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丹途 110 她的選擇

青青剛一進屋，便看到屋內糜爛的一幕，隻見到處都是男女衣服的碎片，兩個赤條條的身子正在床上糾纏，聽到青青進來，綠珠掙紮著探出頭來，嬌笑了幾聲，氣喘籲籲說道：“妹妹，姐姐叫你來，便是讓你來看看……”

說到這裡，她翻身位於上麵，隨後低頭看著身下一臉**之相的空殺道人，空殺道人也劇烈的喘著粗氣說道：“青青仙子，讓綠珠告訴你，這男女之事有多麼，哈哈哈……”

“妹妹，你看看這老混蛋，汙了姐姐的清白身子，今天我就將這身子還了他，我綠珠不是那冇有羞恥的，妹妹，記得姐姐……”綠珠一邊穿著粗氣，一邊說道，她看向青青，嬌柔的一笑，隨後麵色一僵，忽然變了模樣，眉頭緊皺，滿臉的痛苦之色，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一般。

“停下！快停下！你這小賤婦……”空殺道人的臉色大變，又驚又怒吼道，隨後滿臉都是恐懼的神情，哀嚎道：“綠珠，綠珠，我求求你，快停下……”

隻見空殺道人的身體開始劇烈的抽搐，全身變得青紫，慢慢的開始出現皺紋，皮膚變得鬆弛，烏黑的頭髮轉眼間變成了雪白，臉上鬆弛，成了一個足有七八十歲的老者模樣。

就在這時，二人之處忽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強光，空殺道人發出了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身子劇烈的顫抖一下，雙手狠狠擊在綠珠的胸膛，將她拍飛了出去，空殺道人下麵處迸發出大量的鮮血，噴濺的到處都是。

他張大嘴巴，急促的喘著氣，如同離開水的魚一樣，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些社麼，滿眼都是狠戾的猙獰，但是終於冇有說出來，急劇的喘了幾口氣，便閉眼暈了過去。

青青被這一幕驚呆了，但是她反應極快，就在綠珠落地的一刹那，她飄身過去，將綠珠及時挽住，輕輕的放於地上。

綠珠顫抖這雙唇，勉強發出低語：“妹妹，你說的對，屈辱的活著，不如痛快的死去……是姐姐太貪心了……我現在感到真正的舒暢，終於解脫了……”她緊緊的抓住青青的手，瞪大眼睛，看著她，“記住我，記住綠珠，姐姐身子臟了，這顆心，終是乾淨的……”

青青緊緊攥著她的手，似乎想將自己的力氣傳給她，看著綠珠大口的鮮血噴出，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口中隻是喃喃的說著：“綠珠，不要死，不要死……”

綠珠搖了搖頭，她的眼珠微微轉動，死死盯著屋角的那張梳妝檯，費力的說道：“盒子……”

青青右手一招，一個黒木小盒便淩空飛來，她將小盒塞到綠珠手中，綠珠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顫抖的手想要打開盒子，卻是無法用力，青青攥著她的手，幫她把小盒打開，裡麵隻有一個灰撲撲的泥偶娃娃，再無他物。

那泥偶娃娃是一個男童模樣，背後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楓”字。手工雖然做的很是粗糙，但是表麵油滑水亮，顯然是經常有人摩挲所致。

綠珠無力的摩挲了幾下泥偶娃娃，將它塞回青青的手中，劇烈的喘息了幾下，艱難的說道：“青青……娃娃……給你……阿楓……”

青青覺得眼中濕濕的，她看到綠珠的眼神越來越黯淡，嘴唇白的幾乎毫無血色，心中慌亂，平時總是淡然冷靜的她，一下子慌了，不知該說些什麼，該做些什麼，隻是無助的喊著綠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似乎這樣，就能將她留下。

綠珠隻覺得耳邊青青的聲音越來越低，彷彿帶著奇異的回聲，如同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一樣，她的眼神越來越模糊，已經看不到近在咫尺的青青的麵容，她努力的睜大雙眼，想要再看看這個世界。

猛然，她彷彿看到了，透過無儘虛空，彷彿又看到了那個靜謐美麗的小山村，一個小女孩翹著紅彤彤的嘴巴，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

“妹妹……明珠……”綠珠的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口中發出喃喃的低語。

溫柔美麗的女子迎麵而來，臉上掛著親昵的微笑。

“孃親……”

嚴肅不失慈愛的中年男子，對著她無奈的搖搖頭。

“爹爹……”

綠珠的眼睛有些濕潤，她覺得所有的景物又開始變得模糊，是因為眼中的淚水嗎？

“把一把泥，捏一個你,捏一個我, 一個妹妹一個哥哥 打碎了你,也打碎了我, 加些水兒把泥重和和, 再捏一個你,再捏一個我, 哥哥身上有妹妹, 妹妹身上有哥哥……”

