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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速通玩家 30-40

作者:夜妖儀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16 02:56:02

第31章

純粹如火

第三十一章

血色鐮刃撕裂空氣的尖嘯中,

傾竹析旋身後撤,在忒休斯龐大的身前劃過一道猩紅的半弧。

鐐銬在腕間沉甸甸地墜著,讓傾竹析的每一次移動都比往常艱難數倍。

但他的戰意高漲,

也在這場戰鬥中,

占據了主動權。

忒休斯卻發瘋了似的,對傾竹析的回答極其不滿。

對自由的渴望本該是與生俱來的,但偏偏傾竹析荒謬的信念是如此堅定,

以至於他的攻擊無法對傾竹析產生任何的作用。

【自由花園】,自由花園。

花園猶如圈養的場所,

和自由是絕對矛盾的,

此樞區域的存在,

就已經證明瞭掩藏在人類心中的矛盾。

忒休斯又抽了傾竹析兩下,可惜都被他躲過去了。

明明已經戴上了鐐銬!

“若自由僅憑‘樂意’便能成立——”

忒休斯的聲音如古木摩擦,帶著植物汁液粘稠的質感,再次重重砸在傾竹析的腦海中,

巨大的藤蔓聚合體在昏暗的光線下蠕動,

那些深紫色的尖刺隨著忒休斯的話語閃爍著寒光。

“那你又該如何導向你認為的,

不是註定的結局呢?!”

話音未落,

傾竹析腳下的地麵驟然崩裂!

無數帶著倒刺的藤蔓如毒蛇出動,但傾竹析提早就預判了這一招,雙血嗡鳴,劃空煉獄帶著傾竹析遠離了危險之地。

可惜百分之九十的減傷讓傾竹析無法對忒休斯造成有效傷害,

傾竹析隻能再次思考忒休斯提出的第二個問題。

“這和自由有關係嗎?我想要達成的,便是我的結局!這就是我樂意!”

傾竹析幾乎冇有思考。

換句話來說,如果做什麼都要思考結局,思考意義,那是否要去做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被放在了天平上衡量。

不是很可悲嗎?想做就去做啊!不做怎麼知道結局是什麼呢!

更加刺眼的光暈附在了傾竹析的身上,

與其說這是雙方對自由的辯論,不如說這是傾竹析個人意誌的秀場。

對自由的看法,從未有正確之分,而此刻的傾竹析在冇有獲得忒休斯認可的情況下獲得了這份力量加持,正是第九樞,乃至整個【十二樞】對他意誌的認可!

戰技進化!咆哮的血焰巨龍,穿過忒休斯的身軀轟然爆發!毀滅性的光環瞬間擴張!

藤蔓,乃至整個花園的植物,在接觸到那血焰圓環的刹那,如被投入熔爐的枯草,寸寸斷裂、焦黑、化為飛灰!

而那消散的灰燼中,傾竹析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衝出,雙鐮交疊又展開,狠狠劈向忒休斯的胸口!

“吼——!!!”

忒休斯發出痛苦的嘶吼,龐大的木質身軀被這一擊劈得踉蹌後退,胸口處炸開焦黑的裂痕,逸散出帶著甜膩味道的氣息。

終於,忒休斯的聲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憤怒,似乎也有一絲他自己也未能察覺的對死亡的恐懼。

“想要達成的便是結局?!”

聲音如同重錘,試圖擋下傾竹析追擊的身影。

“若你達成結局的代價是永困夢中!那你和作繭自縛又有什麼區彆!”

又似有一絲蠱惑,忒休斯還想要說些什麼。

“代價?”

傾竹析打斷了他的話,衝刺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少年眼中隻有身前需要擊敗的龐然大物。

“你搞錯了一件事!”

雙生斷罪在他手中旋轉,短刃的血色琉璃之光與長刃的熔岩煞氣交織,湧來的藤蔓未能抵擋他分毫。

“所謂的代價,也不過是我樂意的又一選擇!作繭自縛?我的結局,容不得你來評判!”

血焰之鐮深深貫入忒休斯的身體,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緊接著,巨大的能量洪流從胸前的裂口處狂湧而出!

那是被血焰強行點燃、似要焚儘一切的金紅!

忒休斯的血量歸零,他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構成它軀體的藤蔓、根鬚,所有的一切,都被投入了火焰,從內部開始燃燒,崩解,發出最後的悲鳴!

於此同時,傾竹析手腕上的鐐銬也儘數崩裂,化作點點微光消散。

“你的意誌純粹如火”忒休斯的聲音帶上了近乎明悟的震顫,在烈焰焚身的轟響中又顯得微弱,“但你不會有好下場的,傾竹析。

他咳嗽著開始狂笑,映照著火焰的劈啪聲。

“你真的自由了嗎?哈哈哈哈哈哈——”

血焰焚儘一切後,終於消失,扭曲的花園陷入死寂,隻剩傾竹析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一枚形似破碎鐐銬的、流淌著暗金與翠綠光芒的晶體,緩緩從灰燼中升起,飄向傾竹析的手心,映亮了他銳利如初的臉龐。

——

忒休斯燃燒的殘骸如暗紅的星辰墜落,灰燼帶著餘溫飄散在空中。

虞年謠抬手,指尖沾上了那灰燼,滾燙、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虛無。

空氣裡瀰漫著植物焚燬的焦苦,還有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

‘你的意誌純粹如火’

忒休斯的話語和死前的狂笑彷彿還在迴盪。

‘但你不會有好下場。

每個字都像在滾燙的烙鐵上淬過,灼得人心驚。

站在不遠處的虞年謠和宮冶雅織,對傾竹析純粹如火的意誌,已有驗證。

樞夢碎片緩緩落入他的掌心,映出他臉上的神情。

是疲憊?還是接納後的平靜。

他們都見證了那意誌如何焚儘前路的一切阻礙,包括忒休斯關於‘自由’的致命詰問,都未能動搖傾竹析分毫。

純粹嗎?

是啊,純粹到哪怕要以自身為柴薪,哪怕餘生化為灰燼。

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這冰冷的結論更讓人靈魂深處滲出寒意。

宮冶雅織想起了現實裡那具無知無覺、僅靠儀器維持著生命體征的脆弱軀殼。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該做些什麼,才能讓這燃燒的烈火,更長久的存在下去?

“這話分明不是忒休斯對我們說的”

此刻,傾竹析已經使用了樞夢牌離開,虞年謠的聲音才響起。

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沙啞,每個音節都浸透著難以言喻的苦澀。

他攤開手掌,看著那片尚有餘溫的灰燼。

“我卻覺得難過。

他用力攥緊手掌,灰燼中央的滾燙刺痛了掌心,卻比不上心口那撕裂般的鈍痛。

再這麼繼續下去

虞年謠閉上了雙眼,思緒卻看向了更遙遠的——或許也並不遙遠的,那不曾存在過的未來。

那純粹的火,會焚儘一切噩夢的荊棘。

夢世界或許會解放,十二樞終成美夢。

那些被噩夢困擾的普通人,那些掙紮求存的夢使者,還有如同山嶽族人,乃至更多連原住民都稱不上的存在,都將沐浴在晨光裡。

一個由傾竹析親手斬出的、光明的未來。

可傾竹析呢?

這個念頭瞬間凍結了虞年謠對他所有關於未來的想象。

當最後一片樞夢碎片歸位,當魘夢領主被他戰勝。

當十二樞的脊柱重歸穩固,夢世界流淌著安寧的美夢時

他該怎麼辦?

夢世界的喧囂如潮水般褪去,隻留下一個孤零零的身影站在終焉搖籃的廢墟之上。

那純粹的意誌之火,是否已經走到了儘頭?

黑暗會被光明照亮,當火熄滅之時,光明亦會被黑暗傾覆。

“我也一樣,虞年謠。

宮冶雅織承認了內心的想法,語氣中卻透著不甘。

相當一部分正直善良的人願意為了理想信念付出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但他們也最無法接受身邊之人這麼做。

還有最後四份樞夢碎片,傾竹析將行的路,就快要行儘了。

但他們纔剛踏上要行的路。

“接下來我們該去哪裡?”

除去十二樞,隻剩下第四樞,第十樞和第十一樞了,傾竹析到底會先去哪邊?

宮冶雅織看向虞年謠,讓他來做決定。

同伴總是看得比他更準確和長遠,所以宮冶雅織也願意信任他。

該去哪裡

虞年謠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殘留的火焰氣息依舊刺激著神經,但他迫使自己恢複冷靜。

下一個會被顛覆的美夢毫無疑問會是【第四樞·心戀迴廊】。

作為愛意的化身,手握樞區域的基石樞夢碎片,伊芙琳也會和塞蕾娜一樣陷入瘋狂。

但不是立刻,虞年謠決定去嘗試一下。

“雅織,可以拜托你去蛻形之繭幫星焰嗎?竹析不會在第四樞停留太久。

其實宮冶雅織還不知道第四樞的守護者是誰,對伊芙琳更是幾乎一無所知。

不過他相信虞年謠的決定。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

宮冶雅織拿出第十樞的樞夢牌,也離開了自由花園,隻剩下虞年謠一個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了第四樞的樞夢牌。

虞年謠也不太確定傾竹析到底去了哪裡,但幫助傾竹析,並不能隻是幫他清理前路的障礙和跟隨他。

來到第四樞,熟悉的、混合著甜膩花香的空氣撲麵而來。

但映入眼簾的景象,哪怕虞年謠不是第一次看見了,也依舊令人心碎。

這漫山遍野的刺玫花海,全都凋零了。

記憶中嬌豔欲滴、如霞光凝固的花海,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死氣沉沉的灰褐。

枯萎的花瓣皺縮著,乾癟地掛在黝黑虯結的枝乾上。

冇有風,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的寂靜壓得人耳膜發脹。

虞年謠雙拳緊握,不再看這凋零的景象,向著伊芙琳最常待著的地方走去。

“彆過來了,小謠。

還未能走出幾步,熟悉的,卻有些虛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是伊芙琳。

“伊芙琳大人您”

“現在的我,很不好看哦,抱歉啦”——

作者有話說:該裝的都被他裝了[狗頭]

愛你們!!!

第32章

失心

第三十二章

由瘋狂滋生的帶刺荊棘扭曲纏繞而成的巨大囚籠,

困住那個風情萬種、粉發如瀑的身影。

荊棘粗壯如蟒,表麵閃爍著金屬般冷硬的光澤,尖銳的毒刺密密麻麻,

彷彿每一根都淬著怨恨的寒霜。

它們病態地虯結、絞擰,

構成了巨大的球形結構,活物般的血管微微搏動、收縮,發出細微的,

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眼前的一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悲傷與暴戾。

在荊棘絞纏的縫隙間,

虞年謠捕捉到了一抹刺眼的紅。

那是伊芙琳的頭髮,

曾經光澤柔順的粉發,

同塞蕾娜一樣,被汙血浸透,呈現出一種絕望而妖異的暗紅,淩亂地從縫隙中垂落出來,

了無生氣。

無論見過多少次,

虞年謠依舊會感到心驚痛苦。

這幅被反傷、囚禁、終將被吞噬的模樣,

是虞年謠無論輪迴過多少次,

也無法改變的註定。

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被伊芙琳捕捉。

“我以為自己已經醜到會嚇跑所有人。

伊芙琳無奈地自嘲著,努力想要維持他平日的幽默,聲音卻像繃到極限的琴絃,

浸透了力不從心的疲憊。

他最是在意自己形象的,可災厄到底是比自己想象中來得更快,他拚儘全力,也隻能暫時儲存自我的神誌。

伊芙琳知道自己遲早會有一刻儘失優雅,被自己的心魔徹底吞噬,

扭曲成發泄怒火的怪物。

“伊芙琳大人”

虞年謠的聲音哽在喉嚨裡,透著無力的悲慟。

他看起來要哭出來了。

伊芙琳伸了下手,似乎是想要像過往那樣,輕揉一下少年的頭頂。

但可惜,他們之間隔得太遠了。

“小謠,你有愛著的人嗎?”

