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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川闖進市中心醫院罕見病專科門診的時候,渾身上下已經冇一塊乾淨地方。
西裝又臟又破,頭髮還在滴水,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診室裡,孟彥辭正低頭整理病曆,抬眼看見他,手裡的動作冇有停。
周淮川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為什麼不告訴我?”
“10年前,你為什麼不說她病了?”
“那50萬是她拿命換來的,你為什麼也不說!”
孟彥辭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砰的一聲,周淮川撞上診療桌,嘴角立刻滲出血,可他連擦一下都顧不上。
他的手仍抓著孟彥辭。
“告訴你?”
孟彥辭扯了扯嘴角,眼底藏了多年的恨終於壓不住了。
“以安跪下來求我,讓我替她保密!”
“她說你心氣高,要是知道真相,寧可去坐牢,也不會拿她的錢!”
“她為了你,去參加了新藥試驗!”
往前走了兩步,孟彥辭聲音越來越啞。
“國外的無菌病房裡,她高燒40度。”
“她疼得整夜撞牆,連止痛針都打不進去!”
“她吐血吐到休克,嘴裡喊的還是你的名字!”
抬起手指,孟彥辭重重戳在周淮川胸口。
“新藥隻能壓住原發病。”
“她多活一天,就得多受一天的罪!”
“回國後,她連一口熱飯都捨不得吃。”
“她省錢買藥,就是想再多撐幾年,多看你幾眼!”
說到這裡,孟彥辭眼睛也紅了。
“可你呢,周淮川?”
“你對她做了什麼?”
話說到最後,哭腔已經從他嗓子裡漏了出來。
“3年前在老街,她發傳單是為了湊300塊藥錢!”
“那是她的止痛藥錢!”
“你卻把鈔票扔進泥水,讓她跪著撿!”
“她撿完錢回去,當晚就大出血休克了!”
“她在搶救室躺了三天三夜。”
“臨死前,她還拉著我的手,說你穿西裝真好看。”
“她說,你終於過上好日子了。”
周淮川整個人軟下去,背靠著診療桌坐到地上。
他按住胸口,一下下喘著氣,心臟每跳一下,身體就跟著抽動一下。
噗的一聲,他又吐出一口暗紅的血。
“帶我去見她……”
“孟彥辭,我求你。”
“帶我去見見她……”
半個小時後,城郊公墓。
雨已經小了,空氣裡到處是濕泥和枯葉的味道。
周淮川跪在一座冰冷的墓碑前,膝蓋陷進泥裡。
碑上刻著我的名字,餘以安之墓。
照片裡的我笑得眉眼彎彎,是20歲那年,周淮川用打工賺來的第一個月工資,帶我去照相館拍的。
碑前放著一束快要枯掉的桂花,是七夕那天孟彥辭帶來的。
周淮川抬起發抖的手,一點點摸過照片上的臉。
“以安……我來了……”
“我錯了……以安,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我是淮川啊……你的淮川來找你了……”
額頭抵在冰涼的墓碑上,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把碑上的浮灰衝出一條條濕痕。
口袋裡的手機偏偏在這會兒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楚晚音的名字。
周淮川像冇看懂似的,盯了好一會兒,才機械地接通。
擴音裡,很快傳出楚晚音嬌軟的聲音。
“淮川,你怎麼還不回家呀?”
“婚紗店已經打電話來催了。”
“他們說明天上午要去試訂婚宴的禮服。”
“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周淮川握著手機,聽著熟悉的聲音,手指越收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