清亮的歌聲似乎穿越歲月的長河而來，在她的耳邊迴盪，她睜大雙眼，似乎又看到了那個挺拔英俊的少年郎，大膽而熱烈的目光盯著心愛的姑娘，口中唱著羞人的情歌。

“阿楓哥哥……”無邊的黑暗湧來，綠珠的雙目微微闔上，口中發出夢囈一般的低語，如同幸福的歎息，她的嘴角微翹，帶著幾絲甜甜的笑意，似乎已經進入了一個極美的夢境裡。

青青覺得臂彎一沉，心臟猛地一揪，鈍鈍的疼痛從心底深處傳來。

當石憫、郭易然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一個女子渾身赤o躺在地上，青青跪坐在她的身邊，緊緊的抱著她，不遠處是空殺道人，亦是渾身赤o，腰間以下血跡斑斑，癱在地上不知生死。

這個情景太出乎他們的意料，兩人齊齊一怔，空殺道人與綠珠他們並不關心，隻是都關切的看向青青。

青青低著頭，好似冇有感覺有人進來，她如瀑般的黑髮直垂下來，將她的臉遮住，兩人並不能看清她的表情。

“青青。”

“青青仙子”

兩人不約而同一起叫道，話音出口，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莫名複雜的情緒。

青青這才抬頭，看向他們的方向，她的雙眸中都是茫然之色，雖然向他們看過來，但是眼神冇有焦距，她隻是下意識的看著這個方向，越過了他們，目光投入無儘的虛空之中。

石憫從來冇見過青青這樣的表情，茫然不知所措，夾雜著悔意、怔忡，還有一絲絲的脆弱，他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心中猛然一痛，他脫口而出：“青青，不要怕！”

石憫的聲音在青青的耳邊響起，喚起了她的一些心神，她終於看到了他，嘴唇稍稍翹起，下意識的露出了一個微笑，這個勉強的微笑掛滿了苦意，冇有喜悅，隻有滿滿的酸澀。

青青又低下頭，仔細打量了一番綠珠，將她橫抱起來，直起身，緩緩的，向石憫走來。

郭易然見狀，上前了一步，拱手深深做了個揖，麵帶愧然說道：“都是郭某連累了青青仙子，郭某來遲，請仙子恕罪。”

青青冇有理會，似是根本冇有聽見他的話，她隻是抱著綠珠，機械的走著，終於來到了石憫的麵前，她的嘴唇毫無血色，低聲說了句：“我們離開這裡。”

石憫點點頭，待青青走過，他也轉身，郭易然神情複雜的看著他們，下意識叫道：“青青仙子！”

正在這時，迎麵一群人闖了進來，最前麵那人身量不高，是一個孩童模樣的修士，走到近前，卻是小元。

小元看著青青抱著一個赤子，又看了看石憫與郭易然，開口道：“青青，我來晚了，都怪我的屬下報的太遲。”

青青的眼神仍然是茫然發散的，她下意識點點頭，腳下未停，繞落了小元眾人，仍然直直的走出門去。

小元看著青青的模樣，心中也是一怔，待青青與石憫的身影遠去，小元看了看郭易然，麵上帶著幾分嘲諷，冷冷一笑：“郭門主，恭喜你金丹大成啊。”

郭易然淡淡一笑，態度不卑不亢：“謝公子關心。”

小元掃視了一眼，看到屋中一片狼藉的樣子，興致索然的一揮手，帶著其他人便退了出去。

這時有幾個修士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對著郭易然一抱拳道：“郭大哥，空殺門所有的修士十五人身死，三十六人投降，冇有逃走一個！”

“嗯！”郭易然眼中一閃，將手指一點，冷然說道：“將這老匹夫周身的經脈寸斷，破了他的丹田，毀了他的氣海，先關起來。”

“是！”幾名修士依言上前，將仍在昏迷的空殺道人架起來，便要向外拖。

“記住，好好的‘招待’他！”郭易然重重說道，眼中現出狠戾之色，頓了一忽兒，又加了一句，“莫要死了！”

石憫將青青帶到了他的處所，看著青青仍然抱著綠珠，他不由說道：“這女子就是空殺道人的那個姬妾？”

“她一直不敢死，她想活下去，等著有一日，能遇到她的阿楓哥哥。”青青茫然的開口，口中喃喃自語，似是冇有聽到石憫的問話，“可是她今天卻選擇了赴死，是我告訴了她，屈辱的活著，不如痛快的死去，她纔會這樣的，她不想她的阿楓哥哥了嗎？她已經等了很多年了……她怎麼捨得……都是我！”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