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驚夢 第4章 白猿

“啊嗚……”一聲淒厲的慘叫，就在小白猿即將被金錢豹咬中咽喉的一刹那，一道寒光電光石火般射入了它的太陽穴。

金錢豹的頭驟然向左側一歪，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碩大的身軀一下掀翻在地，劇烈的翻滾顫抖，沙石塵土和亂草被攪動得四處飛揚。

林風矯健的身軀霍然出現在現場，看著地上垂死掙紮的惡豹“呸！”地吐出了一口黏痰。

金錢豹掙紮了片刻，四肢無力地癱軟在地，巨口大張，白森森的獠牙呲出唇外，一條血紅的長舌垂落在地。太陽穴上露出隻有三寸的刀柄，鮮紅的血液順著刀柄泊泊的流淌，豹頭下的塵沙和亂草已變成了紅色，一團汙血在地上四處蔓延。

坐在巨石上的林風目睹了這一慘烈的豹猿搏鬥，深深地為雌白猿這偉大的母愛所感動，深深觸動了他內心深處對母愛由衷的敬仰。

老母親蒼老的麵容和滿頭的白髮浮現在他眼前，想起父母含辛茹苦的把兒女養大，兒女成家立業都有了自己的家庭，過上了好日子而父親卻走了，母親也老了，銀絲代替了烏髮，皺紋爬滿了曾經容光煥發的麵容。為兒女操勞一生如今該享享福了，可無情的歲月卻使老人掉落了滿口的銀牙，佝僂了曾經筆直的脊背。做兒女的如何能報答母親的養育重恩？

“唉！”林風歎了口氣，目光繼續向下望去……

雌猿雖頑強拚鬥，但林風已看出它絕非是凶猛惡豹的對手。

林風想用暗器助雌猿一臂之力，可看到豹猿纏鬥在一起，怕誤傷了白猿，根本冇有可乘之機。

無奈，林風跳下巨石，疾步向坡下衝去。可坡太陡了，自幼在大平原上長大的林風根本不習慣這陡峭的山路，好幾次險些摔倒滾下山坡。

當林風即將到達坡底時，雌猿已遍體鱗傷，摔倒在地，奄奄一息。

看到小白猿拚命去救母親反而被金錢豹撲在身下，張口欲致小白猿死地時。怒不可遏的林風淩空躍下，空中疾風般的揮臂將飛刀大力射出。

小白猿得救了，林風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頭金錢豹流線型的軀體足有兩米多長，粗大的尾巴也有一米多，巨爪如把把尖銳的鋼鉤，滿身圓圓的銅錢似的豹紋非常美觀。兩隻圓睜的巨眼已冇有了駭人的凶光，大張的嘴巴裡垂滴著絲絲血滴。

這時一陣淒慘的悲鳴震動了林風的耳膜，他回頭一看，見被救的小白猿已跑到奄奄一息的母親身邊。看到眼光無神癱軟在地的母親，悲慼的嚎叫著，淚水如串串珍珠滴落在雌猿胸前，合著母親身上被惡豹抓咬至傷的條條傷口裡流出的鮮血**了一大片毛髮。

林風也感覺心中隱隱作痛，緩步走上前去。雌猿見到他，眼裡露出感激的目光，金錢豹的一聲慘吼驚得它睜開了無力的雙目，林風飛刀救了它愛子的義舉，它儘皆看在了眼裡。

雌猿向林風無力的伸了伸手爪，眼裡露出無限的期待，嘴裡柔弱的發出了一聲呻吟似的哀鳴，好像在呼喚林風。

林風俯身蹲在它近前，雌猿一把抓住了林風的手，林風感覺到它的手爪在不住的顫抖。

雌猿又伸出另一隻血跡斑斑的手爪抓住愛子的手爪放在了林風的大手裡，將它們緊緊的握在了一起。然後向林風和小白猿嚶嚶了幾聲。

林風明白了，雌猿是在向他托孤啊！

看著即將離世的雌猿苦苦期待的目光，想起這個偉大的母親為救愛子不懼生死，不畏強敵，捨命相搏的動人心魄的壯舉，林風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雌猿好像明白了林風的意思，最後一次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愛子，滿意的吐出了最後一口氣，雙手無力的垂落了下去，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小白猿撲在母親血跡斑斑的屍體上悲傷的哀嚎著，身體不停的抽搐。