“有。

虞年謠幾乎冇有思考就回答了伊芙琳。

這愛意,無關風月。

人活在這世上,絕不可能孑然一身。

虞年謠一路走到今天——除開輪迴本身的悲傷,他收穫了無數的友情,得到了無數的幫助。

每一次似曾相識地相遇、每一次心意相通地並肩、每一次痛徹心扉的離彆,都讓虞年謠更加珍惜自己曾擁有過的一切。

虞年謠愛著這光怪陸離、承載著無儘悲歡的夢世界,愛著這片土地上掙紮求存、心懷希望的靈魂。

還有所有,曾與他並肩作戰的摯友。

他不會否認這一點,也絕不背棄。

伊芙琳微笑了一下。

那微笑,盛滿了釋然,和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

“愛從不是枷鎖”

而是火種啊。

話音未落,荊棘囚籠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粉紫色強光!那光芒伴隨著一聲彷彿靈魂被撕裂的、壓抑到極致痛苦嗚咽,將荊棘囚籠強行撕扯開來。

一道深邃的裂口被硬生生撕開!

冇有預想中噴湧的怨恨,也冇有黑泥或汙血。

在那深處,有一團純粹的光。

那令人心悸的、流淌著虹彩的粉色光芒在劇烈地搏動,如同一顆滾燙的心臟。

這是【失心伊芙琳】的樞夢碎片!!!

“伊芙琳大人,您”

“收下吧,小謠。

失去了力量的伊芙琳,頭髮瞬間變白。

他幾乎背對著虞年謠,不願讓少年看見自己此刻的模樣。

“無論是用它來改變第四樞,還是交給傾竹析,都由你來決定。

虞年謠下意識抬起右手,將那枚樞夢碎片握在手心裡,左手握拳,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的喉嚨被無形的東西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因為無法接受伊芙琳的結局,反而是因為接受過太多次了,虞年謠纔會如此無法忍受。

虞年謠也不敢想象,自己會不會有徹底接受‘現實’的一天。

這重複的、無法改變的、看似註定的一切。

最終,他會失去憤怒,失去悲傷,變得習慣,變得冷漠。

幾縷失去光澤的白髮,垂落在枯萎的荊棘縫隙間。

虞年謠顫抖著深吸一口氣。

“嗯,伊芙琳大人。

——

醒來,冇有出現在陌生的地方,安全,睡去。

又是一個固定的跳過流程,傾竹析再次來到了夢世界。

今晚的目標是【第四樞·心戀迴廊】的Boss【失心伊芙琳】。

失心伊芙琳是十二樞Boss裡非常特殊的一位——雖然每一位其實都很特殊。

但這位特殊的點,不在機製,而在任務線裡。

是的,第四樞任務線的完成程度,直接決定了最終麵對的是怎樣的Boss戰。

Boss失心伊芙琳的一部分會在最初以npc的方式出現在玩家身邊,為玩家提供幫助和建議,在這個形態下,玩家要是直接攻擊伊芙琳三次(防止誤觸),就會直接進入Boss戰。

根據任務線的完成程度,玩家將麵臨三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下(完美任務線),玩家無需戰鬥,伊芙琳會主動將樞夢碎片交給玩家。

第二種情況下(未完成任務線),伊芙琳將會出現在Boss戰中,幫助玩家戰勝失心的自己。

第三種情況下(未完成任務線且敵對),玩家將麵對絕對逆位的完全形態Boss失心伊芙琳。

那麼在速通之中,走的是哪條線呢?

顯而易見,速通玩家根本冇有時間去做任務線啊!

而且第一種方式不適用全Boss速通。

所以在速通中,也彆無選擇。

在擊敗塞蕾娜後,出現在第一樞的異變會逐漸擴散到【十二樞】,首當其衝的便是排名靠前的第四樞。

伊芙琳受到汙染的衝擊,任務線將被關閉,玩家將無法再繼續任務線,麵對的便是完全形態的,也就是第三種情況下的失心伊芙琳。

之所以選在這個時間點,是因為玩家能省去一大段前置跑圖。

第四樞劇變之後,玩家再次來到第四樞,會被直接傳送去伊芙琳的Boss房,節省跑圖時間。

失心伊芙琳是單階段單血條Boss,一週目血量4075,韌性80,對於現在的傾竹析來說就是一個半戰技的事情,所以哪怕場地上有無法驅逐的扣血debuff也無所謂。

但傳送的特效結束後,傾竹析看到的,是已經死去的伊芙琳。

啊???

我伊芙琳呢?!

傾竹析撓頭,這可怎麼辦啊,要是正式開跑的時候遇到這種情況,不就前功儘棄了嗎?

身邊傳來腳步聲,傾竹析回頭,看見了虞年謠。

又在本不會遇到的地方遇見了主角,傾竹析都已經習慣了。

“竹析,晚上好。

虞年謠微笑著和他打招呼,隻是哪怕一直都不太擅長和活人打交道的傾竹析,也能看出他眉眼間的疲憊。

唉也難怪吧,畢竟夢世界因為陰謀變成了這個鬼樣子,虞年謠要是不擔心纔怪呢。

這麼想著,傾竹析也就冇有再跳過。

“你還好嗎?小謠。

虞年謠略微瞪大雙眼。

他本冇有期望傾竹析會迴應自己,可他不僅和自己說話了,之前那種奇異的‘跳過’感也冇有出現。

這是個傾竹析不會察覺,似乎也無傷大雅的改變,但虞年謠的心情,奇妙地轉變了許多。

“我還好,竹析,我有件東西要給你。

傾竹析聽到虞年謠所說的,有些驚訝。

畢竟在遊戲裡,向來都是玩家送禮物給角色,隻有像生日這種特定時刻纔會收到來自角色的禮物。

今天也不是他的生日啊?

直到虞年謠掏出了樞夢碎片,傾竹析才瞪大了雙眼。

原來主角比自己還早來到心戀迴廊解決了失心伊芙琳嗎?!

“竹析。

虞年謠攤手遞給傾竹析,他卻冇有去拿。

“小謠”

少年的眼神裡滿是擔憂。

“是伊芙琳大人主動給我的,他托付我轉交給你。

虞年謠覺得傾竹析不會懼怕那殘酷的現實,但他還是下意識地隱瞞著。

其實也有伊芙琳大人覺得自己無法戰勝傾竹析的原因在吧,虞年謠有些渾渾噩噩的。

哪有這麼簡單。

虞年謠自以為瞞得很好,但可惜瞞不過通曉漫畫的傾竹析。

漫畫進度已經來到了中後期,夢世界的危機愈發的急迫,虞年謠的壓力可想而知。

傾竹析知道最終是個好結局——哪怕是在速通選擇的遊戲結局裡。

但虞年謠不知道。

“小謠,謝謝你。

傾竹析到底還是接過了那樞夢碎片。

就憑這個,傾竹析也一定要在這周目打出【美夢】結局。

“交給我吧,小謠,夢世界一定會迎來好結局的。

虞年謠的臉色看起來反而更勉強了。

“我從未懷疑過這一點,竹析,你當然可以做到。

趁著他們還能正常對話,虞年謠便想著,多說一些。

傾竹析歪頭,似乎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如果虞年謠擔心的不是夢世界,那他此刻擔心的是什麼呢?

虞年謠注視著傾竹析清明的雙眼。

就像是對自己的前路一無所知。

可偏偏他什麼都知道。

“去吧,竹析。

”虞年謠儘可能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剩下的,交給我們。

嗯?他是錯過了什麼重要劇情嗎?

傾竹析雖然這麼想著,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劇情全跳過了。

哎喲,壞了,成謎語人了。

事已至此,也冇有彆的選擇了。

“好。

傾竹析收下了失心伊芙琳的樞夢碎片,拿出了第十樞的樞夢牌。

虞年謠不知道這是不是又一次的永彆,莫名有些心慌,直到被傾竹析清亮的呼喚拉回現實。

“小謠!”

虞年謠眨眼,抬眼看向他。

“怎麼了?”

傾竹析站在微光裡,朝他露出了一個純粹且明朗的微笑,如穿透著枯萎花海罅隙的晨曦。

“照顧好自己!”——

作者有話說:不知道有冇有姐妹發現,無論我的形容詞再怎麼‘豐富’,傾竹析從頭到尾都在複讀戰技()[狗頭]

我的腦細胞啊啊啊

賠我,小析,賠我!

愛你們![紅心]

第33章

重生

第三十三章

【第十樞·蛻形之繭】的Boss是【蝶母奧菲莉亞】。

象征著對新生的喜愛,

對重生的渴望,和對誕生的畏懼,是未能完全蛻變的巨型蝶蛹。

該區域的特點是隨處可見的,

未能破繭成蝶的蛹。

星焰的妹妹星悅,

就被困在了這裡。

實際上,被困在這裡的人類,也不止有星悅。

【蛻形之繭】拒絕著人類的探視,

所以在初次使用第十樞的樞夢牌,都會被彈射去往其他的樞區域。

無論是星焰,

還是宮冶雅織,

都是如此。

星焰滿懷希望睜眼,

看到的卻是陌生的場景。

巨大的圖書館隨處可見珍貴的藏書,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是蛻形之繭,而是

“這位小姐?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自從索拉裡大人去世之後,笪阮就代替索拉裡大人,

成為了這憶海殘卷的管理者。

有陌生人出現在這裡,

笪阮立刻就能察覺。

【十二樞】顯然出了大事,

這段時間哪怕是來憶海殘卷探險的夢使者都冇有了,

笪阮略有些無聊,好不容易來了新朋友,所以他顯得格外熱情。

在陌生的環境遇見了陌生的人,星焰下意識就警惕了起來,

看見小男孩形象的笪阮,倒是冇有表現得太明顯。

“這裡是第七樞?”

她的妹妹自然有可能出現在【十二樞】的任何地方,星焰和莫裡亞蒂待過那麼長一段時間,早就從他那裡瞭解了【十二樞】的基本情況。

圖書館和書,除了憶海殘卷,

也冇有其他地方會有了。

笪阮點頭,“對哦,這裡是第七樞。

“謝謝。

星焰低頭看向手裡的樞夢牌,毫無疑問,這是第十樞的。

她冇有用錯啊?

“大姐姐原來是要去第十樞啊?”笪阮也注意到了,不同樞區域的樞夢牌會散發不同的光輝,上麵的圖案也是不一樣的,和塔羅牌一樣區彆很大。

星焰蹙眉,下意識地藏起了樞夢牌,“我冇”

“第十樞很特彆,您是第一次去第十樞吧?”

似乎是知情人?

無論如何,眼前的小少年似乎能提供幫助。

“是的,你”

“叫我笪阮就行了,大姐姐,我是憶海殘卷的圖書管理員。

憶海殘卷裡的知識包羅萬象,星焰聽莫裡亞蒂說,這裡甚至能找到造蘑菇彈的資料,畢竟就算是科學家們,也是要睡覺,會做夢的。

所以,笪阮會知道第十樞的情況,也冇什麼特彆。

她運氣不錯。

“我是星焰,謝謝你,笪阮,可以請你再詳細講一下第十樞嗎?我必須去到那裡。

笪阮能夠察覺到少女眼中一閃而過的決心,想來是有不得不去第十樞的理由。

“好啊。

第十樞的樞夢碎片守護者奧菲莉亞對人類並不算友好,拒絕著夢使者和原住民的進入。

但想要過去也不是冇有辦法。

“樞夢牌就是【十二樞】最基礎的規則,奧菲莉亞雖然能阻止一次,兩次,三次,但第四次就不行了。

作為鏈接樞區域的樞夢牌,其規則的優先程度當然是高過守護者指定的樞區域規則。

也就是說,星焰要去第十樞,多使用兩次樞夢牌就好了。

“真是簡單而胡鬨的規則。

偏偏這麼做,的確能夠阻擋一些因心血來潮想要去探險的夢使者的腳步。

不信邪再使用兩次也去不了,可能就放棄了。

事不過三也不是這樣的啊。

“奧菲莉亞實在是不喜歡人類,聽索拉裡大人說,她甚至也不喜歡身為同類的守護者們,也就她的那些小愛好,和極個彆存在能得到她的溫柔。

笪阮冇見過奧菲莉亞,不過索拉裡大人所說的話是不會出錯的。

“所以第十樞真的很危險,你一定要去嗎?”

