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魁首 第756章 墨家钜子！！！

“我瞧你偷工了冇，我家小娘可說了，你...你像個要賬鬼！”

三月之期，河穀學宮拔地而起，除去墨家巧匠的前期勘驗與獨家器械，更有著清溪商會流水般的銀錢供應，便是晨夕大掌櫃也有數次癟嘴腹誹......

孟子碩聞言，臉不紅心不跳，緩緩道：

“不是爵爺言語的麼，要能集百家之長，要能容萬千學子，要......”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記還施彼身將少年打個趔趄，繼而揮手打斷道：

“你要我辰時來此，到底為何？”

“本公方纔清閒一日，你倒是個鬼命催的......”

南域一行，本想著偷偷在府邸裝死，可昨日傍晚卻是收到眼前這位墨家上賢的手書，美其名曰，學宮竣工在即，請爵爺尋閱！

孟子碩望著少年不加掩飾的氣惱，卻是樂得此間，待微微側身，低聲道：

“爵爺，我家先生已經恭候多時了......”

一語言下，二郎好似中了清心咒一般，麵色一正，脊背繃直，雙袖一抖，落下褶皺，雙手緊了緊腰間蹀躞，略作停頓，方纔手扶蠻荒神兵，舉步上前......

山崮兵棧，荒廢十載！

夯土圍牆早以殘破不堪，指頭大小的箭洞比比皆是，其內營帳校場滿是歲月侵蝕之態，

此處二郎以往也曾來過，隻不過是天黑回不得清溪莊纔再此過夜避風，後來聽聞此地成了小股流匪的聚集之處，便是去黑旗鎮做活計也不會來此......

辰時初刻，山崮之下的隱隱誦讀落在二郎耳中，卻是與身前蕭瑟頹敗形成一種極致鮮明，本要邁進的步子還是在恍然中遲疑！

前方的沉重可以藏在心中，埋在手下的活計裡，唯獨不能言語出口，少年是這般，都護府的大員是這般，便是與戰馬修蹄子的馬伕亦是這般......

回憶隻能在夢中，在酒裡，睜開招子便要向前看，哪怕...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結果，可仍是不能回頭！

呼~

一道蒼老溫和自兵棧內傳來，

“是二郎麼，快來...去壘一塊磚石，咱們便開飯......”

二郎聽此，眉宇薄雲，不經散去，循聲而入！

隻見兵棧斷崖處的烽火瞭望，一身著麻衣，腳踩草屨的瘦小老者正笑吟吟的望著少年，還舉著堪比自己體型的巨大條石熱切招手！

“小子，李二郎，拜見钜子......”

隨著言語，二郎鄭重一禮，一揖到地......

墨家之聖，當代钜子，慎華厘！

“來...讓老朽瞧瞧，北上一路這耳朵都生繭子嘍，‘鮮衣怒馬少年郎，誰人不識河穀王’！”

“哦？當真是個俊後生喲......”

隨和爽直，好似河穀中莊稼老漢一般！

二郎迎著前者清澈溫和，滿是慈祥的目光，如年幼之上被鄰院嬸子們調笑一般，不由麵色一紅，

“钜子說笑了，都是世人謬讚而已！”

在旁的孟子碩見狀，腦中回想往昔自家先生那冷厲肅然，不禁暗中一歎，當真是人各有命！

思量至此，咂咂嘴，看來那殷紅湯鍋還要與少年再吃一次，哪怕是傷敵八百自損一萬......

钜子瞧著身前少年，不加掩飾的歡喜，再要言語，卻是瞥見掌中巨石，

“來...去壘上最後一塊，再一邊吃朝食一邊說話！”

墨家厭繁文縟節，重務實勤勉，乃是刻在骨子裡的！

即便如此，可二郎還是一愣，本以為前者是玩笑之言，待目光所及，頓時一邊苦笑一邊挽起袖子！

賴其力者生，不勞不食，甚是森嚴......

兵棧三麵環圍，斷崖一側搭建矮牆垛口，而居中緊要便是那座瞭望傳信的烽火台！而此刻的烽火台較之先前規製卻不知擴建幾何，甚至稱‘塔’更為貼切！

二郎接過钜子手中不下數百斤的條石，舉目瞧著塔頂缺口，神念一凜，縱身而上......

入鄉隨俗，胡餅甜瓜，一盆菜粥，便是墨家钜子與墨家上賢的朝食，而此刻桌案上又添了五六肉包！

钜子對此欣然接受，咬著肉包不覺將碗中胡餅送與孟子碩！

二郎通曉墨家典籍，甚至亂世之前的幾場百家爭辯還徹夜推敲過，可對於其中些許刻板還是心有存疑，

“钜子，人以食為天，這般清減，若是旁人見到還以為小子苛待钜子呢......”

言語之中的嗔怪毫不掩飾！

钜子聞言，微微頷首，甚是認真的思量片刻，方纔側頭對著孟子碩吩咐道：

“自今日起，咱們墨家四科的吃食均與儒門一脈等同，便是河穀弟子們孝敬的果蔬**也酌情收下！”

墨家上賢聞言，猛然動容，目光在自家先生與少年身上來回移動，繼而頷首道：

“謹遵钜子之令......”

麵對此景，二郎亦是麵露愕然，這...這還是天下苦，不能奢的古板墨家？

然，钜子那雙清澈如泉的雙眸好似能看穿少年思量一般，輕笑道：

“道理便不講了，都是些十幾歲的孩子，不應與老朽這般，筋骨生長自是要多多補充氣力纔是！”

“另外，二郎將河穀理的很好，百姓有田種，有飯吃，還有衣穿，老朽還在山崮上開了兩畝菜地，一會讓你瞧瞧我墨家的農事......”

過分的自我苛待，倒是堅守本心的嚴法，可若是因地製宜，稍加變通也未嘗不可！

腳踏實地的言語與誇讚讓少年泛起傻笑，

“其實...其實也冇那麼好，絕大多數事情都不是小子打理的！”

少年不理庶務，隻在宏觀做決斷！

此間可能是紛爭不斷，無暇分身，或許是其過於年輕，不善庶務，更可能是生性疏懶，也猶未可知......

钜子聞言，一口將手中半枚肉包吞下，繼而擺手道：

“二郎不必過謙，老朽走遍大夏神州，去過北庭八部，甚至南疆外域也尋訪過，其中有商貿亨通之地，亦有夜不閉戶之所，皆冇有河穀今日的氣象！”

“二郎可知為何？”

二郎聽此，頓時麵露疑惑，怔怔搖頭，都夜不閉戶了，還要如何嘛！

钜子見狀，緩緩道：

“無論任何州郡，皆是上官治民，便是安泰，民心亦是恐懼，可在河穀老朽隻見得一顆崇敬，或言，百姓不怕你，便是你殺了萬千之人，他們仍是不怕你!”

“你將他們當人，當做爹生娘養，有血有肉的人，這...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