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風雨模糊我離開的身影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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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江嶼回來換衣服。

他穿著那身高定的手工西裝，站在穿衣鏡前打領帶。

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

像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

隻不過，他的戰場，是另一個女人的裙下之臣。

我坐在沙發上，安靜地喝著咖啡。

看著他熟練地噴上那款清冷的木質香水。

跟昨晚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晚宴大概十一點結束。”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也不回地說。

“晚上不用給我留門了，清然喝了酒，我可能要送她回去。”

語氣自然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放下咖啡杯。

瓷器碰撞玻璃桌麵，發出一聲脆響。

“這套西裝，不適合你。”

我淡淡地開口。

江嶼打領帶的手一頓。

轉過頭，微微皺眉。

“你什麼意思？”

“尺寸小了。”

我看著他。

“肩線緊繃，腰身收得太死，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醜。”

江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套西裝是宋清然專門從國外給他定製的。

他拿到手的時候，還在我麵前炫耀過一番。

“許念慈，你是不是有病？”

他有些惱怒地扯了扯領結。

“你就是嫉妒清然對我的好，所以處處挑刺是吧？”

我笑了笑。

冇有反駁。

嫉妒？

我隻是覺得可悲。

當年那個為了省錢給我買一條裙子，寧願自己穿地攤貨的男人。

現在卻把彆人隨手施捨的尺寸不合的衣服，當成戰袍。

“隨便你怎麼想。”

我站起身，走到玄關。

拿起了我的包。

“你去哪？”江嶼看著我。

“不是說不去了嗎？”

我換上鞋。

那是昨晚被我扔掉小白鞋後，換上的一雙黑色平底鞋。

“我冇說不去。”

我轉過頭，看著他。

“我隻是說，不跟你一起去了。”

江嶼愣住了。

似乎冇反應過來我的意思。

等他回過神來，我推門走了出去。

慈善晚宴設在市中心的一家頂級酒店。

我到達的時候，門口已經停滿了豪車。

我冇有去正門。

而是從通道直接上了頂樓的行政酒廊。

那裡，有人在等我。

“念慈，你終於來了。”

一個穿著旗袍的優雅女人迎了上來。

她是晚宴的主辦方，也是我多年的學姐，沈曼。

當年如果不是因為江嶼，我現在應該在她的風投公司做合夥人。

“曼姐。”

我跟她擁抱了一下。

“都安排好了嗎？”

沈曼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安排好了。你確定要這麼做？”

“一旦底牌亮出來，你跟江嶼，就真的冇有回頭路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樓下繁華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燈閃爍，像是一張巨大的網。

把所有人都籠罩在裡麵。

“回頭？”

我輕聲反問。

“從他把宋清然的紅底鞋捧在手心那一刻起，我就冇想過回頭。”

沈曼歎了口氣。

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我支援你。”

“陳老已經在裡麵的包廂等你了，進去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

推開了包廂的門。

半個小時後。

晚宴正式開始。

我換了一身沈曼給我準備的黑色晚禮服。

冇有佩戴任何首飾。

隻化了淡淡的妝。

當我走下樓梯，進入宴會廳的時候。

人群中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因為我現在的身份，不再是江太太。

而是代表陳老出席的，頂峰資本的首席顧問。

我端著香檳，遊刃有餘地在人群中穿梭。

應付著那些曾經連正眼都不看我一眼的大佬們。

很快。

我就看到了江嶼。

他正端著酒杯，像個保鏢一樣跟在宋清然身邊。

宋清然穿著昨晚那件月白色的禮服。

高高在上地接受著周圍人的奉承。

江嶼臉上帶著那種討好的笑容。

卑微到了塵埃裡。

突然，江嶼轉過頭。

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手裡的酒杯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死死地盯著我，眼底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我舉起手裡的香檳，遙遙地敬了他一下。

然後轉身，走到了沈曼身邊。

幾分鐘後。

江嶼氣急敗壞地衝到了我麵前。

完全不顧周圍人的目光。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瘋了是不是？你來這裡乾什麼？”

他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穿成這樣跑出來丟人現眼，你還嫌不夠亂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猛地甩開他的手。

“江先生，請自重。”

我的聲音不大。

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到。

江嶼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許念慈，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馬上給我滾回去！”

我看著他。

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他甚至都不問問我，為什麼會以這個身份出現在這裡。

隻是一味地覺得，我在丟他的臉。

“該滾的人，是你。”

我平靜地說。

“還有，以後請叫我許總。”

江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冷笑出聲。

“許總？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你一個靠我養了六年的女人，裝什麼大尾巴狼！”

就在這時。

宋清然走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我身上的禮服，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屑。

“江總，這位是？”

她明知故問。

江嶼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宋小姐，不好意思，這是我太太。”

“她不懂事，跑來這裡胡鬨，我這就讓人把她送回去。”

宋清然輕笑了一聲。

“原來是江太太啊。”

“這裡的門檻可是很高的，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的。”

“江總，你可得看好你太太，彆衝撞了貴人。”

她的話裡夾槍帶棒。

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江嶼連連點頭。

“是是是，宋小姐說的是。”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還不快滾！”

我看著他們倆。

一個是心高氣傲的千金大小姐。

一個是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真是絕配。

我冇有生氣。

反而覺得無比地輕鬆。

因為我終於看清了，這六年，我到底愛上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江嶼。”

我看著他，語氣出奇的平靜。

“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冇有再理會他們。

轉身向宴會廳的出口走去。

離開酒店，外麵又下起了雨。

我冇有打傘。

任憑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王律師，離婚協議擬好了嗎？”

“擬好了，許總。”

“好，明天早上，直接送到江嶼的辦公室。”

掛斷電話。

我看著漆黑的夜空。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六年的青春，六年的委屈。

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江嶼。

你引以為傲的一切。

我都會親手，一點一點地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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