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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還有一隻冇繡完。
他蹲下來，握住我的手。
“阿繡，等我。”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那麼好看，清亮亮的，像山間的溪水。
我點點頭。
送他到渡口的那天，我把自己的攢的二十兩銀子塞進他包袱裡。那是這三年來賣繡品攢下的，本來是想給自己攢嫁妝的。
他不要，我硬塞。
“你拿著，”我說，“讀書費眼睛，買些好的燈油，彆把眼睛熬壞了。”
他看著我，眼眶有些紅，一把將我攬進懷裡。
他的懷抱很暖，像那年下雨天他給我撐傘時一樣暖。我把臉埋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阿繡，等我。”
我點頭。船開出去很遠，他還站在船尾朝我揮手。我就站在渡口，站到天都黑了，站到那艘船變成了一個點，消失在天水相接的地方。
回到家，我把那支銀簪拿出來，對著銅鏡插在發間。銅鏡裡的姑娘臉有些紅，眼睛亮亮的。
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他要我等他，那我就等。
五
他走之後，我更加拚命地繡東西。
繡屏風，繡衣裳，繡婚嫁用的喜帳。攢下的錢托人帶進京給他，附的信上隻有歪歪扭扭的幾個字：一切安好，勿念。
那些字，是我夜裡偷偷學的。
每天繡完東西，彆人都睡了，我就點一盞小油燈，就著昏黃的光練字。練的是他教我的那些，一筆一劃，認認真真。
有時候練著練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時臉上還壓著紙，紙上洇開了墨跡，像一朵墨色的花。
第二年開春，他托人帶回一封信。
信上說他一切安好，讓我不必掛念。信很短，隻有幾句話，可我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最後在信的背麵，我看見一行小字——
“阿繡，我想吃你蒸的桂花糕了。”
我捧著那封信，笑了好久。
然後我做了桂花糕，托人帶進京給他。怕路上壞了，裹了一層又一層，還特意多放了些糖。
他喜歡吃甜的。
第三年，他母親病重。
我去看望的時候，老太太已經躺在床上起不來了。拉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
“阿繡，那孩子……有訊息嗎？”
我搖搖頭。
老太太歎了口氣，渾濁的眼裡落下淚來。
“阿繡，你彆等他了。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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