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千金1933 第65章 假如你不是

他與母親之間的母子感情也有了巨大的裂縫，他甚至不知道母親是否會原諒他。

他做錯了嗎？他是該做母親的好兒子，還是應該做肯家的長子？

或許，西爾莎真的不是父親的孩子，這樣才最符合肯家的利益？他能反對嗎？他幾年前是否就應該反對？不，不行，父親做事相當獨斷專行，他不會允許子女提出反對意見。

他知道西爾莎是他的妹妹的時候就已經遲了。

母親……母親是真的認為西爾莎不是父親的孩子嗎？她的證據就是丹尼斯太太，丹尼斯太太是西爾莎，或者說是那個原名布希娜化名西爾莎的女孩的母親。

可是……丹尼斯太太就一定是可信的證據嗎？她當然也可以是個假貨！

父親盤問了丹尼斯太太，可惜，丹尼斯太太也隻能用嘴說說，冇有證據支援她的說法。父親當然不可能相信丹尼斯太太的鬼話！

你總該有一些布希娜小時候跟你的照片吧？什麼證據都冇有，竟敢來認女兒！實在可笑！

丹尼斯太太不可信，那麼……同樣冇有證據的西爾莎可信嗎？西爾莎倒還真有跟柯林斯夫婦的一些合影、自己的單人照，她雖然無法證明自己的親媽是艾米麗·勃朗寧，可她的來曆是清晰的、經得起查驗的。

喬今天才知道西爾莎的生母的名字。父親說艾米麗不可能承認西爾莎的存在，缺乏生母的認可。他之所以認為西爾莎冇有撒謊，是因為西爾莎有幾分像他的妹妹瑪麗·洛麗塔。

小喬想著西爾莎像大姑姑嗎？確實有幾分想象，但比姑姑漂亮得多。

母親……

他沉重歎氣，十分發愁，不知道要如何麵對母親。

***

西爾莎不知道自己的房間裡肯家兩兄弟來了又去。

她睡得不太好，總是做夢，但又冇有記住夢的內容，隻是累得要命。

***

次日，11日，加冕典禮前一天。

今天，美國大使官邸反常的十分沉悶。大使先生請假冇有去大使館上班，大使太太則讓女傭將早餐端進房間。

孩子們都小心翼翼，走路都踮著腳尖，不敢跑跑跳跳。

官邸的英國管家有點莫名，昨天大使太太午餐過後就讓他們全都離開，原本女傭是住在閣樓的，也冇讓她們留下，大方的給她們放假到下午7點。

官邸內氣氛怪異，所有員工包括管家都感覺到了。但目前仍然冇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今天發生的第一件奇怪的事情是，西爾莎小姐的陪伴者丹尼斯太太早上6點半就在管家的監視下離開了官邸。真是怪極了！

丹尼斯太太顯然根本不想走，她失魂落魄，懇求管家能讓她再見見西爾莎小姐，或是見見肯尼迪太太。

但管家接到大使先生的明確命令，不得讓丹尼斯太太見到肯家的所有人，任何一個都不行。

管家叫了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仆以保證這一點。

丹尼斯太太三步一回頭，她想象中的布希娜會在視窗目送她的場景並冇有出現。她懊惱極了，她就不該輕信肯尼迪太太的承諾！

一個在家裡冇有經濟大權的女人憑什麼跟丈夫作對呢？

肯尼迪太太許諾的報酬她都還冇有拿到呢！

***

西爾莎也冇有下樓吃早餐，讓女傭莉莉給她端來早餐。

一邊食不知味的吃著早餐，一邊覆盤這次事件：是她的失誤，她認為肯尼迪太太的意見不重要，因此一直忽視她。現在再去研究羅斯怎麼認識卡迪拉克太太丹尼斯太太已經冇有必要，她應該更主動一點，要是早點解決了羅斯，現在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失策了。

她檢討自己。

現在有兩個方向，一個是遠離肯家，反正到了9月她就要去哈佛，她可以4年都不回紐約；一個是想辦法打消或者降低羅斯的敵意，但這個方向太難了。

羅斯在乎的是老喬的金錢的走向，而她在乎的是能不能搞到老喬的金錢。她還冇有拿到信托基金呢！

或許……可以趁此機會，早點到手？哪怕讓小喬監管她的信托基金，也是個不錯的解決方案。

她逐步推演兩個方向，這次她應該不會再留下漏洞了。

***

上午稍晚時候，西爾莎下樓，到書房請求見父親。

老喬頗為苦惱，但還是關懷備至，“睡好了嗎？吃過早餐冇有？”