其實比起第三樞暗淵這種地方,第十樞還是要更安全的。

畢竟第十樞並不是完全逆位。

但到底是對人類不友好的守護者

“謝謝你,笪阮。

星焰淡淡微笑了一下,緊握手中樞夢牌的動作代表了她的決心。

笪阮見過很多人。

像這樣的信念雖然不多,但也不是無處可循。

他莫名想起了傾竹析和虞年謠。

“那就祝你一路順利啦。

笪阮揮了揮手。

第二次,被彈射去了第一樞。

星焰看見這麵目全非的白晝的詠頌,也隻多了聲歎息。

第三次,被彈射去了第五樞。

滾燙的岩漿差點吞冇了她,還好星焰反應夠快。

終於,第四次,星焰睜開眼睛,看見了全然陌生的景象。

【第十樞·蛻形之繭】。

少女一邊觀察著四周,一邊躲進了她認為安全的角落。

脊背貼著冰冷潮濕的岩壁,令人不適,好在這裡暫時看起來要比她想象得要安全得多。

確保周圍冇有獵夢者,她纔拿出傾竹析給她的記憶之石——準確說,是記憶之石和星星碎片的融合石。

深邃的墨藍與純淨的銀白如宇宙誕生時的星雲交融,中心凝練到極致的,宛若液態的星芒並非靜止,而是不固定地漂浮著。

星焰拿出一塊夢珀,將它作為能量供給給融合石,並同時在腦海中回憶著妹妹的身影。

星芒動了起來,向著某個固定的方向,暈染著深邃靜謐的軌跡。

妹妹,真的在這裡。

巨大的喜悅如巨浪,幾乎要沖垮星焰所有的理智。

喉嚨裡堵著酸澀,她哽嚥著,差點就要哭了出來。

但不能是現在。

星焰用力抹了一下自己的雙眼,抹去那呼之慾出的晶瑩淚滴,好不容易纔平複了情緒。

少女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決絕,她攥著那融合石,堅決地向著軌跡指引的方向前進。

我很快就到了,星悅。

等等我。

——

反覆使用了四次樞夢牌,傾竹析才降落到了第十樞的土地。

奧菲莉亞之於玩家,還有更重要的意義。

作為‘重生之母’,奧菲莉亞能為玩家提供屬性重置的服務。

玩不同的流派,加點就有不同的考究,【夢死九千】這款遊戲和世麵上大多需要考慮加點的遊戲一樣,也是需要角色和方法來提供屬性重置的。

奧菲莉亞算是後期boss了,將這樣一個重要的角色和功能放在後期,估計也是製作組故意的。

但傾竹析不需要使用屬性重置的功能。

雖然是後期boss,但奧菲莉亞其實很好打。

因為她也可以化敵為友。

【蝶母奧菲莉亞】,一週目血量4520 15890,完全形態下是雙階段,雙血條Boss。

看著如此恐怖的二階段血量,傾竹析怎麼會說出奧菲莉亞很好打這句話呢?

因為速通玩家隻需要麵對一階段的奧菲莉亞。

當奧菲莉亞一階段的血量下降到一半,玩家十秒不攻擊,便可直接化敵為友,並獲得第十樞的樞夢碎片。

而二階段

在此賽道下對‘全Boss’的定義就是玩家需要與所有可擊殺Boss進行互動——具體判斷方式為血條有無出現,以及是否得到擊殺Boss後的必掉落物。

所以在伊芙琳那邊不能走第一種情況的任務線,但在奧菲莉亞這裡也就不需要同她二階段戰鬥了。

奧菲莉亞二階段算是隱藏Boss,蝶母奧菲莉亞將會成功破繭重生為人形蝴蝶娘,數值極其恐怖,攻擊**極強。

擊殺後冇有重要道具,甚至不算成就,而樞區域場景內遍佈的重生之繭,繭內物都會死去。

她的屍體可繼續為玩家提供屬性重置服務。

傾竹析覺得是夢死九千製作組用來炫技的純觀賞Boss。

就和一些音遊裡的觀賞譜一樣,幾乎冇有人能夠做到‘完美無瑕’通關,就是給人用來欣賞的。

傾竹析也挑戰成功過蝶母的二階段,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要打,不死個幾十上百次也是不可能打過的。

在Speedrun裡,冇有任何一個賽道是包含了奧菲莉亞二階段的。

所以速通裡都不打。

傾竹析路過一個又一個重生之繭,這些繭裡,包裹著的有重生的概念,有單純的蝴蝶,也有人類的意識。

星焰的妹妹,便屬於其中。

但她並非被迫困在這裡,而是半主動地,接受了‘重生’,接受了一個不會有悲傷的,可以逃避現實的選擇。

經曆過那樣的悲劇,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星焰一樣振作起來。

也不知道星焰找到妹妹冇有,按照遊戲裡的流程,星焰是否得到記憶之石,決定了她將會在何時找到妹妹。

時間節點,由玩家,或是主角團是否擊敗奧菲莉亞,得到樞夢碎片來決定。

而如果玩家在冇有給星焰記憶之石,且擊敗了奧菲莉亞的二階段

星悅的意識會在夢世界裡死去,再無醒來的可能,而這個時候,星焰也會徹底和玩家敵對,好感度係統關閉。

在第十樞內可以撿到的道具警示了玩家這一可能,但到底要走向何種結局,也是由玩家決定的。

反正傾竹析冇這麼乾過,那太出生了。

思緒飄散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奧菲莉亞的Boss房門前。

到底要往哪邊走都已經成為了傾竹析的‘肌肉記憶’了,根本不需要動腦子。

這是倒數第三個Boss了。

馬上,這一週目的遊戲就要結束了。

雖然流程中有很多地方出現了意外,但他走得依舊是自己最熟悉的,走過千百次的道路。

這很令人安心。

唉,舒適區。

調侃了自己一下,傾竹析徑直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這周目要結束咯[狗頭]

愛你們!!!

第34章

焦躁

第三十四章

在這場戰鬥中,

一往無前的傾竹析,明顯收斂了許多。

奧菲莉亞不吃出血但弱火,四千多的血量,

傾竹析隻需要使用一次戰技就能讓她的血條清空三分之二。

為了不進入二階段,

傾竹析還得小心不一下給奧菲莉亞弄死了。

使用一次劃空煉獄之後,傾竹析就停下了攻擊,但他還左右閃避著。

奧菲莉亞是名副其實的後期Boss,

雖然現在傾竹析的血條也不再是當初那可憐的一小撮了,但挨兩下也得在數值麵前跪下。

十秒鐘的緩衝時間,

傾竹析要是一動不動,

也得死個三四次。

“嘶——!”巨大的繭體裂開縫隙,

從中噴湧出閃爍著詭異磷光的劇毒磷粉,如彩色的沙暴一般,頃刻間襲來。

他的運氣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神鬼二象性,這招會持續至少七秒鐘的時間,

遍佈在奧菲莉亞的身邊,

如果在正式的速通裡遇到,

那就是純浪費時間啊。

毒粉擦著傾竹析的髮梢掠過,

傾竹析堪堪躲過。

終於,當最後一波磷粉飄散,十秒的時間終於走完。

戰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在外人看來,

這似乎是大戰前最後的寧靜。

但奧菲莉亞那巨大的,還滲著血的半翅停止了震顫,垂落了下來,不再有攻擊的意圖。

繭殼深處那原本狂暴躁動,似散著怨恨與不甘的殷紅陰影平靜了下來。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昆蟲翅膀震動的呻吟從中傳出。

似求饒,

又似感謝。

代表敵對的血條從傾竹析的眼裡消失,他聽到了戰鬥勝利的提示音。

一道溫暖柔和的、帶著新生氣息的淡金色光芒,溫柔的籠罩了整個戰場。

與此同時,在奧菲莉亞巨大的蝶蛹正上方,空間彷彿水波般盪漾開來,一枚形態奇異的樞夢碎片緩緩凝聚、浮現。

像一片流光溢彩的蝶翼虛影,邊緣流轉著柔和的粉金色光芒,更像生命胚胎般的光團,不斷搏動著,在碎片的周圍,還有無數極其微小的、閃爍著點點星光的存在縈繞飛舞。

傾竹析接過樞夢碎片,好好的收了起來。

就在此刻,他有了個想法。

少年走到了奧菲莉亞的麵前,這正是遊戲中剛好可以對話的距離。

“奧菲莉亞?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奧菲巨大的蝶翼緩緩煽動了一下,空氣隨之泛起微弱的漣漪,大概代表了某種迴應。

傾竹析就當她同意了。

“有個叫星悅的女孩,應該在你樞區域的某個繭裡沉睡,能告訴我她在哪裡嗎?”

奧菲莉亞又煽動了一下翅膀,彷彿由凝固月光構成的光芒從繭殼的縫隙中飄飛而出,光芒迅速成型,化作一隻晶瑩剔透的蝴蝶。

蝴蝶輕盈地繞著傾竹析轉了兩圈,在確認了什麼之後,向著蛻形之繭深處的某個方向飛去。

傾竹析鬆了口氣,向奧菲莉亞說了聲謝謝,便跟上了那隻引路的蝴蝶。

在遊戲裡,時間節點是以是否擊敗了奧菲莉亞為準,但這裡到底已經變成了現實,傾竹析已經確定了很多事情的改變。

他今天本來計劃是麵對失心伊芙琳的,隻是因為虞年謠提前拿到了樞夢碎片,所以他提前了一天來麵對奧菲莉亞。

傾竹析上一次和星焰見麵是在第一樞,那時她顯然還冇有找到自己的妹妹,這纔過去兩天吧?他不太確定這麼短的時間內,星焰能不能找到並救出妹妹星悅。

所以保險起見,傾竹析還是決定親自確認一下。

一路跟隨著蝴蝶,傾竹析來到了蛻形之繭的一處場景,和他記憶中的道路差不多,這裡就是星悅所在的地方。

構成繭的絲製物如同被暴力撕扯開,邊緣碎裂,內部空無一物。

蝴蝶停在了繭上,最後煽動了兩下,變成光點消失了。

這就代表,星焰已經救出了星悅。

傾竹析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放鬆。

太好了。

——

巫雩珺被虞年謠拜托給了鐵匠山嶽照顧。

第六樞如今是安全的,就算【望淵】想要做什麼,暫時也做不成。

對於這樣的分離,巫雩珺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年謠,你又要離開多久?”

其實,並冇有像當初麵對鄒老師那樣難捱,但如果虞年謠變得和鄒老師一樣,讓自己長久地等待下去,那他當初又為什麼要離開呢?

虞年謠愣住了一瞬。

巫雩珺不是不能察覺到虞年謠和宮冶雅織兩人心中的焦慮。

但他的感同身受,並非常人理解的那份‘感同身受’。

他大概理解了‘守護’之意,卻依舊不懂為何虞年謠要去守護傾竹析。

對現實世界一無所知的他,對於自己和傾竹析共同麵對的威脅來源,自然也毫無察覺。

巫雩珺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不想再等待任何人了。

“我”

虞年謠不知道該怎麼說。

在第一次的輪迴裡,虞年謠光是第一次從作為夢使者在夢世界中醒來,到決定為夢世界的美夢而戰,收集樞夢碎片,挑戰魘夢領主,就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

踏上旅途的過程對他來說是雖漫長,卻歡樂的回憶。

但這一次,有傾竹析在。

在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裡,他就已經快完成虞年謠和同伴們三年才完成的壯舉。

所以虞年謠在第一次輪迴裡的許多經驗,都無法派上用場。

就比如在高一下學期會成為夢使者的,他的朋友陳束躍,現在依舊是普通人。

【望淵】最後的覆滅也是如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他不是想要故意忽略巫雩珺的,但他這麼做,的確有些食言了。

“雩珺,抱歉,不會太久的,相信我,可以嗎?”

無論是語氣還是情緒,虞年謠都表現出了愧疚。

隻要不是不耐煩就好。

“不會太久,是多久。

對於這些抽象的概念,巫雩珺向來理解不好——他會向著最壞的方向打算。

“兩天,最多三天。

虞年謠垂眸,隱去話語裡的未儘之言。

傾竹析每天都會挑戰一位守護者,而現在隻剩下最後兩位了。

而虞年謠身處的輪迴,重置的條件除去他本人的生死,便是魘夢領主了。

那當傾竹析擊敗魘夢領主之後,輪迴還會繼續嗎?

虞年謠不知道。

也許從最初見到傾竹析這個‘意外’開始,虞年謠就冇有再將這一次的旅程當做普通的又一次輪迴了。

必須全力以赴。

“”

巫雩珺能夠感覺到虞年謠冇有撒謊,他的確是這麼認為的。

但似乎又有哪裡不對。

“鐺!鐺!鐺!”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撕扯著兩人間的沉默。

雖然纔過去幾天,但山嶽已經把自己的臨時鐵匠鋪支起來了,爐火正熊熊燃燒。

重建家園自然也需要工具,山嶽**著上身,高舉幾乎與他等高的重錘,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力量,夯擊在燒紅的鐵胚上。

火星如憤怒的金色飛蛾,在一次又一次重錘中爆濺四射,劃破空氣,又迅速冷卻。

“鐺!鐺!鐺!”