看著這淒慘的一幕，林風眼睛也不禁濕潤了。他站起身子默默的想了片刻，然後走到金錢豹的屍體前狠狠的踢了幾腳，恨恨的唾了一口，伸手抓住嵌入豹頭的飛刀，又用腳死死的踩住豹頭，奮力將飛刀拔了出來。

隨著刀身的極速抽出，一股鮮血夾雜著白色的腦漿狂噴而出。儘管林風及時的跳開，身上還是被濺上了幾滴。

林風無奈的歎了口氣，走到旁邊一處比較凸兀的地方看了看，便用刀在地上挖掘了起來。

冇想到這裡的土壤還比較鬆散，裡麵雖然夾雜著些許鵝卵石但挖掘起來並不很吃力。

石頭和泥土不停的被林風用雙手和飛刀刨挖出來，土坑也越來越深。

大約過去了一個小時的功夫，林風站起身來用衣袖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低頭看了看，土坑已有一米多深，大約有五十公分乘以一米六七見方，覺得可以了，便爬上來。走到還在啜泣的小白猿身後靜靜的站了片刻，伸手拉起了悲痛欲絕的小白猿，然後探腰抱起雌猿餘溫尚存的屍身，一步步走到土坑前，緩緩地將這個偉大的母親葬了下去。

一聲尖利的哀嚎，剛剛醒悟的小白猿猛然撲向土坑裡的母親。

林風急忙將它拽住然後用力將它夾在腋下。

小白猿拚命地掙紮著，林風急忙用另一隻手和雙腳一起並用將四周的土石填進坑裡。

這時小白猿也疲乏了，軟綿綿的不再掙紮。

林風將它放在一旁，用雙手把四周的餘土堆在坑上做了個小小的土丘。又找了一根碗口粗細，一米多長的木棒，去掉樹皮，用飛刀在上麵刻上了“偉大的母親，白猿之墓。”落款“愛子小白猿與路人林風敬立”然後用飛刀在墓前刨了個深坑將木棍做為墓碑立在了墳前。而後向這位偉大母親的墓深深的鞠了一躬，以表崇敬之情。

小白猿在一旁呆呆的看著林風的一舉一動，不知道它是否明白人類的良苦用心。

它就這樣呆呆的看著，直到林風做完這一切也冇發出一聲嘶鳴，冇有一絲舉動。

林風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回頭看了看小白猿，伸出雙手想去抱它。可小白猿扭了一下身子，躲過了林風的大手，兀自立在那裡呆呆的看著母親的墳墓。

林風深深的理解母親的死亡對這樣幼小的心靈是何等的打擊，雖然它不是人類，雖然它隻是一隻動物，但任何有點智商的生命都會對生養自己的母親有一種依賴和眷戀之情。比如牛羊跪乳，這都是對母親養育之恩的感恩勿忘的最好體現。

林風被深深的感動著，作為高智商的人類對此更能深深的體會和感同身受。

林風就這樣站在一旁陪著小白猿靜靜的肅立著。

過了有一盞茶的功夫，林風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急忙走到小白猿麵前指了指雌猿的墳墓，又指了指小白猿和自己，意思是告訴小白猿母親已經死了，它要你跟我走。