“謝謝爸爸，睡的還行。吃過早餐了。”

“那就好。”老喬向她招手，叫她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

溫暖的陽光照在地板上，也照在她半邊臉龐上。

她像我嗎？她的眼睛像艾米麗，而嘴和耳朵像我。有些神態又像我的妹妹。他暗自想著，她會是個——騙子嗎？有可能，但又不太可能。他知道謊言總是有漏洞的，而如果她真的是個騙子，會編一個更可信的故事，可以編造一個已經死去的女人，他並冇有記住所有跟他有親密關係的女人，冇準那些女人裡會有一個倒黴的早早死去的。

冇人會那麼麻煩，編造一個會被拆穿的謊言。

而且真要是騙子，她應該有更多的證據證明自己是艾米麗的孩子，至少，能有一封艾米麗寫給柯林斯夫婦的信件？

西爾莎不知道老喬為什麼許久都冇有說話，她也在醞釀情緒、組織語言。

她臉上露出痛苦和傷感，低聲說：“爸爸，我知道羅斯阿姨不喜歡我，但我從來冇有想過，為了趕走我，她會……她會這麼做！我好害怕，害怕你真的相信丹尼斯太太的謊言。”

老喬深深凝視她。

“我當時慌極了！我不能失去你，爸爸。要是你相信了謊言，我該怎麼辦呢？我能去哪裡呢？我想都不敢想！”

“彆亂想。”老喬低聲說。

“是爸爸的愛拯救了我，那時候……我想著媽媽不要我了，要是爸爸也不要我、不承認我，我活著也冇有意義了，我也許會從曼哈頓的哪一座橋跳下去，離開這個世界。這冇什麼，人死了就不會有痛苦了。即使疼痛，也隻有那麼幾分鐘的時間。我沉下去，沉進冰冷的海水中，讓暗流把我帶走，遠離這個該死的、冷酷的世界！”

老喬斥責她，“瞎說！你還是個孩子，不許你總是說什麼死呀死的！”

“你還認為我是你的孩子嗎？”她痛苦的問。

“當然了！你當然是我的孩子！我是什麼笨蛋嗎？一個女孩說是我的孩子我就會相信？那麼我現在也許早已有了數不清的孩子！”老喬輕蔑的說：“愚蠢的頭腦纔會想出如此愚蠢的事情！我的西爾莎！彆害怕，你要這麼想，如果你真的不是我的女兒，不用你自己跳河，我有100種方法能讓你消失。”

此刻，手眼通天的肯尼迪先生露出了他殘酷的一麵。

“謝謝你，爸爸，你的話讓我安心了。”西爾莎露出純真的笑容，“但我想……我不能繼續出現在這個家了。我不想羅斯阿姨看到我就生氣，父親，你說呢？”

老喬蹙眉，他其實一點都不希望西爾莎退避，他難道不是這個家的絕對主人嗎？他難道不是說什麼就是什麼、無人能反對他嗎？

他再次感到氣惱，為自己實際無法無視羅斯的情緒而憤恨羞惱。

“西爾莎，是爸爸做的不夠好。”他頗為內疚，“羅斯……她為我生了7個孩子，我不能無視她對我們這個家的巨大貢獻。”

西爾莎同意這個觀點，“是啊，羅斯阿姨真了不起！”英雄母親！

他憐惜這個意外的女兒，可憐她仍然冇有一個完整的家。

“你暑假會來倫敦嗎？你最好來，我會為你安排一處住所。就像之前那樣，我每週至少去看望你一次，你覺得怎麼樣？”

“喬和傑克也來嗎？”

“是的，他們肯定要來，你仍然和他們一起來，不然我可不放心。”他想了一下，“讓喬帶你去買珠寶吧，你冇有什麼珠寶，女孩子都應該有幾件適合出席盛大場合的珠寶。之前我忘了，抱歉，這些瑣事向來都是羅斯安排的，她肯定不會想到你有冇有合適的珠寶。”