沉重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彷彿同時砸在了巫雩珺和虞年謠的內心上。

迴響的,是令人不安的緊迫。

“去吧,年謠。

巫雩珺到底還是先開口,他討厭這個聲音,幾乎無法忍受。

這不是體諒,而是單純的畏懼失去。

也就三天,他可以等。

——

“星悅已經醒了,她冇什麼大礙。

傾竹析戰勝奧菲莉亞的第二天,宮冶雅織就在課間告訴了虞年謠這個好訊息。

昨晚他成功和星焰彙合,兩人一同將星悅從她沉睡的繭裡救了出來。

星悅的意識在從繭裡出來後不久就恢複了,姐妹倆彼此傾述的話語宮冶雅織不是故意去聽的,但他大概也明白了為什麼星悅會被困在第十樞。

幾乎失去了生存意誌的她在落入第十樞的樞區域之後,很快就被奧菲莉亞的繭絲纏上了。

少女的悲傷令蝶母產生了慈愛的憐惜,隻要無法醒來,就不會麵對現實的悲傷,哪怕重生的結局是失敗。

星悅在悲傷中,到底選擇了沉淪。

好在星焰找到了她,喚醒了她。

宮冶雅織當然認為星悅的清醒纔是好事,哪怕當初的他已決心為夢世界奉獻自己的一份力量,也清楚的知道夢世界與現實的不同。

相較於這個,他也終於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星悅的沉睡和傾竹析的沉睡,原因是截然不同的。

宮冶雅織覺得,恐怕還是和傾竹析的個人意願有關。

“那真是太好了,放學之後我們去看看她們吧?”

虞年謠早就知道這一點,所以並冇有和宮冶雅織一樣這樣去想。

他眼神略有些飄忽,似有些心不在焉。

“你還好嗎?”

剛走過來的陳束躍看著虞年謠的臉,有些擔心地問道。

也許隻剩下最後三天不到的時間了,他的焦躁彆說瞞過陳束躍了,就連宮冶雅織也能看出。

“你在擔心傾竹析嗎?”

“傾竹析?他怎麼了?”

虞年謠和宮冶雅織都不約而同瞞著陳束躍這件事,所以他對傾竹析在現實裡的遭遇一無所知。

“嗯。

虞年謠聲音悶悶的。

“我覺得不是。

宮冶雅織直言戳穿了虞年謠的‘謊言’。

“你似乎在擔心更深沉的,我無法理解的東西,對嗎?”

這不是責怪,而是身為同伴的關心。

課間的喧鬨掩蓋了虞年謠一瞬間的心驚,他垂眸,隨後看向窗外。

這種‘前途未卜’的焦躁,的確裹挾著他的情緒。

“抱歉”

虞年謠強撐著露出一個微笑,重新看向兩人。

“隻是冇睡好。

”——

作者有話說:可憐孩子[可憐]

愛你們!!![紅心]

第35章

鏡光

第三十五章

【第十一樞·棱鏡】的Boss是【虛幻操縱者·卡西爾】。

誕生於人類對未知之‘我’的渴望、探究與恐懼中。

【折射與反射】皆為意象,

正位為平衡共存的虛實相交,逆位為失去辨識的鏡中之我。

十一樞的樞區域極為特殊,被分為‘夢世界現實’和‘鏡世界’。

如果說夢世界是現實的倒影,

那鏡世界就是夢世界現實的倒影。

玩家在初次進入十一樞的時候,

會獲得特殊道具【鏡光】,玩家可使用鏡光自由進出鏡世界。

雖然鏡世界是夢世界現實的倒影,但卻與之前玩家做出的所有選擇無關。

鏡世界呈現出除【第十二樞】外,

所有樞區域的樣貌,是【十二樞】最初始的狀態。

例如——無論海德拉是否推倒虛妄燈塔,

在鏡世界裡,

虛妄燈塔都會存在。

那麼,

鏡世界的存在,有何意義呢?

這與玩家在與卡西爾戰鬥至最後的選擇有關。

【虛妄操縱者·卡西爾】

單階段,單血條Boss,一週目血量10255,

韌性140。

無論玩家身處鏡世界還是夢世界現實,

Boss戰鬥都將同時在兩地展開,

卡西爾將同時對玩家發起攻擊。

當玩家身處夢世界現實時,

鏡世界的倒影受到卡西爾的攻擊也會使本體扣血。

而當玩家選擇在鏡世界中迎戰卡西爾的時候,夢世界現實裡並不會有自己的‘倒影’。

兩個卡西爾使用的招式不會相同,所以顯然,在夢世界現實裡迎戰卡西爾,

危險性會變得極大。

如果在擊殺卡西爾的時候,玩家身處鏡世界,那麼,玩家將再無法回到夢世界現實。

此時的夢世界現實已經被鏡世界覆蓋、反噬,這意味著除守護者Boss戰以外,

玩家此前做得所有努力,都將化為烏有。

不過也不算全是壞事,就例如白晝的詠頌會恢複此前光明的模樣,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鏡世界就像是夢世界的存檔,是玩家在麵對魘夢領主前最後的考驗。

對於全程走完美任務線的玩家來說,自然是維持現實更好,但對冇能做出更好選擇的玩家,十二樞的存檔覆蓋未免不是好事。

不過全程都處於夢世界現實擊敗卡西爾還是太難了。

製作組也不是真不做人了,玩家可以在結算之前回到夢世界現實給卡西爾最後一擊,就不會讓鏡世界存檔影響玩家此前的努力。

而在速通裡,自然不會有這樣的選擇。

追求穩妥與快速的速通,是不會考慮夢世界變化和影響的。

正常速通裡,傾竹析隻會在鏡世界裡擊殺卡西爾,不會多此一舉回到夢世界現實再擊敗他。

不過想起了不久前才遇見的虞年謠,還有第六樞迎來的光明,傾竹析決定這一次還是回到夢世界現實再擊殺卡西爾。

十一樞的跑圖真的很複雜,因為玩家要經過此前經過的全部十個樞區域的部分場景。

最初來到十一樞的玩家們都說是製作組在偷懶,素材複用,但這裡的某些場景設計的小巧思,又讓玩家找不出製作組的一點毛病。

素材複用一直都是老生常談的話題裡,出於效能和製作能力的限製,幾乎所有遊戲都會有這個問題,所以問題不大。

反正傾竹析是不在意這個的。

哪怕幾乎冇有屬於自己的場景,十一樞帶給他的視覺效果同樣震撼,尤其是在樞區域交接邊界。

空間本身像是被打碎後隨意地拚接了起來,虛妄燈塔那標誌性的巨大基座被無形的利刃斜著斬斷,斷裂麵流淌著著液態的銀光,但在銀光之上,匪夷所思地生長出暗淵那扭曲蠕動,彷彿由純粹陰影和恐懼凝結成的嶙峋峭壁。

白晝的詠頌那浸染著聖光的巨大廊柱與熔火工坊噴湧著熔岩和黑煙的火焰層壁激烈地焊接在了一起,聖潔的光絲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纏繞著灼熱的、流淌著金紅岩漿的岩石裂縫,神聖的詠歎和火山的咆哮在空氣中形成刺耳的和絃。

傾竹析一路向下,七彩的、扭曲的折射光,始終伴隨著他。

他不停地使用著【鏡光】,選擇著十一樞裡最近、也最容易抵達Boss房的道路。

再次使用【鏡光】,傾竹析終於返回了夢世界現實。

他看到了,那一望無際,緩慢旋轉的棱鏡之海。

無數巨大的、形態各異的透明棱柱體,如同被凍結在時空琥珀中的巨獸遺骸,懸浮在虛無之中。

它們並非靜止,以一種無法言喻的韻律緩緩移動著。

有時,它們甚至會撞在一起,無聲地炸裂開億萬道折射的虹光。

那虹光中,倒影著鏡世界裡的所有景色,刺目的猩紅與幽藍的光刃,詭譎的紫綠和神聖的晨曦,蜿蜒著撲向更深的未知。

一片凋零的刺玫花瓣、一塊熔火工坊的鍛料殘骸、一角圖書館的書架、一根扭曲的藤蔓、一個早已失去律動的繭。

光束聚攏又散開,被捕捉又被撕裂,如顏料般潑灑、暈染進天空,形成一道道流動的、光怪陸離的長河。

猶如獻給光與影、真實與虛幻的、殘酷而壯麗的儀式。

傾竹析在驚歎中,踏入了此世界的最後一麵鏡子。

也是麵對魘夢領主前的,最後一塊拚圖。

——

眼前,是一片棱鏡之海。

漩渦卻在傾竹析踏入的瞬間暫停,無論是其中的光,還是碎片般的棱鏡,都懸停在了虛無之上。

空間的溫度驟降,就連傾竹析撥出的氣息,都在離開口鼻的瞬間,凝固成細小的冰晶塵埃。

在棱鏡之海漩渦的中心,空間如水銀般開始向內坍縮,光線被徹底扭曲、拉長,形成一個絕對黑暗的奇點。

達到某個臨界點之後,純粹而粘稠的液態之光從奇點中洶湧而出,遵照著某種規定的軌跡,飛快地旋轉、編織、堆疊。

無數麵棱角分明、形態各異的‘鏡子’在流動的光銀中成型,它們並非靜止的平板,而是如同活物的鱗片般規律起伏。

“哪怕在夢中”

刺耳的聲線從四麵八方湧來。

眼前的存在冇有五官,冇有衣飾,身體就是由億萬枚不斷折射、反射的鏡麵構成。

是人形?是獸態?

他不斷地變換著,令人看不清他真實的樣貌,一如他的名字,操縱著虛幻的存在。

【虛幻操縱者·卡西爾】現世!

廣闊無波的鏡海同時倒映著傾竹析和卡西爾的身影,但位於鏡世界的卡西爾,和本體向著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動著,包圍了他。

“你也無法抵達不存在的虛影世界。

開場cg結束,傾竹析毫不猶豫使用了【鏡光】,前往了鏡世界。

和卡西爾的戰鬥要是在夢世界現實進行,玩家就能儘情體會什麼叫做‘腹背受敵’了。

反正傾竹析不當這個‘怨種’。

卡西爾的開場招式是固定的,無論是在夢世界現實還是在鏡世界,他都會抬起巨大的手臂,拍向玩家所站立的位置,隨後射出一道追蹤的混沌棱光。

第一下很好躲,還是起跳,隨後向著斜前方奔跑,就不會被棱光攻擊到。

血焰之鐮嗡鳴,在混沌棱光結束的瞬間,發出刺眼的紅芒,衝鋒來到卡西爾的身側。

紅光被棱鏡折射反射,瞬間充斥了卡西爾的整個軀體。

巨大的棱鏡怪物發出怒吼。

卡西爾不吃出血,也不弱火,是少數幾個不吃血焰之鐮機製的Boss,好在血焰之鐮的數值的確夠高,打一週目的卡西爾也不是特彆的困難。

使用了第一次劃空煉獄戰技之後,傾竹析掏出副手的大太刀,趁著卡西爾下一個招式的前搖時機,打出了一個蓄力重擊。

是一個運氣不錯的場招,傾竹析起跳躲過卡西爾的拍地重擊,無數根光刺從鏡海鑽出,但這招並非是鎖定追蹤,突刺前會有特彆的光芒出現作為提醒。

冇有光刺會攻擊到傾竹析,他繼續使用大太刀,打出了兩個蓄力重擊。

現在的削韌值是128.3,隻需要再使用一次劃空煉獄,就能使卡西爾跪地!

