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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婚後第三個月，江念雪和裴鬆回了一趟江南小鎮。
當初走得急，隻是安頓了那一隊親兵保護義父母。如今既已成家，江念雪想把二老接到京城頤養天年。
兩人剛到鎮口，便聽說海棠林邊新搬來個怪人。
“那人整日不說話，就在林子裡釀酒。也不賣，釀好了就倒掉，說是味道不對。”
江念雪心中一動，隱隱有了猜想。
待走到林邊，果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蕭景恒一身布衣，正守著幾個酒罈發呆。
他在這裡住了兩個月，試了無數種法子，想釀出當年江念雪給他的那種味道。可無論怎麼試，酒裡總是缺了點什麼。
“阿籬！阿籬回來了！”
義父義母看見江念雪，高興得合不攏嘴。
“快看，這是那位公子釀的酒，說是想學你的手藝。雖然差點火候，但也像模像樣了。”
義父舉著一碗酒遞給江念雪。
蕭景恒聽到動靜，猛地回頭。
他看見江念雪挽著裴鬆的手，髮髻高挽，那是婦人的裝扮。她麵色紅潤，眉眼間儘是幸福的從容，再無半點曾經的愁苦。
江念雪冇有接那碗酒，隻是對著蕭景恒遙遙行了一禮，客氣而疏離。
“多謝公子照拂我阿爹阿孃。”
這一聲“公子”，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了萬水千山。
裴鬆緊了緊攬著江念雪的手，宣示主權般笑道：
“娘子，咱們接了爹孃就走吧，彆誤了回京的時辰。”
江念雪點頭，轉身去扶二老上馬車。
蕭景恒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裴鬆細心地給江念雪披上披風，江念雪笑著替他整理衣領，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像一把把利刃，淩遲著他的心。
原來，這纔是她想要的生活。
直到馬車走遠，消失在煙塵中，蕭景恒才收回目光。
他看著滿地的酒罈，突然自嘲一笑。
酒釀得再像又如何？釀酒的人心都變了，這酒，自然也就冇了那個味兒。
“主子，邊關八百裡加急！北疆餘孽勾結外敵犯境，聖上急召您回京領兵！”
清然匆匆趕來，麵色凝重。
蕭景恒眼神一凝。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輛遠去的馬車，從懷中掏出火摺子，扔向了酒罈。
“轟——”
烈火騰起，吞噬了所有的海棠釀，也燒斷了他最後的念想。
“回京！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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