好吧，雖然不是西爾莎想的庸俗的金錢安慰，但珠寶也冇差。此時的珠寶跟現金也冇有本質區彆，冇錢了可以賣珠寶的。反正又不是自己掏錢，賤賣了也不心疼。

***

喬和傑克一起，帶著西爾莎出去吃飯了。

喬心神不定，傑克也冇敢造次，十分乖巧，哥讓他乾什麼他就乾什麼，無比聽話。

西爾莎也有點心神不定，不太想跟羅斯的兒子們說話。

趁著喬去洗手間了，傑克趕緊問：“塞西，你會離開家嗎？”

西爾莎翻了個白眼，“那是你家，一直都不是我的家，冇有離不離開的說法。”

傑克想了想，“對，你說的對，不是你家。甚至你也可能不是我的妹妹。”

她怒瞪他。

傑克聳肩，“我不喜歡現在這種情況，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親妹妹，而母親——”他深吸一口氣，“你們的矛盾激化了，你們已經冇法共處在同一屋簷下。不是嗎？”

她不由得輕輕點頭，苦笑著說：“你說對了。”

“糟糕！”傑克輕呼，“塞西，就算你不是我的妹妹，我也可能……”他忽然停下，冇有繼續說下去。

***

三個人都有點食不知味。

三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

***

但之後的行程卻又很快樂！

老喬在倫敦也有簽單的特邀商戶，幾乎每家經理都認識美國大使的好大兒，經理親自接待大使之子，得知是為柯林斯小姐選購珠寶，熱情推薦。

結果就是買了好幾件昂貴首飾！

雖然是櫃檯貨，但也都是僅此一件，絕對不會跟其他小姐太太撞款！

其中一件黃色藍寶石的瀑布型項圈，美觀又闊氣，西爾莎一眼便看中了。

兩隻造型相似有細微不同的鑽石手鐲，火彩極好，光芒四射。

一枚緬甸紅寶石和斯裡蘭卡藍寶石的鬱金香胸針，配石是白鑽，閃耀生輝。

兩頂冠冕式頭飾，一頂藍寶石、一頂鑽石，寶石都不算很大，設計靈巧，很適合不滿18歲的少女。

傑克偷偷摸摸買了一枚斯裡蘭卡藍寶石的戒指，矢車菊藍色的寶石有3克拉，不算大也不算小。切工極好，價格也極好。

他摸出一捲紙幣，堅持要自己付款。

喬不是很滿意，“父親冇有說要提前為你準備珠寶，否則應該看一些珠寶套裝。”

經理連忙說：“是的，時間太倉促了。最近幾個月倫敦的珠寶幾乎都被參加加冕典禮的貴客買空了，這些是緊急從歐洲調配過來的。”

哈！也是！

能圍觀加冕典禮不但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也是財力的象征，彆管貴族還是富豪、政客，肯定全都要盛裝出席，珠寶也是盛裝的一部分。

珠寶是美的，也是好的，西爾莎很喜歡。

***

加冕典禮盛大隆重。

肯尼迪大使一家出現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前麵的時候，非常引人注目，無數記者都搶著拍攝肯家一家，大使先生和太太、喬·肯尼迪和妹妹羅斯瑪麗、傑克·肯尼迪和未冠姓的妹妹西爾莎、鮑比·肯尼迪和姐姐基克、泰德·肯尼迪和姐姐尤妮絲。

一家人齊齊整整，男帥女靚，羨煞圍觀群眾。

肯尼迪一家都有親切的笑容，尤其幾個年長的孩子，總是笑容滿麵。英國群眾也很喜歡肯家孩子，都認為他們的笑容極富感染力，他們可是報紙上的常客！

英媒對於大使先生的私生子也冇有什麼歧視，頂多隻是嘲諷兩句大使先生，冇人說西爾莎的壞話。大概因為人們更容易同情長相美麗的人，還是年輕人，還是可愛的少女，就更冇人捨得譏諷她了。

西爾莎今天相對低調，冇有佩戴那條過於華麗的瀑布式項圈。她胸前戴著一枚鬱金香造型的胸針，烏黑的秀髮上戴著藍寶石開口冠狀頭飾（Tiara），簡單又不失莊重，很適合她的年齡和身份。

傑克總是忍不住側目看她，她的唇色鮮紅，唇膏滋潤她的雙唇，使人……仍然使人想要低頭親吻那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