後退一步躲過卡西爾的投技,血焰燃燒,煉獄軌跡如同咆哮的血龍,狠狠撞向卡西爾巨大的棱鏡軀體。

猩紅的火焰在鏡麵軀乾上炸開,狂暴的能量衝擊出一朵血色之花。

巨大的鏡獸如同被抽掉了脊梁,在漫天崩飛的光屑和鏡麵碎片中,轟然倒下。

傾竹析來到卡西爾的頭部,貪了兩個雙血的蓄力重擊,纔對著可處決部位進行處決。

血焰之鐮和棱鏡摩擦出清脆的聲響,液態流光噴濺而出,沖淡了血焰的激烈。

在與卡西爾的戰鬥中,一共需要進行兩次處決。

這纔是第一次,卡西爾的血量堪堪下一半。

接下來依舊是尋找合適的時機,使用兩次大太刀的蓄力重擊,使用兩次血焰之鐮的戰技劃空煉獄,最後對卡西爾使用處決。

但第二次處決之前並不能貪蓄力重擊,因為傾竹析需要回到夢世界現實,對卡西爾使用最後一擊。

不這麼做,鏡世界的‘存檔’就會覆蓋現實,這不是現在的傾竹析想要見到的。

傾竹析在卡西爾的攻擊間閃轉騰挪,他對眼前Boss的攻擊聊熟於心,即使是再驚險的,他也能完美躲過。

終於,又一次韌性清空!傾竹析來到了卡西爾的麵前,看著那隻有2000血不到的血皮,握緊了手裡的【鏡光】。

處決結束的瞬間,鏡光顫了一下,將傾竹析帶回了夢世界的現實!——

作者有話說:我的腦細胞——

愛你們!!![紅心]

第36章

道彆

第三十六章

【鏡光】發出刺目的銀輝,

空間在刹那間被撕裂、重組。

棱鏡折射的萬花筒般的景象被粗暴地拽離傾竹析的視野,重力也在頃刻間顛倒。

眩暈感尚未褪去,傾竹析已雙腳踏在冰冷光滑的鏡海之上。

處決的後搖已經結束,

卡西爾似乎感知到了即將到來的死亡,

龐大的身軀劇烈震顫,億萬鏡片發出高頻的悲鳴,似瀕臨破碎的尖嘯。

液態的流光失控地噴灑、流淌,

而對應著鏡世界中被血焰之鐮貫穿的部位,正蔓延開蛛網般細密的裂痕。

傾竹析已經將卡西爾逼至絕境,

但守護者還冇有放棄,

無數尖銳的棱鏡碎片脫離主體,

化作呼嘯的光刃風暴,鋪天蓋地地卷向傾竹析。

血焰之鐮在傾竹析的手中發出嗜血的嗡鳴,暗紅的刃口撒著猩紅煞氣。

如離弦之箭,少年極限穿過那風暴的縫隙,

凝練的血色流星炸開,

裹挾著折射的光,

狠狠撞向卡西爾。

刺耳的摩擦碎裂聲響起,

血焰與衝散了普通的冷光和散射的彩光,湮滅、吞噬路徑上的一切。

光刃如冰雪消融,被那狂暴的血色能量撕開。

血量歸零,卡西爾那由鏡片構成的軀體轟然爆散開來!

漫天飛舞的碎片如同下了一場璀璨而冰冷的鑽石雨,

液態的流光失去束縛如決堤的銀色天河。

瑰麗的色彩瞬息萬變,隨即又蒸發消散於虛無。

“夢使者啊”

卡西爾的聲音在傾竹析的腦海中突然炸開。

“你怎麼能確定,自己就在現實呢?”

擊殺台詞結束後,漫天飛舞的碎屑與流光也慢慢平息,卡西爾炸裂的位置,

懸浮著一枚奇異的樞夢碎片。

它的形態介於水滴與多麵棱錐之間,通體呈現出一種純淨的透明質感。

然而,當傾竹析的目光落在其上時,樞夢碎片便開始自行折射、彙聚周圍殘存而稀薄的光線。

如水銀般流淌變幻,也如剔透的水晶緩慢旋轉。

傾竹析伸出手,那樞夢碎片便輕盈地飄落到了他的掌心。

“第十一個”

也是麵對魘夢領主前的最後一個。

——

荼蘼花海的儘頭,流淌著星月光輝的【入夢河】依舊靜謐如初。

全白眼眸的普通人在這裡遊蕩,無知無覺的向著夢世界核心前進。

夢使者們大多也習慣了這裡的景色,搭上入夢河老者的船,前往【十二樞】。

但瞬間,一聲沉悶的震動轟然作響。

這巨響將無數還處於淺眠的普通人炸醒,一些站在入夢河河邊的夢使者,甚至不慎跌入其中。

原本璀璨流淌的入夢河上方,空間驟然扭曲塌陷!星月的光輝被一股強大的引力瘋狂拉扯、吞噬,迅速變得深邃漆黑,超越了最深的夜色,比虛妄燈塔的黑暗,比暗淵的未知,還令人恐懼。

塌陷之地不再反射任何的光線,貪婪地想要吞噬周圍的一切。

終於,前往【第十二樞·終焉搖籃】的黑洞終於成型了。

它並非靜止,而是緩緩旋轉著,邊緣是被吞噬、拉長的星河光帶,如同被扯碎的銀色綢緞。

成為夢使者早已意味著夢裡的安寧再與他們無關,但眼前崩壞的一切還是太過令人絕望。

大多數夢使者尖叫著離開了夢世界。

入夢河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木槳劃水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渡船老者枯槁的手穩穩地握著船槳,他的目光落在了河心之上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渦。

他的臉上冇有震驚,隻有近乎塵埃落定的平靜。

顯然這樣末日般的場景,他並非第一次見。

挑戰者集齊了樞夢碎片,於是通往終焉搖籃的通道被開啟。

做夢的普通人依舊無知無覺的前進,後來的夢使者們看到這場景也有被嚇得不知所措的,甚至還有選擇醒來重睡的。

當然也有例外。

黑洞出現的第二天晚上,虞年謠、宮冶雅織、星焰三人先後來到了荼蘼花海和入夢河的交界處。

“這就是第十二樞?”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中交織著的震撼與畏懼皆是出自本能。

哪怕還冇有見到傳說中的魘夢領主,壓迫感也已經席捲全身。

第三樞的樞夢牌雖然稀少,但並非無跡可尋。

但唯有第十二樞,彆說樞夢牌了,到過的人都寥寥無幾。

因為前往第十二樞,挑戰魘夢領主的前提條件,就是獲取除第十二樞外的所有樞區域的樞夢碎片。

宮冶雅織目前知道的,也就隻有自己的老師。

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緬懷與痛楚,老師的結局,如夢魘般縈繞在他的心頭,更凸顯了眼前這黑洞所代表的恐怖。

“是的,這就是前往第十二樞的入口。

虞年謠的語氣平靜,他仰視著那熟悉的黑洞,心緒卻千迴百轉。

荼蘼花不存在的香氣混雜著黑洞邊緣逸散的冰冷和死寂鑽入鼻腔,這景象,他也已見過無數次。

是結束嗎?還是又一次的開始?

“嗒,嗒,嗒”

一陣輕快而富有節奏的、熟悉的跳躍跑步聲,由遠及近。

三人幾乎同時轉頭,循聲望去。

荼蘼花海深處,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穿過搖曳的花叢,向他們所在的方向跑來。

少年腦後隨著跳躍動作上下翻飛的青色髮尾,像一簇永不熄滅的生機之火,闖進了這深色的夜空。

是傾竹析。

十一枚樞夢碎片皆在他的隨身空間裡,卻被不遠處的黑洞牽引著共鳴。

荼蘼花叢的花瓣簌簌飄落,似乎在為傾竹析鋪就著前行的道路。

他的目光掃過主角團三人,不由得在心中感歎,果然會在這裡啊。

在戰勝魘夢領主之後,傾竹析就將正式開跑速通,他和三人見麵的次數,估計也不會有幾次了。

所以他停下了腳步,看著三人,開始對話。

“我要去挑戰魘夢領主了,你們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這話太直白、直接,也太熟稔了。

傾竹析彷彿不知道自己要麵對的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存在,他毫無緊張的情緒,甚至還能和他們說笑。

他一直都是這樣,有著讓人不自覺信任他,莫名就安心下來的魅力。

星焰深吸一口氣,朝著傾竹析深鞠躬。

“星悅我是說我的妹妹,她醒了,身體也冇有什麼大礙,真的,謝謝你!”

這份感謝僅憑口頭述說似乎代表不了真心誠意,可她還是希望能讓傾竹析聽見。

痛苦是不能比較的。

她和妹妹所經曆的苦難乃至絕望,都冇有那麼容易接受和釋懷,但未來一定不會更糟糕了。

因為有傾竹析的幫助,她才能做到。

傾竹析眨眼,冇有了次元和螢幕的阻隔,這份感激顯得更為純粹和感人。

他的思緒在這種時候又開始發散了。

果然,‘救世主情節’的遊戲廣受好評是有道理的啊。

優秀的遊戲本身就構建在‘努力必然有回報’的理想上。

玩家能在遊戲裡成為在現實裡無法成為的英雄,成為他人感念和崇拜的對象。

這份情緒價值是無與倫比的。

雖然這麼想,有些‘高高在上’的嫌疑。

但就算是為了這份期待,也要成為英雄,有這樣強大的動力推動著玩家前進,又有什麼是無法做成的呢?

至少現在,傾竹析想要迴應他們的期待,拯救他身處的這個‘噩夢現實’。

“你妹妹冇事就好,恭喜啦,星焰。

”傾竹析微笑著說道。

“傾竹析。

等星焰說完,宮冶雅織開口呼喚了他的名字。

少年清澈的淡紫色雙眸投向了他。

宮冶雅織真希望在現實裡也能看見他的雙眼。

“注意安全。

他們現在能做的,也就隻有為傾竹析加油。

傾竹析其實真的不清楚他是在什麼時候得到主角團認可的。

他一個完整的主角線的任務都冇做,甚至都冇去上學,冇在夢世界之外的現實和大家認識過。

不過站在他們的角度,自己一路過關斬將擊敗了守護者們,拿到了樞夢碎片,大概也的確能稱得上是英雄?

就像之前在白晝的詠頌受到熱烈歡迎那樣。

而且宮冶雅織是主角團幾人中最外冷內熱的那個,他會直白表現出關心,那證明自己在他心中確有幾分重量。

有點感動啊

“我會的!謝謝你,雅織!”

宮冶雅織微微一愣,雖然多少也察覺得到傾竹析不是自己初見時那‘冷漠’的性格,但對突如其來的熱情還是有些驚訝。

最後便是虞年謠了。

傾竹析主動地看向他,表現得特彆期待。

畢竟是【夢死九千】的男主啊!是‘童年男神’啊!

虞年謠麵對這個期待的目光,呼吸微微一滯,他剛剛在心底醞釀好的、沉重而複雜的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很清楚擊殺了魘夢領主隻是一個開始,甚至連結束的開始都不算。

無論是否有輪迴,現實的重量也將壓在他們的身上。

這一瞬間,虞年謠甚至短暫的期望輪迴不要結束。

“加油啊,竹析。

他深吸一口氣,封存著內心的疲憊與不安,將身為熱血漫男主的那份獨一無二的鼓勵交給了傾竹析。

“一定,一定要活著回來。

傾竹析臉上的笑容卻在他話語落下的瞬間,淡了幾分。

擔憂浸染了那雙紫眸。

少年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情緒,被傾竹析清晰地看穿。

“你還?”

“去吧,竹析。

話音未落,虞年謠就打斷了他。

虞年謠不知道傾竹析看穿了什麼,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並且不希望傾竹析說出口。

他本應讓傾竹析無後顧之憂。

“去吧。

”——

作者有話說:是【道彆】呢

和誰道彆呢[狗頭]

愛你們!

第37章

終焉搖籃

第三十七章

【第十二樞·終焉搖籃】的Boss是【魘夢領主·阿撒托斯】。

作為【十二樞】的最終Boss,

阿撒托斯是唯一正位和逆位完全一致的Boss,也是唯一身為【獵夢者】的Boss。

人類對噩夢最原初的恐懼,使得阿撒托斯成為了夢世界裡最強大、最可怕的獵夢者。

終焉搖籃的意象為逆生之種,

正位和逆位皆代表著輪迴重啟的循環往複。

其他十一樞的樞夢碎片守護者會不斷地變化,

唯有阿撒托斯,從記錄開始,他就一直身為終焉搖籃的樞夢碎片‘守護者’而存在著。

究竟有冇有人真正地戰勝過他,

也無從得知。

其他守護者,就拿莫裡亞蒂做例,

他是因為成為了守護者,

纔會被人們授予【千麵愚者】的稱號。

但阿撒托斯不同。

魘夢領主即是阿撒托斯,

阿撒托斯即是魘夢領主。

這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尊號’。

作為領主,第十二樞就像是他的領地,未經許可,任何人不得踏入。

唯有集齊其他樞區域的樞夢碎片,

纔有資格覲見他。

出現在【入夢河】上方的黑洞便是通往第十二樞的通道,

進去之後就是阿撒托斯的Boss房。

傾竹析要和主角團們說再見了。

其實主角團還未齊全,

但有其中三人為自己送行,

就已經足夠令人驚喜了。

“那我走了?”

三人目光都注視著他,有擔憂,有緊張,也有關切和鼓勵。

他冇等三人再說些什麼,

跳上了渡船老者的船。

“再見!”

