長得像和安才喜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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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明宣猶豫了一下，麵上的表情全無，似乎是被昆彌說中了。但是下一刻，淩明宣卻又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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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喜歡過思凝公主。”淩明宣看著自己手中玉簫眼神似乎有些許的傷感，“儘管思凝公主長得再像和安公主，我也從未喜歡過思凝公主。因為我的心中隻有和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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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和安在臨死之前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昆彌看著淩明宣的神情，笑了笑，望著頭頂上蒼白的月，反問著淩明宣。“她臨死之前對前任昆彌說：‘昆彌，對不起，和安從未喜歡過這裡，和安在嫁來烏孫之時就已經有愛的人了。那是和安的愛人。和安也想著要去忘記他，但是卻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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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明宣聽著，感覺和安臨死前的景象就都全部呈現在了自己的眼前。他攥緊了自己手中的玉簫，淚水不自覺地從眼眶中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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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彌看著淩明宣毫無形象地流著淚水，自己的眼眸也漸漸地垂了下來。這麼多年來，和安的死一直在他的心裡都是一個結。這麼多年來，他做的再好也從未走進過和安的心中。許是上天不願他就這麼忘記和安，於是便派楚思凝前來時刻地提醒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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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眼看見楚思凝的時候，真的彷彿看到了那個自己心愛的人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麵前。此後他為楚思凝做的一切都彷彿是為和安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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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楚思凝讓他心動，讓他驚訝的時候，他都會在內心時時刻刻地提醒自己，她是和安。但她終究不是她。他愛上了楚思凝，不是因為她長得像和安，而是發自內心地喜歡上了她。細細想來，當時他喜歡上和安，又是因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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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一日，他還是一個小小的翕侯。途經和安的宮中的時候，看見侍女正在為和安上藥。但是他卻看見和安的手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冇有一塊好地。他不用想都知道，那是昆彌做的。也許是出於憐憫，他漸漸地對她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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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回憶的昆彌被淩明宣給叫回了神。隻見兩個男人麵麵相覷，不自覺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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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彌，我一直想問你，和安公主的死，到底實屬意外還是人為？”淩明宣突然一本正經地問著昆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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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和安是染上了瘟疫而死，但是那時，和安住的宮殿離瘟疫之源是遠之又遠。”昆彌明顯愣住了，但還是淡定地娓娓道來。“我有一夜偶然間看見雲娜將一塊手帕給了她。本冇有多在意，但冇過幾日便接到了和安染上了瘟疫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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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她......”淩明宣喃喃地自語著，“那麼昆彌，你讓雲娜當左夫人真的好嗎？更何況她現在已經懷有了你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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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說不，也冇有辦法。”昆彌低了低頭，說到，“那時的烏孫因為瘟疫的緣故，太弱小了。我上位之後，便重整烏孫。但還是無奈，必得向各國借娶物需。那時的匈奴單於說若是我將雲娜娶了並封她為左夫人，便讓我不用還那些物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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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昆彌也是實屬無奈之舉啊。”淩明宣調侃著昆彌，說到。“昆彌，好好待思凝公主，我的時日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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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不多？為何這麼說？”昆彌突然好奇地抬起了頭，反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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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淩明宣笑而不語地說到，“征戰沙場之人，本就是將生死置身於度外的人，也算是將死之人了。望大漢與烏孫永結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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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明宣的回答讓昆彌很是不解。寒冷的冬季裡，昆彌一個人獨留在外，望著那蒼白的月。那蒼白皎潔的月像極了楚思凝那如凝脂般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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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楚思凝不管怎樣地輾轉反側，就是說不著。她下了床，僅僅穿了一件單薄的紗衣便走到了窗前。望著那窗外寧靜的景色與那蒼白的月色，楚思凝頓時覺得內心一股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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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今日得知雲娜懷有身孕的訊息，楚思凝的心底湧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情緒。為什麼自己的心會有種陣陣的刺痛，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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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提到雲娜，楚思凝卻又不禁想起二哥楚碩跟她說的事情。‘大哥楚華可能死在了匈奴人的箭下。’想到這裡，楚思凝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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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娜，你作惡多端，就算老天爺原諒你，我也絕對不會原諒你！從今往後你我勢不兩立！——楚思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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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天逐漸亮了。纔剛過立冬,天氣就冷了。枯黃的葉兒隨著蕭蕭的寒風,紛紛投身於那冰冷的大地的懷抱。地上的小草都枯萎了,樹枝好像**著的木偶,機械地扭動著自己的身軀,似在同昨日告彆。滿目的蕭條,滿目的枯黃,這引起了楚思凝無限的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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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與自己久彆重逢的二哥，就要離開了。這怎能讓她不惆悵？怎能讓她不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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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思凝冇有什麼可以給二哥的，還望二哥保重。待思凝得空之時，定會去拜訪二哥的。”臨彆前，楚思凝緊緊地握著楚碩的手，哽嚥著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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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擔心你二哥，倒不如好好地想想自己的處身之景。你若是有何需要的，書信寫給二哥便好，二哥定當會做到。”楚碩也是請不能自已，激動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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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凝記住了。”楚思凝終於掉落了眼淚，說到，“待二哥得空，思凝也得空之時，再一同回去拜訪父親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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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似乎說到了自己的軟肋，楚碩也留下了淚水，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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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儘管二人再怎麼不捨，也終究還是要分彆的。楚碩在楚思凝的目送下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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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冷，多穿點。”昆彌這時候將一件披風披在了楚思凝的肩上。“孤有事要同你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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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彌牽著楚思凝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的經常批閱奏摺的地方。隻見昆彌將楚思凝安坐下後，便從桌子上拿過一份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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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楚思凝接過書信，疑惑地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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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蘭南部有暴民企圖造反，樓蘭王寫來書信一封，請求孤派兩大將中的一個幫忙平定內亂。”昆彌順勢坐在了楚思凝的身旁，抱著她說到，“孤問了雲娜，雲娜力爭要右大將去，你說，孤該拍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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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楚思凝放下了書信，驚詫地指了指自己，說到，“思凝覺得，右大將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但是卻缺乏頭腦和帶兵之術，所以我覺得應該派左將軍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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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大將？這是為何？”昆彌饒有興致地反問到，“你又為何說右大將缺乏頭腦和帶兵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