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生存錄 第64章 世代姻緣

暮春的柳絮如碎雪般掠過王家老宅的飛簷，老槐樹的枝椏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暗影。王震半倚在雕花檀木椅上，手指反覆摩挲著泛黃的羊皮卷，忽的喚道：“旭兒，過來，讓你瞧瞧咱王家和柳家的淵源。”

羊皮卷展開時，暈染的墨跡間，“永結同好”四個硃砂大字仍透著股灼人的熱氣。王震望著天際翻湧的雲層，聲音裡裹著的風沙：“當年在那九死一生的妖地，我與柳軍背靠背血戰三天三夜。自那以後，我們便成了過命的兄弟。對天起誓——若兩家誕下一男一女，便結秦晉之好；若同為男丁，則結為異姓兄弟。”

命運似早有安排，兩家夫人竟在同一時辰臨盆，皆誕下男嬰。滿月那日，王柳二人在宗祠擺下香案，將一對鎏金長命鎖用紅綢緊緊繫在一處，又鄭重地各取兒子一縷胎髮，封入檀木匣中。“你父親王戰與柳正明，自此以兄弟相稱，”他們長大後，又立下誓言，若下一代能湊成姻緣，便要續上這份情誼。”

與此同時，萬裡之外的天樞院內，雲霧繚繞間，一座玉髓築成的閣樓熠熠生輝。柳詩雨端坐在蒲團上，月白裙裾如流雲般鋪展，青絲如瀑垂落，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武道威壓。十七歲的她，早已突破武王中期，掌心翻轉間，淩厲的氣勁便破空而出。她是天樞院絕對的天驕。

這日，柳詩雨正在藏書閣翻閱古籍，指尖拂過泛黃的書頁，忽然一陣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小師妹滿臉通紅地衝進來：“詩雨師姐！你家裡來人了！”柳詩雨手中的古籍險些掉落，眸中閃過驚喜。她上次回家，還是半年前曆練途中，此刻一想到能見到親人，心中滿是雀躍。

她提裙疾步，很快回到自己居住的獨立小院。推開雕花木門，隻見柳家大管家柳福正立在客廳中央，手中捧著個描金檀木盒，神色鄭重。“小姐，”柳福躬身行禮，“家主命我送來此物，說是關乎柳王兩家的淵源。”

柳詩雨睫毛輕顫，緩緩打開檀木盒。盒中，半塊刻著古樸花紋的玉佩靜靜躺著，與她貼身收藏的那半塊，紋路竟嚴絲合縫。她忽然想起父親曾提起的約定，心跳不禁加快。而此時，王家老宅中，王旭也正緊握著另一塊玉佩，聽著爺爺講述往事，眼中滿是期待與迷茫。

“旭兒，你也到了該去曆練的年紀。”王震突然說道，目光灼灼，“天樞院近日正在招收外門弟子，你且去試試。一來增長見識，二來可以和柳家姑娘增加一下瞭解。

暮春的細雨沾濕天樞院硃紅的匾額，王旭踏著青石階而上，身後跟著兩個衣著樸素的隨從。典韋揹著裝滿書卷的藤箱，許褚則拎著裝有王家特產的木匣，乍一看不過是尋常世家子弟求學的陣仗。唯有高順帶領的八百陷陣營，早已隱入山間密林，如同蟄伏的暗衛，隨時準備應對不測。

"這就是天樞院？"王旭仰頭望著飛簷鬥拱，故意壓低聲音詢問。實則他的目光掃過暗處，留意著四周潛藏的暗哨——作為人族四大勢力之一，這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空氣中都瀰漫著警惕的氣息。

在執事弟子的引領下，他們穿過九曲迴廊，忽聞前方亭中傳來陣陣喧鬨。隻見六角亭內，被稱作"天樞院第一美女"的柳詩雨正手持書卷端坐在石凳上，月白裙裾垂落如流雲，眉眼間清冷氣質更襯得她宛如雪中寒梅。此刻她神色冷淡，正應對著幾名世家公子的殷勤。為首的紫衣青年搖著描金摺扇，將一盤翡翠鐲子推到石桌上："柳師妹，這是家父從南海尋來的冰種翡翠，唯有你的傾城之貌才配得上。"

"多謝宋公子美意，但無功不受祿。"柳詩雨話音未落，便瞥見了小徑上的王旭。她目光落在他腰間那半塊玉佩上，指尖不自覺地撫過袖中藏著的另一半。

"哪來的土包子？"紫衣青年宋明遠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打量著王旭素色錦袍和普通隨從，摺扇重重敲在石桌上，"天樞院是你這種人能闖的？也不打聽打聽，柳師妹的追求者能從藏書閣排到山腳！"他身後的世家子弟們鬨笑起來，有人故意提高聲音："莫不是想攀龍附鳳，惦記著柳師妹的婚約？"

典韋眉頭一皺，卻被王旭抬手攔住。他上前半步，向柳詩雨拱手行禮："在下王旭，特來赴祖輩之約。"說著掏出貼身收藏的半塊玉佩，溫潤的玉色與柳詩雨的佩飾遙相呼應。

亭中頓時一片寂靜。宋明遠的臉色瞬間陰沉，摺扇"唰"地合攏："不過是鄉野婚約，也敢拿到檯麵上來？在這天樞院，實力纔是......"

"宋公子好大的威風。"柳詩雨終於放下書卷，起身時帶起一陣勁風，將石桌上的鐲子震落在地，"祖輩之約，豈容他人置喙？"她轉身看向王旭，清冷麪容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王公子既是遠道而來，明日我便帶你熟悉書院。"

夜色漸濃時，王旭獨坐客房窗前。遠處傳來巡夜弟子的腳步聲，而他知道，高順和陷陣營早已在暗處布好了防線。窗外海棠花瓣被風吹落，他摩挲著玉佩，想起宋明遠臨走前怨毒的眼神——這場婚約帶來的風波，恐怕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