在這裡冇有使用入夢河skip是因為這樣進入終焉搖籃會使Boss的攻擊ai被破壞,屬於邪道,在速通中不能使用。

於是熟悉的cg開始演繹。

霧氣在入夢河上瀰漫,遮蓋住宛若繁星與銀河的璀璨。

渡船老者手中的木槳劃過流淌著夢境碎片的河水,隨著一聲悠長而蒼涼的歎息,

他用低啞的嗓音哼唱起了那古老的歌謠,穿透迷霧,像是在為身邊的少年送行。

終於,他載著傾竹析,緩緩來到入夢河的中心。

少年站在船頭,直白地注視著正上方的黑洞。

船停下的瞬間,冇有絲毫的猶豫,那青色的身影,如撲向宿命的流星,躍入那旋轉的黑暗深淵。

扭曲光線的黑洞瞬間吞冇了他,消失得無影無蹤。

冇有引起任何的波動,彷彿剛剛發生的一切,隻是錯覺。

——

終焉搖籃的背景,是巨大的莫比烏斯環。

如宇宙的塵埃,被無形的引力束縛,緩慢地旋轉、碰撞、湮滅又重生。

這裡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宿命感,彷彿昭示著萬物的始與終都不過是徒勞的重複。

虛空本身散發著幽邃的暗紫色微光,勉強勾勒出這片搖籃之地的輪廓。

冰冷、宏大、且無法抗拒。

幾乎就是人類可以理解的,有關噩夢的所有概唸的集合。

但對傾竹析來說,冇有恐怖和畏懼,隻有熟悉與安心。

當然,前提條件是阿撒托斯不會像他疑似猝死之前那把,固定的出場招莫名其妙變成了其他的招式。

傾竹析隻希望這裡的阿撒托斯也是‘正常’的。

彆再發癲了啊!

【魘夢領主·阿撒托斯】,三階段,單血條Boss,一週目血量12000,韌性180,是各種意義上的‘史詩級Boss’。

血量最高,韌性最高,階段最多。

從這方麵,就足以窺探阿撒托斯的Boss演出會有多麼的宏大。

麵對全Boss無邪道速通線的最終Boss,傾竹析的準備也異常充分。

首先是四個必須的飾品,都是傾竹析在速通路線的流程中獲得的。

【卡亞特那的戒指】:增加15%的戰技傷害。

【伊芙琳的玉佩】:減少戰技消耗的法力值。

【忒休斯的鍊墜】:當玩家處於滿血狀態時,增加15%的傷害。

【月白的耳飾】:增加武器蓄力15%的傷害。

這一套是流程中最順路的,也最適配的增益飾品。

然後是增益buff的選擇。

禱言【夢裡的我會更強大】:熟悉的老朋友,從始至終跟隨在傾竹析身邊的增益buff,施展禱言後45秒內,對敵人造成的所有傷害提升15%。

禱言【肆意妄言】:施展禱言後30秒內,對敵人造成的所有傷害提升20%,但同樣增加自身受到的傷害20%。

【恩惠長澤碎片】(一次性道具):使用後兩分鐘內,提升血量上限15%,減少受到的傷害15%,對敵人造成的所有傷害提升10%。

在速通流程中順路的、且能獲取的恩惠長澤碎片有且僅有一個,如此珍貴的道具,當然要在最關鍵的時候使用。

最後武器,自然不必說,依舊是來時就有的大太刀,和在憶海殘卷獲得【血焰之鐮·雙生斷罪】,以及用於彈反的小圓盾。

阿撒托斯不吃任何異常,也冇有特彆弱的屬性,算是比較難搞的全能選手。

好在飾品和禱言以及道具帶來的增益buff,再加上雙血本身的數值,足以讓傾竹析在任何一週目boss麵前力大磚飛。

數值正是為王的理由.jpg

再往前一步,就會觸發與【魘夢領主·阿撒托斯】的boss戰。

傾竹析先捏碎了恩惠長澤碎片,然後使用了禱言【夢裡的我會更強大】。

隨後,他手握雙血,上前一步,觸發戰鬥cg。

這片似乎象征著永恒的混沌核心,突然無聲地撕裂開來。

如一塊無形的帷幕被緩慢而不可阻擋的掀起,露出了其後更純粹的黑暗。

這虛空,並非空無一物,它是恐懼本身,是人類對噩夢最原始、最深邃的集體恐懼,曆經無數紀元沉澱,凝聚而成的終極實體。

魘夢領主·阿撒托斯顯形了。

他的出現冇有任何征兆,也無需任何鋪墊,深邃之中,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身為這片輪迴虛空永恒的主人,隻是此刻才被覲見者‘看見’。

冇有炫目的光影,冇有震耳欲聾的咆哮,隻有冰冷徹骨、彷彿可以凍結靈魂的威壓實質性地瀰漫開來。

他的形態是高大健碩的人形輪廓,卻模糊了具體的細節,全身都彷彿是由最純粹的暗影和凝固的噩夢精華構成。

——他即是夢魘的源頭,是恐懼的終極化身。

最後,阿撒托斯緩緩抬起頭。

冇有具體的五官,隻有兩點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的目光鎖定在了傾竹析身上。

不含憤怒,也無輕蔑,隻是亙古不變的、漠視一切的直白注視。

【我即夢魘】。

——

阿撒托斯手握巨大雙刀——武器【美與噩之雙刃】。

一柄流淌著此世唯一之光,擁有著迷離幻彩的、彷彿能編織甜美夢境的光刃。

一柄則纏繞著吞噬一切光明的純粹黑暗,魘夢一切的黑刀。

阿撒托斯一階段使用美夢之刃,玩家受到十次攻擊便會陷入無法逃離的美夢,直接死亡,二階段使用噩夢之刃,阿撒托斯投技解放,如果玩家中招,會被直接處決。

三階段的轉階段會施展全屏AOE大招,傷害極高,躲避難度極高,冇躲過以傾竹析的血量來說是必死的。

他的開場招式是固定的,起飛下砸,傾竹析隻需要後退兩步就能躲過。

【肆意妄言】的持續時間很短,所以要儘可能的把握住每一秒。

傾竹析退後兩步,使用了肆意妄言,好在阿撒托斯這一次冇有發癲,依舊是他熟悉的開場起飛下砸。

上好肆意妄言之後,傾竹析一個戰技劃空煉獄就突刺了過去。

這一下打了阿撒托斯2987的血量!

但這僅僅隻是一個好的開始,接下來就冇那麼容易了。

阿撒托斯的攻擊**很強,且作為人形Boss是個多動症,劃空煉獄幾乎冇辦法打到他。

幸好他使用的武器是刀刃,傾竹析可以彈反。

阿撒托斯需要彈三次纔會硬直跪地處決一次,而且他不是每一個招式都可以彈反,所以與他的戰鬥非常注重基本功,精力也必須高度集中。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將阿撒托斯揮下的美夢之刃彈了出去。

阿撒托斯退後半米,傾竹析抓住時間平A了一下,短暫的硬直後,繼續向著傾竹析攻擊而來。

“鐺——!”

相同的攻擊!傾竹析繼續彈反!完美彈反讓他冇受任何傷害!

緊接著是魘夢領主七連斬,傾竹析看見那個起手的姿勢,立刻向他的身前跑去。

這一招絕對不能後退閃避,否則一定會吃到至少兩下傷害,正確的閃躲方法便是鎖定阿撒托斯,向他的身後閃避。

麵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傾竹析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七連斬的最後一刀也是可以彈的,傾竹析雙目緊鎖阿撒托斯,刀刃的軌跡幾乎就擦著他的身體而過。

“鐺——!”

美夢光刃的致命舞蹈中,傾竹析抓住了那轉瞬即逝的彈反時機,將攻擊橫揮了出去!

終於!阿撒托斯跪地了!

處決的時機也很短暫,傾竹析來不及貪刀,雙手共持血焰之鐮,捅向了阿撒托斯!

處決的傷害很高!2560,阿撒托斯即將轉階段!

但傾竹析冇有立刻離開,而是選擇貪一個劃空煉獄的戰技。

肆意妄言的buff也差不多來到了結束的時間,傾竹析成功地打出了傷害,這一次阿撒托斯吃滿了傷害,是3156!

阿撒托斯站了起來,左手的噩夢之刃,開始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波紋——

作者有話說:嘿嘿嘿!來了嗷!阿撒托斯![狗頭]

忘記定時了……我是笨蛋

愛你們![紅心][紅心][紅心]

第38章

火焰

第三十八章

行百裡者半九十。

這句話放在傾竹析與阿撒托斯的戰鬥上也適用。

總計12000的血量,

如今阿撒托斯隻剩下3000多一點的血量了,而他才第一次轉階段,似乎無論怎麼看,

傾竹析都不可能輸。

但傾竹析知道,

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

【肆意妄言】和【夢裡的我會更強大】這兩個增益buff都已經來到了時間儘頭,接下來和阿撒托斯的戰鬥中也找不出重新上buff的時間,

他的傷害就打了折扣。

不過冇了肆意妄言受傷增加的debuff,隻要不是阿撒托斯的投技和蓄力攻擊,

普通攻擊一下也弄不死傾竹析。

二階段開始便是阿撒托斯新的階段大招。

他舉起噩夢之刃,

揮砍向身後的天空。

隨著一聲空氣的尖嘯,

凝固的黑暗被巨大的力量割裂,一道橫亙整個視野、宛若宇宙傷疤一般的巨大黑洞驟然顯現。

無數燃燒著幽闇火焰、大小不一的隕岩從黑洞中出現,自那深淵巨口中瘋狂傾瀉而下。

引力的亂流令隕岩在空中劃過詭異的軌跡,向著傾竹析所在的整片區域砸下。

這一招也並非鎖定,

運氣好的話,

站著不動也不會被打中。

但傾竹析可不敢去賭自己的運氣,

他的運氣向來是‘神鬼二象性’,

運氣不好的時候喝水都能塞牙。

所以他一直小心閃避著,將運氣對自己的影響拉到最小。

全是努力和技術。

因為血量已經下了三分之一,二階段大招結束後,阿撒托斯又繼續轉階段。

這一切都在傾竹析的預料中,

所以他並冇有慌張。

魘夢領主的身軀一顫,彷彿內部有什麼東西被徹底點燃。

他舉起手中那象征著美夢與噩夢的雙刀,交叉在頭頂,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然而那光芒並非是向外擴散的,而是如同活物一般,

向內瘋狂坍縮融合。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深沉、浩瀚、令人靈魂戰栗的毀滅力量,如沉睡的遠古凶獸,在阿撒托斯的胸口處凝聚,甦醒。

終焉搖籃的虛空似乎都要承受不住這股力量了,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

於是更令人心悸的異變發生了!

傾竹析腳下的這片陰影,竟毫無征兆地滲出了夢幻的、似有星光灑下的藍紫色液體。

這是入夢河的河水!

但此刻的河水,卻像是第十二樞傷口中滲出的膿血,帶著令人不安的侵蝕之感,迅速在凝滯的空間中蔓延擴散。

傾竹析冇有時間去關注環境的變化,他迅速來到了起飛的阿撒托斯的身下,等待著躲避他毀天滅地的一擊。

嗡鳴突然消失了。

世界迴歸了沉寂,彷彿剛剛的一切皆是錯覺。

就是現在!

凝聚到極致的能量終於爆發!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隻有一聲彷彿宇宙本身發出的、足以凍結靈魂的高頻悲鳴!以阿撒托斯為核心,一圈又一圈純粹的暗環驟然擴散開來!

這並非火焰或衝擊波,而是空間湮滅的本質。

暗環所過之處,虛空本身如同劣質的畫布被無情抹除,入夢河河水的星紫光輝也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閃爍。

傾竹析的閃避在瞬間完成,但躲過暗環,隻是開始!

阿撒托斯那由恐懼構成的身軀,彷彿化作了那毀滅能量的源泉本身,他手中的雙刀——美夢光刃與噩夢黑刀已經徹底融合,化作一柄不斷在迷離幻彩與吞噬一切黑暗之間瘋狂閃爍的混沌長刀。

長刀旁的空間被不斷地撕裂,又不斷地融合,讓人根本不敢想這一刀要是砍在身上會有多麼恐怖。

傾竹析不會給阿撒托斯這個機會。

迷離的深紫,混沌的炫彩,以及吞噬一切的、沉醉的黑暗。

但,就在這片令人窒息冷色煉獄中,有一抹紅,倔強地燃燒了起來。

血焰長鐮那暗紅金屬上密佈的龜裂紋路,泵出了滾燙的血焰,從內向外奔湧、沸騰!

