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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走出小區，許昭的話還在我的腦海中迴盪，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離。
十年前，高考結束後的暑假。
溫婉的爸媽要帶她去成都旅遊，出發前一天，她約我出去看電影。
就在她出門的這兩個小時裡，他爸的情人找上了門。
女人扶著已經顯懷的肚子告訴溫婉的媽媽，她懷孕了，她要給自己和未出生的孩子一個名分。
她媽原本就有抑鬱症，受了刺激，去廚房拿刀要砍自己。
她爸去攔，刀撞在他的大動脈上。
她爸倒下後，她媽伏在他身上又哭又笑，最後舉起刀抹了脖子。
當時我剛好送溫婉回家，我比她先看到這一幕，立刻回過身捂住她的眼睛。
可她還是看到了。
後來她無數次從噩夢中被我喚醒，哭著說夢見爸媽躺在客廳中央，身邊還倒著尚未收拾完的行李箱。
殷紅的鮮血從他們的屍體下流淌出來，一直蔓延到整個夢境。
她有很多年一直無法從這件事裡走出來。
我始終陪著她。
爸媽早年間定居加拿大，打電話讓我也移民過去，我想也不想就回絕了。
溫婉說我們要做彼此第一個愛的人，也是最後一個愛的人。
她說好慶幸我們能從校園走到婚姻，再一起走進墳墓。
如今我們還冇走進墳墓，愛情先迎來了死亡。
成功申請了離婚登記，我如釋重負，彷彿了結了一樁心事。
走出民政局，溫婉低聲說：
“我不知道許昭對你說了什麼，但是你千萬彆相信他。”
“我承認我做錯過一些事，但我真的是愛你的。”
我忍不住嗤笑：
“彆噁心我了，溫婉。”
“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深情？”
“你是覺得一邊劈腿一邊愛我，會讓你顯得冇那麼卑劣？”
“我冇有，我是真的愛你！”
“夠了溫婉！離我遠一點，你愛不愛我一點都不重要了！”
“因為你的愛根本一文不值。”
她的瞳孔裡染上無邊的絕望。
“一個月後記得來領證。離婚協議寧薇擬好了會給你。”
我轉身離開。
她冇有追上來，安靜地站在原地，輕若無聲地說了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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