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宋小姐,您的血管有點細,可能會有點疼。”
和睦私立醫院的采血室裡,護士戴著口罩,拿著粗大的針管。
我看著那排在托盤裡的五個采血管,全是大容量的。
“普通體檢需要抽這麼多血嗎?”
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陸司宴。
他單手插在口袋裡,神色自然。
“因為加了幾個深度篩查項目,多抽一點才能查得準。”
他走到我身邊,伸手覆在我的眼睛上。
“怕疼就閉上眼。”
他的手很暖。
但我卻冷得發抖。
這不是體檢。
這是為了確認我的各項指標是否已經完全達到了給葉晚捐獻骨髓的標準。
針頭刺破皮膚。
血液順著導管流進采血管裡。
整整五大管。
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陸司宴立刻扶住我。
“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他轉頭對護士說。
“給她拿杯糖水。”
護士很快端來一杯溫糖水。
我冇接。
“我想去洗手間。”
“我陪你。”
“不用,就在出門右轉,我自己去。”
我推開他的手,扶著牆走出采血室。
走廊儘頭是VIP病房區。
我鬼使神差地往那邊走了幾步。
透過半開的病房門,我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紅。
是昨天晚上陸司宴拿走的那個禮盒裡的紅寶石項鍊。
此刻正戴在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脖子上。
女人臉色蒼白,但眉眼精緻。
她正靠在床頭,低頭擺弄著手機。
“晚晚,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病房裡傳來。
我僵在原地。
是陸司宴。
他剛纔明明說去幫我拿體檢報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司宴哥哥,我還是覺得好累。”
葉晚的聲音嬌弱無力。
“你什麼時候才能讓清禾姐來做手術啊?”
“快了。”
陸司宴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她今天抽了血複查指標,如果冇問題,下個月就可以安排了。”
“可是清禾姐那麼驕傲的人,她會願意給我捐骨髓嗎?”
葉晚咬著下唇,楚楚可憐。
“她不知道。”
陸司宴的聲音很冷漠,完全冇有剛纔對我噓寒問暖的溫度。
“我會找個藉口,就說她長了個小囊腫,需要做一個微創手術。”
“等上了麻醉,一切就由不得她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纔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囊腫微創手術。
偷天換日。
陸司宴,你真是好算計。
“司宴哥哥,你對我真好。”
葉晚靠進他懷裡。
“可是你天天陪著清禾姐,還要給她熬湯,我心裡好難受。”
“傻瓜。”
陸司宴親了親她的額頭。
“我對她好,隻是為了讓她把身體養好,這樣抽骨髓的時候,你的排異反應纔會最小。”
“等你的病好了,我們就去北海道看雪。”
北海道的雪。
上個月我提議休年假去北海道,他說公司走不開,下次再去。
原來不是走不開。
是陪錯人了。
“那清禾姐怎麼辦?她抽了那麼多骨髓,身體肯定會受影響的。”
葉晚假惺惺地問。
“給她點錢補償就是了。”
陸司宴語氣輕鬆。
“反正她那麼愛我,就算知道了,隻要我哄兩句,她也不會鬨的。”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這段對話,一字不落地被存進了我的手機。
我冇有衝進去扇他巴掌。
未來的自己說得對,現在翻臉,我一無所有。
我轉身往回走。
在走廊拐角處,我撥通了陸司宴的電話。
病房裡傳來手機鈴聲。
過了一會兒,陸司宴接起電話。
“清禾,怎麼了?”
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令人作嘔的溫柔。
“你在哪?我頭有點暈。”
“我在拿報告的視窗排隊呢,人有點多。”
他撒謊已經成了本能。
“那你快點回來,我想回家了。”
“好,馬上。”
五分鐘後,陸司宴急匆匆地出現在我麵前。
手裡拿著幾張根本不屬於我的報告單。
“走吧,報告我看過了,都挺好。”
他扶住我的肩膀。
我看著他因為跑動而微喘的樣子。
“你剛纔去哪了?身上怎麼有一股香水味?”
那是葉晚病房裡的木質香。
陸司宴臉色微微一變。
“可能是在視窗排隊的時候,蹭到旁邊人的吧。”
他幫我拉緊外套。
“走,我們回家,我給你燉了燕窩。”
“好啊。”
我順從地跟著他上車。
剛坐穩,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照片裡,葉晚靠在陸司宴懷裡,脖子上的紅寶石項鍊熠熠生輝。
配文:【司宴哥哥說,紅寶石最襯我蒼白的膚色。清禾姐,你覺得呢?】
我把螢幕按滅。
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陸司宴。
“司宴。”
“嗯?”
“你還記得我最喜歡什麼顏色嗎?”
陸司宴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他想了想。
“紅色吧?你之前買過一條紅色的裙子。”
那是他媽媽強迫我買的敬酒服。
我最討厭紅色。
“你記錯了。”
我轉頭看向窗外。
“是嗎?那可能是我記混了。”
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