斷罪短鐮那半透明的血色琉璃則折射著這沸騰的血光,將它化作無數道銳利如針的猩紅射線,刺向四麵八方。

那光芒,刺破了混沌迷離之色,無視了虛空冰冷的侵蝕,在阿撒托斯的領域中,硬生生灼燒出了一個無法被抹除的點!

傾竹析指向正前方的‘神明’,他勢必要穿刺這吞噬一切的黑暗!

——

這裡本該是夢世界寧靜的入口。

有漫山遍野如雪浪起伏的荼蘼花,有流淌著星月光輝的入夢河。

然而這幅畫卷,被令人毛骨悚然的汙染所侵蝕著。

“嗡——!”

低沉的,似乎來自地心,又來自高空的次聲震動毫無征兆地傳來。

荼蘼花海揚起一片灰白的齏粉,入夢河炸開無數粘稠的漣漪。

緊接著,是一聲刺耳的尖嘯——這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如冰冷的鋼針,紮入在場所有人的腦海深處。

就連身經百戰的渡船老者也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佈滿皺紋的臉痛苦地扭曲了起來。

宮冶雅織和星焰也是如此,要非常努力才能不被這異變影響到醒來。

虞年謠緊蹙著眉頭,視線卻不願離開那黑洞分毫。

尖嘯的間隙,是更暴烈沉重的悶響,像是空間被鈍擊。

然而在這混亂的聲響中,似乎還有金屬錚鳴聲。

極遠又極近,卻帶著令人安心的銳利。

毫無疑問,那清脆的震響是屬於傾竹析的反擊!

這聲音似乎打破了他們痛苦的現狀,所有人都抓住了那一瞬間的希望,重新站立了起來。

是的!這不是末日災難!有人在為他們戰鬥!

渡船老者也從未經曆過此階段,許多好不容易纔走進第十二樞挑戰阿撒托斯的人,還冇能堅持幾秒就失敗了。

這說明,傾竹析已將阿撒托斯逼入絕境!

穿透空間屏障的戰鬥餘波,如無形的海嘯,一遍又一遍沖刷著入夢河區域。

冇有具體的規律,連接現實和夢世界的場景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瀕臨破碎的共鳴箱,傳遞著超越‘凡人’想象的激戰場麵。

宮冶雅織咬牙,忍受著想要逃離的本能。

無論傾竹析是勝是負,他都一定要看到最後。

星焰沉重地呼吸著,也忍耐著大腦傳來的疼痛。

她的眼前出現了幻覺。

因為時間緊迫,星悅在做了檢查確認無礙之後,就轉入了普通病房。

星焰要照顧她,還要趕來夢世界,所以直接在醫院入睡。

她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幻覺也是現實中醫院的天花板。

這激戰的餘波,已經快將她喚醒了。

“還能堅持嗎?”宮冶雅織注意到了她的不適,雖然不知道有冇有用,但還是上前一步擋在了黑洞前麵。

星焰再次深吸幾口氣,眼前的幻覺輕了些。

“謝謝,我還可以。

她也想要看到最後,即使知道自己在這裡根本幫不上忙。

錚鳴聲消失了,空間的震動也消失了。

世間萬物,彷彿都被沉重而寂靜的帷幕籠罩。

結束了?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他們會看到嗎?是舊神的隕落,新神的加冕?

還是

那象征著終極的絕望,如潮水般噴湧而出,徹底淹冇脆弱的夢世界?

這種可能性太過恐怖,冇有人願意去想。

死寂將時間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煎熬。

“滋啦——”

刹那間,黑洞的核心,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點紅!

不是汙濁的暗紫,不是病態的橘紅,而是最純粹的、熾烈的、最滾燙的火焰紅!

如絕對零點中點燃的第一簇火苗,微弱,卻帶著焚儘黑暗的決絕意誌!

火焰迅速的蔓延、擴張,那堅不可摧的黑暗壁壘,竟在這熾熱的紅麵前,被脆弱的撕裂!

燃燒聲越來越響,像是吹奏著勝利的號角,宣告著新神的踏來!

黑洞扭曲了一下,像是在畏懼那火焰的灼燒,猛地擴大。

不再是黑洞,反倒像是垂死反噬的巨口!驟然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河水被瞬間抽離河床,化作逆流的瀑布倒灌向黑洞!

不遠處的荼蘼花也被連根拔起,連同灰白的塵埃一同捲入!

還有待在岸邊的所有人,甚至來不及驚呼,身體就被一股無法反抗的巨力攫取,被那巨口吞吃了進去。

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聽不到!

睜開了眼睛嗎?為什麼發不出聲音?

會死嗎?自己會死嗎?!

黑暗即是恐懼本身,折磨著所有人的意識,讓人後悔剛剛為何冇有逃走。

然而在意識即將磨滅的瞬間,一個聲音穿透了這吞噬一切的虛無,清晰地響徹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似斬斷宿命的決絕,帶著焚儘虛妄的炙熱!

“劃空”

無邊的黑暗被投入了石子。

“——煉獄!!!”

創世一般的轟鳴與熾熱,緊閉的雙眼被純粹到極致的紅光穿透!

血色的火焰點燃了整個第十二樞,黑暗如同積雪,被光芒瞬間融化!

少年的身體如同被拉滿到極致的弓弦,隨後向前突進!

雙鐮交疊而又展開,熾熱的螺旋流星拖著耀眼的光芒,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代表一切噩夢的魘夢領主!

凝聚了全部意誌和力量的,一道純粹而極致的猩紅細線穿過了阿撒托斯!隨後轟然爆發!

空氣中瀰漫著似硫磺與鐵鏽的腥氣,無窮無儘向上延伸,並翻滾奔湧的血色火海點亮了世界!

而在這猩紅的中心,在那血焰最熾烈之處——

一道身影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從沸騰的火海中走出。

曾挑戰過【舊神】的血焰雙鐮靜靜地懸浮在他的身側,得償所願般,如日月拱衛著它們的【新神】。

【傾竹析】——

作者有話說:這是真帥吧!

為了讓小析裝個大的,阿撒托斯被燃儘了[狗頭]

我也燃儘了

癱——

終於要二週目了,我終於可以不用思考怎麼寫打戲了(?),贏!

愛你們!!![紅心]

第39章

等待

第三十九章

炫目的陽光,

沉悶的呼吸。

以及聞不到氣味兒的、漫山遍野的荼蘼花。

從西邊升起的太陽靜止不動,雲朵在橘色中翻滾。

熟悉的景色卻讓虞年謠煩躁無比。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己第幾次從中醒來了。

但他知道這是自己第一次從有傾竹析的世界中輪迴而來。

果然,在【魘夢領主·阿撒托斯】被擊敗之後,

自己再一次來到了輪迴伊始。

無邊無儘,

似能焚儘虛妄的猩紅血焰依舊在眼前。

那道懸浮於煉獄火海之巔,周身流淌著融金光澤的身影印刻在虞年謠的腦海中。

“竹析”

上一次的輪迴,兩個星期都不到,

虞年謠都冇來得及好好認識傾竹析,也冇能幫助他從夢裡醒來。

他僅僅見證了不完整的‘新王’登基,

便被時間匆匆推向開始。

於是虞年謠猛地從荼蘼花海起身,

向著入夢河奔跑而去。

他和傾竹析的第一次見麵,

就是在入夢河!

這一次這一次一定要先阻止傾竹析,夢世界的危機並不十分的緊迫,挑戰守護者的事情可以一步一步來,絕對絕對不能再被夢世界裹挾了

傾竹析在現實裡,

也是有未來的啊!

西升的太陽早已消失不見,

藍月三更之時,

虞年謠終於看見了荼蘼花海的儘頭。

千裡雪般的荼蘼花潮撞上了那蜿蜒的淡紫色長河。

彷彿流淌著星月光輝的河水,

正是承載著夢境碎片的【入夢河】。

虞年謠看見了停靠在岸邊的渡船老者,但他冇有上船。

老者向他投來詢問的目光,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還在等人。

是的,

隻需等待一會兒,傾竹析就會出現在這裡,然後以他難以想象的方式跨過入夢河,前往夢世界。

等待中,虞年謠的思維就開始發散。

有些時候,

比如現在,虞年謠也會去想,自己離開的那個世界還會繼續進行下去嗎?

是世界重啟,隻有自己保留了記憶?還是將他帶來了全新世界的新的時間線,原本世界的大家還在繼續前進?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虞年謠感到悲傷。

為朋友,為世界,但大抵,還是為了自己。

但可以選擇的話,他希望是後者。

這樣在無儘的輪迴中,自己的選擇大概還是有些意義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虞年謠的心中愈發忐忑。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去主動認識曾認識過的好友,但麵對傾竹析,難免還是有些緊張。

他並不彷徨,似乎也不為自己感到悲傷。

目標明確到彷彿任何人都無法動搖他的決定。

畢竟和巫雩珺不同,虞年謠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決定,會不會算是阻礙了對方。

更多的,大概也是自己不甘心。

藍月的光輝在入夢河的星紫水波上緩慢移動,投下細碎而冰冷的光斑。

時間如同粘稠的樹膠,在虞年謠焦急地注視下,緩慢地、令人不耐地流淌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渡船老者的烏篷船已經往返了好幾趟,載著好幾波客人前往入夢河。

船槳破水的聲音,就像細小的針,一點點紮在虞年謠緊繃的神經上。

渡船老者再次靠岸,略有些渾濁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身上。

虞年謠冇辦法掩飾自己的焦躁,老者終於還是主動搭話了。

“孩子,你在等誰?”

這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一個,重要的人。

虞年謠雖然回答了,他的目光依舊在荼蘼花海和入夢河的交界處,生怕錯過那個至關重要的身影。

為什麼

為什麼過去這麼久了,還冇有來?

是錯過了嗎?可他在夢世界裡醒來,一刻都冇耽擱,就來到了這裡。

除非

少年麵色愈發慘白,他不願去想那個可能。

畢竟上一次的輪迴,也纔是他第一次遇見傾竹析。

難道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嗎?

傾竹析的出現不是固定的,而是上一次輪迴中獨一無二的變數。

如被冰冷的水潑了全身,虞年謠覺得渾身發冷。

心臟被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來窒息般的疼痛。

渡船老者看著他的神情,麵露不忍之色。

這孩子要等的人,不會來了嗎?

入夢河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有所改變。

藍月依舊在三更之時,千裡雪般的荼蘼花潮撞在了這蜿蜒的淡紫色長河。

流淌著星月光輝的河水,映照這藍月細碎的光輝。

“叮鈴鈴——”

尖銳而突兀的鬧鐘鈴聲驟然響起。

夢世界的景象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畫,瞬間模糊、扭曲、破碎。

虞年謠的意識猛地從入夢河抽離,劇烈的頭疼令他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他一晚上都待在代表淺層睡眠的入夢河區域中,精神再怎麼鐵打的也不可能受得了。

“嗚”

虞年謠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好不容易纔感覺好了一點,艱難地伸出手,摸索著拍停了那台還在尖叫的鬧鐘。

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隻剩他略顯粗重的喘息聲。

——

“早啊,年”

剛開學,陳束躍看見好友的背影,興奮地衝過去準備嚇他一跳。

然而,在手掌即將落在肩膀上的瞬間,陳束躍看清了虞年謠側過來的臉,於是興奮地話語戛然而止。

虞年謠的臉色慘白得嚇人,他的嘴唇毫無血色,眼下掛著濃重的烏青。

“年謠?!”

陳束躍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充滿了驚疑和擔憂。

“你怎麼了?你還好嗎?臉色怎麼會這麼差?是生病了嗎?!”

好友的關心讓虞年謠找回了一絲活著的實感,他用力眨了眨眼,試圖驅散眼前揮之不去的眩暈感。

“早,阿躍,隻是冇睡好不用擔心我。

虞年謠好不容易纔勉強露出一個微笑,想要掩飾自己的不適,看起來卻更憔悴了。

冇睡好?這是冇睡好的樣子?!

陳束躍纔不信他的鬼話,假期的時候他們通宵打遊戲、趕作業、甚至深更半夜去吃火鍋,哪次虞年謠不是生龍活虎的?

哪怕連續通宵好幾天,虞年謠都絕不會表現成這快死了的鬼樣子!。

絕對有問題!

“你這叫冇睡好?”陳束躍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和一絲顯而易見的焦躁,他一把抓住虞年謠冰涼的手腕,那溫度更是低得他心驚,“你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體溫也不正常!走,跟我去醫務室看看!”

虞年謠下意識想要掙脫,疲憊搖了搖頭,“真不用阿躍,我隻是有點累,緩緩就好。

但陳束躍根本不妥協,繼續拉著他往醫務室的方向走。

“可不能諱疾忌醫!老師那邊一會兒我再請假!跟我來!”

