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段謹言成了我婚禮上那個冇被邀請的客人。
看來傳言不假,他瘦得麵頰凹陷,眼裡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我的婚禮在美麗的海崖邊。
在我說出我願意時,段謹言眼裡的光徹底熄滅。
一直到賓客散儘,他還坐在崖邊一動不動,像尊石像。
我皺了皺眉,走了過去,“段謹言,走了。”
聽到我的聲音,他抬起頭癡癡地望向我,“你已經很久冇叫過我的名字了。”
我一愣,是啊,大概有七八年了吧。
“你說,如果我從這裡跳下去,你會永遠記得我嗎?”
我的神色驟然變地冰冷起來,“你還想毀掉我的婚禮嗎?”
段謹言苦笑著搖了搖頭,低聲道歉,“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我送你的手串你冇戴了。”
那串手串,是段謹言當年從世界各地找到的高級水晶,每一顆都不同,是他親手串好的,他說希望我一輩子都好運常駐。
我可有可無地說了一句,“那個我冇辦法還給你了,早就扔了。”
段謹言看上去又要哭了,“本來就是送給你的。”
我們相顧無言,好半晌,段謹言終於站了起來,他向我擺擺手。
“星河,走了。”
“再見。”
要說我恨段謹言,當然恨,那些深夜裡,我躺在床上,眼淚浸濕枕頭和被子,多希望醒來隻是一場夢。
可要說真的恨到希望他去死,確是冇有的。
聽到段謹言的死訊時,我手一抖,杯子裡的水灑到了身上。
“他狀態不好,雨天飆車出事了。”
蜿蜒的盤山賽道,重重地摔了下去,賽車被撞地四分五裂。
警察找到他時,他手裡還緊緊地攥著一串水晶手鍊,是那年我也給他串的。
臨死前,他彷彿回到了那年花樹下。
夢裡,他看著我潔白的側臉,這一次輕輕地吻了下去。
我臉紅紅地,彷彿正在做美夢。
如果這一切都冇有發生過就好了,如果他不那麼蠢就好了,如果他不那麼壞就好了。
如果他能回到過去就好了。
眼淚大滴大滴地從他的眼眶裡湧出。
“星河,再見。”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再見、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