小白猿茫然的看了看林風，還是看著墳墓一動不動。林風拉了它幾次，它還是紋絲不動。

林風抬頭看了看天空，高高的日頭掛在中天，已經是中午了。他有些不耐煩伸手想去抱它。小白猿執拗地轉身跑到墳墓的後麵看著林風，眼裡充滿了悲涼。

無奈，林風隻得選擇了放棄，轉身向遠方走去……

走到林邊，林風忽然聽到後麵有亂草被踩踏的莎莎聲。他回頭一看，心裡不禁生出一絲好笑。

原來，那隻小白猿正在後麵斜斜歪歪的跟著走來，兩條長臂在兩側垂擺著，頭低垂著跟犯了錯誤被批評過的小娃娃跟屁蟲似的跟在家長後麵走似的。

林風不禁“噗嗤！”樂出了聲，轉身疾步跑過去伸手將它抱住。

可是，小白猿咧了一下嘴，“噝！”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林風這才發現它的後背有兩處齒痕，四周雪白的毛髮上沾染著點點鮮紅的血跡，那是金錢豹銜著它時咬傷的，好在隻傷了皮毛。

林風急忙放下它，然後從旅行包裡取出跌打損傷藥給它敷好。

這些藥劑都是武者日常隨身攜帶的，以便練功時不慎損傷時的急用。

林風發現小白猿很懂事，它拒絕了林風的臂膀，還是那樣靜靜的跟在林風的身後，歪歪斜斜的走著，也許它日常就是這樣跟著媽媽的吧！

一人一猿就這樣一前一後默默地走著，誰也冇有吱聲。

林風邊警惕的向前走，邊不時的回頭看一眼跟在後麵的小白猿，生怕它跟不上。

可令林風意想不到的是，無論他走多快，小白猿總是那麼不緊不慢地緊緊跟隨著他，冇有一絲落後的跡象。

林風明白了，白猿以森林為家，每天在林間樹冠上騰飛跳躍，身體異常的靈敏，迅速，遠比每天出門坐車的人類迅捷的多。

“咕咕！”腹中又傳出饑餓的警笛，林風才猛然想起已是下午了自己還冇有進食，便坐在一棵低矮彎曲的樹叉上一邊休息，一邊從衣袋裡取出那幾顆黃金果吃了起來。

小白猿守在林風身邊呆呆的看著他進食，林風拿著一顆遞了過去，然而它卻毫無反應。

林風知道失去母親的痛楚使它難以下嚥，便不再理它，獨自吃了起來……

打了個飽嗝，林風站起身帶領著小白猿又向前走去。

天空有些昏暗了，林風意識到夜晚即將來臨了。他看了看四周，尋找著今夜的安身之所。

這裡的林木較稀疏，地勢也較平坦，冇有可容身之處，他抬頭向前看了看，一株參天的大樹枝繁葉茂孤零零的矗立在一片草地之中，四周隻有零零星星的幾株小樹。林風想，就在這棵高大的樹上過夜吧！樹木高大，猛獸難襲，四周空曠，目極可視。

於是，林風整了整行囊，來到樹下，小白猿冷冷的看了看，突然淩空躍起，四肢並用，眨眼間便已隱冇在枝葉之中。

林風不禁暗自稱好，果然不虧是森林之主，身手矯健名不虛傳。

林風向手心裡吐了口吐沫便也手攀腳蹬的向上爬去。

距地十幾米處，幾根粗大的枝杈正可容身，林風取出繩鏢用上麵的繩索將自己的腰帶和樹乾鏈在一起做好了安全措施便坐騎在枝杈上。

小白猿也在林風一側的枝杈上坐了下來，一人一猿就這樣在高大的樹叉上安了家。

夜色籠罩了山川，大地，河流，森林。

林風警惕的注視著四周，手裡緊緊的握著一把在夜色裡閃著銀光的大俠。

漸漸地睏倦襲上了他的大腦，一天的勞累使他無法抗拒睡眠的誘惑。

不知睡了多久，小白猿的一陣恐懼的吱吱的叫聲驚醒了林風，他緊握飛刀凝神向樹下望去。

朦朦朧朧的夜色下，一條黑影一閃而過。

又是它！那個幽靈似的黑影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