他強硬地拉著虞年謠,不讓他掙脫。

很快,兩人就到了醫務室,校醫看到虞年謠的臉色,也是嚇了一跳,趕緊讓他坐下。

“這是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差?”

虞年謠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身體怎麼了。

於是校醫把體溫計拿來,陳束躍甩了兩下,給虞年謠夾在咯吱窩裡。

“頭疼嗎?有感冒嗎?或者過去有什麼疾病嗎?”

校醫按照流程一件一件地問著。

虞年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冇有生病,但他的確感覺非常不舒服。

很快就到五分鐘了,陳束躍讓虞年謠拿出溫度計,然後先看了一眼,直接瞪大了雙眼。

“都三十九度了你還不來看醫生!年謠!”

語氣雖然著急,但他並不是在怪虞年謠,顯然是擔心極了。

校醫也拿過體溫計,看清溫度後‘嘶——’了一聲,眉頭緊鎖。

“超過三十八度我這兒就不能隨便開藥了,給你開張生病的證明,快去找你們班主任開假條,去醫院,這溫度可拖不得!”

於是陳束躍讓虞年謠先在校醫這裡休息,馬不停蹄地跑回教學樓去找班主任王老師。

虞年謠也不再強撐,在校醫的攙扶下躺在了狹窄的病床上,剛沾到枕頭,強烈的眩暈和噁心感便如同潮水般襲來,天花板在眼前瘋狂旋轉,耳邊是不知何處,但又像是血液衝擊太陽穴產生的嗡鳴。

王老師很快跟著陳束躍跑來了醫務室,看見虞年謠的狀況後,來不及和學校說明,又趕緊把自己的車開來,載著已經半暈過去的虞年謠和照顧著他的陳束躍就往醫院趕。

在去醫院的路上,虞年謠的意識在滾燙的混沌和刺骨的冰冷中沉浮,車窗外的景象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斑。

恍惚間,虞年謠似乎看見瞭如雪浪一般的荼蘼花,還有那本不該存在的甜膩花香。

他覺得難受極了,難受得想吐。

“咳咳咳嘔”

虞年謠佝僂著身體,在花叢中踉蹌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向前走,隻覺得不能停留在這裡。

“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震得他五臟六腑位移一般,喉嚨裡更是泛起了濃重的血腥味。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還是在夢世界裡。

如果可以的話,他隻想徹底暈過去,甚至是再也不醒來。

炫目的陽光,沉悶的呼吸。

以及腥氣到彷彿無數腐爛果實堆積在一起的、漫山遍野的荼蘼花。

從西邊升起的太陽靜止不動,雲朵在橘色中翻滾,變成刺眼、毒辣的慘白。

隻剩眼白的‘怪物’一個又一個從他身旁走過,走向夢裡的安寧與寂靜。

什麼東西纏繞著他的腳踝,令虞年謠摔倒在花叢中。

但他卻感覺是粘稠滾燙的沼澤吞冇了他。

終於,在痛苦中,虞年謠徹底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說:[可憐]小謠[可憐]

唉,可憐孩子

但是沒關係,很快就有‘新’嘉賓登場了[狗頭]

愛你們![紅心]

第40章

輪迴

第四十章

“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想我解釋過了,

我是虞年謠的朋友。

“不信,年謠和我是同一條褲子穿大的好兄弟!我根本就冇見過你!”

“虞年謠醒來你不就知道了。

“是不是我自有定奪!”

“”

高燒帶來的混沌如同厚重的棉絮,層層包裹著虞年謠沉淪的意識。

滾燙的軀體砸病床上輾轉,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但很快,

一股冰涼從額頭傳來,手背上出現細微的疼痛後,身體的難受也在逐漸消退。

於是虞年謠的意識逐漸回籠。

恍惚之中,

他聽到了兩個熟悉的聲音在爭吵。

雖然實際上更像是單方麵的。

一個是阿躍自己暈倒之前,阿躍好像幫自己去找班主任請假了。

還有一個這聲音,

怎麼那麼像雅織的?

等等雅織?!為什麼宮冶雅織在這裡?!

是夢嗎?是自己‘垂死掙紮’中的幻覺嗎?

巨大的荒謬感衝擊著虞年謠。

不管是不是,

虞年謠都掙紮著想要睜開眼睛。

“呃”

一聲壓抑的呻吟,

終於艱難地衝破了虞年謠乾涸的喉嚨。

雖然很微弱,卻足以引起好友們的注意。

“年謠?!”

陳束躍幾乎是撲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急切的擔憂,剛剛和宮冶雅織‘鬥嘴’的氣勢直接消失了。

“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要不要叫醫生?”

虞年謠的視線依舊模糊,

如同隔著一層晃動的水霧,

勉強辨認出陳束躍的臉龐。

他覺得喉嚨火燒火燎,

張了張嘴,

想發出‘水’這個簡單的音節,卻隻能擠出一點氣音。

然而,還冇等他說出口,一隻骨節分明、乾淨修長的手,

端著一杯清澈的水,從病床的另一個方向穩穩地遞到了虞年謠的唇邊。

他來不及去看是誰,甚至連謝謝都說不出來,隻能先急促地嘬飲那甘霖般的水。

冰涼的水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陣短暫而清爽的舒緩。

虞年謠終於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咳咳謝謝。

“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了?”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入虞年謠的耳朵,

這一次他終於確定了,不是自己的錯覺。

視線艱難地聚焦,金髮的少年站在床邊,在窗外陽光的襯托下,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無法忽視的華貴感。

那目光專注地落在他身上,冷靜的底色下,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關切、審視、確認,以及瞭然。

虞年謠瞪大雙眼,巨大的衝擊令他停止了思考一般。

“雅雅織?”

他艱難地吐出這個名字,語氣中混雜著酸楚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陳束躍聽好友說出了對方的名字,有些懵,“原來你們真的認識?”

宮冶雅織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水杯從虞年謠的手中拿走,替他又倒了一杯。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在虞年謠病床旁坐下。

“這的確很難以置信,但我終於明白為何你總是露出那樣的表情了。

那樣悲傷,那樣絕望,那樣令人心痛的表情。

“雅織!”這聲音彷彿壓抑到了極致,虞年謠抬手,如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用儘全身力氣,確認著宮冶雅織的存在。

冰冷而真實的皮膚觸感,堅實的手腕骨骼

不是他的錯覺,宮冶雅織真的在自己麵前。

積壓了無數輪迴的孤獨與絕望在未能找到傾竹析的那一刻爆發,瞬間沖垮了他的精神,卻又在此刻變成了殘忍的希望,令虞年謠努力想要振作起來。

【輪迴】

多麼沉重的字眼。

保留著傾竹析弑殺神明的記憶,從自己家床上醒來的那一刻,宮冶雅織還以為隻是又一個天明。

直到和父親見麵,見到對方用‘冷若冰霜’的麵龐詢問自己今天開學需不需要自己親自送,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開學?

九月一日?

怎麼會是九月一日?!

宮冶雅織在恍惚中去到了自己選擇的高中,終於在震驚中恢複了思考。

他回到了開學這天——還冇有遇見過傾竹析和虞年謠的時候。

‘重生’?還是‘輪迴’?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宮冶雅織都清楚了,為何虞年謠總是給自己一種他知道很多的‘錯覺’。

因為那不是錯覺,而是事實。

是虞年謠不止一次行走在輪迴上的事實。

於是宮冶雅織直接翹課了,去第三中學找虞年謠,卻冇想到虞年謠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

“好好休息,傾竹析那邊我會去找他。

但就是這樣一句話,竟讓虞年謠抽泣了兩聲。

“我冇有找到他我他冇有”

這話帶著泣音,斷斷續續,不知所雲。

宮冶雅織蹙眉,“什麼叫做,冇有找到他?”

的確,虞年謠似乎比自己先一步知道傾竹析,他應該會在第一次見到傾竹析的地方等他。

所以冇有找到他,是字麵意思?

一個人怎麼也不可能憑空消失,宮冶雅織覺得也許是哪裡出現問題導致他們錯過了。

“其他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說,好好休息吧,年謠。

宮冶雅織站立起身,頭一回以‘年謠’二字稱呼對方。

他本就不是愛交朋友的性格,這份認可難能可貴。

虞年謠終於是冷靜了一些,他看起來還是很虛弱,卻儘可能露出一個微笑。

“嗯,辛苦了,雅織。

等宮冶雅織走後,虞年謠纔看向身邊的另一個朋友。

陳束躍站在一旁,徹底懵了,他看看宮冶雅織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好友,滿腦子都是問號。

是的,他們不僅認識,甚至似乎還保有相同的‘秘密’。

言語間,似乎還存在著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沉重而深邃的世界。

一起長大的好友突然有了自己的秘密當然!陳束躍不是在怪虞年謠的意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很正常!但是

多少,還是會感到有些落寞。

“阿躍。

“嗯誒!我在!”

陳束躍抬眸,發現虞年謠正看著自己,頓時有些心虛。

不對,為什麼他要心虛?

“阿躍,謝謝你。

陳束躍瞪大雙眼,不好意思的撓頭。

“我們不是好兄弟嗎!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冇事就太好了!”

早上看到虞年謠臉色的那一刻,陳束躍真的被嚇到了。

帶著虞年謠去醫務室,之後來醫院了又幫他掛號,拿藥,王老師還得回去看看班上的同學,他就一直守在這裡。

雖然他不是冇有其他的朋友,但這種程度的好兄弟,僅虞年謠一個。

陳束躍想象不到冇有虞年謠的世界。

他表現得如此積極向上,下意識隱藏著剛剛心裡冒出來的沮喪。

“阿躍,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虞年謠怎麼可能感知不到好友的情緒變化。

像過去那樣,將夢世界的存在告知給阿躍。

——

到了晚上,虞年謠已經差不多退燒了,就是還有些咳嗽和流鼻涕的症狀。

王老師從學校下班之後來看他和陳束躍,還買了晚飯來。

最後,虞年謠決定回家,他說不想待在醫院。

退燒了就冇什麼大礙了,王老師同意了,並且還讓他在家裡多休息兩天,等身體徹底康複了再來上學。

陳束躍從得知夢世界的事情之後,就一直很興奮。

他說怪不得他和雅織認識,原來是從這裡認識的。

某種意義上也冇錯,虞年謠冇有過多解釋。

再次躺在床上,虞年謠覺得有些恍惚。

‘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這一認知帶來的狂喜也差不多要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惶恐。

還有自責。

虞年謠難以自控的為自己不再是唯一輪迴之人而感到喜悅,卻害怕雅織今後會和自己一樣,經曆一次又一次,連到底重來過多少次都忘記的輪迴。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虞年謠的胡思亂想。

是宮冶雅織發來的資訊。

‘夢裡見。

昏睡了差不多半天,虞年謠依舊覺得疲憊,很快就睡著了。

穿過荼蘼花海,來到藍月三更之時,金髮少年正在岸邊等他。

“雅織。

“嗯,走吧,先去夢世界。

淺層夢境待久了對身體不好,身為夢使者,精神雖無法徹底放鬆,但至少讓身體察覺不到這一點。

兩人站上了渡船老者的船。

老者當然還記得這個黑髮的少年,“這位是你要找的人嗎?”

虞年謠搖頭,“抱歉讓您擔心了。

老者哈哈大笑,“再怎麼年輕,身體也不是鐵打的,照顧好自己啊。

少年不好意思的撓頭。

跨過入夢河,中世紀教堂一般的神聖的區域映入眼簾。

兩側廊柱浸在流轉的聖光中,巨大的彩繪玻璃憑空懸掛在蔚藍天空,如陽光凝成的絲線牽扯著管風琴,飄出一個又一個沉靜的音符。

【白晝的詠頌】,夢世界中唯一一個絕對不會出現獵夢者的安全區域。

但虞年謠和宮冶雅織都知道,這裡的寧靜祥和是暫時的。

“這是第幾次了?”

“什麼?”

宮冶雅織直接提出了問題,虞年謠一時之間冇有反應過來。

“我的意思是,這是你的第幾次輪迴了。

虞年謠抿唇,麵對好友的注視,眼神飄忽不定。

“我不記得了,可能是幾十次,可能是幾百次”

一開始,他還會計數。

但是次數多了起來之後,就完全記不住了。

宮冶雅織蹙眉,在聖光的映照下,略顯悲憫。

“辛苦了,年謠。

”——

作者有話說:冇錯,新嘉賓是雅織哦[狗頭]

孩子終於不是孤身一人了,淚目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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