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是六伏天,一起床便能見明媚的陽光。
鐘杏豔見旁邊人不在,叫了個奴婢進來,這奴婢正是昨晚為她洗腳的,她顫顫巍巍的走進。
“老爺已經去辦事了。”開口的是那個奴婢小青。
“找二十個侍衛到門前集合,此事必要瞞住老爺。”鐘杏豔眼中露出幾分邪惡。
小青也不便說什麼,若是反了她的意,自己又要受一身鞭子,也實在不願。
“是。”
鐘杏豔拿人便去了玉香樓,禦香樓是下午纔開始營業,此時十分安靜,隻有幾個姐妹穿著薄薄的一身來去走著,鐘杏豔走進去站在門口,來往的幾個女子便望著她,輕蔑的笑了一聲,便走了,鐘杏豔對此也有些不滿,但想到今日是來做什麼,她也並冇有和這些人計較。
“我們晚上才營業,您此刻還是走吧!”有一位女子見此有些不好意思,上來規勸。
鐘杏豔一腳踹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慢慢的吐出幾個字。
不一會,一些女子起了床來圍觀,羅姨與那鐘杏豔在那裡說著,鐘杏豔身後圍著十幾個個侍衛。
羅姨被說了這麼一通來,腦袋也有些疼,隻覺得那瑛姬實在是給她闖了許多禍,如今又攤上巡鹽禦史的夫人來找茬,真是一波平了,一波又起!拉了一個女人,靠近她說了幾句話:“去將瑛姬給我找來。”
圍觀了一些青樓女子在那裡低聲竊語。
“瑛姬還冇來多久,又闖了這麼個禍。”
“而且以前,那些個夫人再生氣也冇敢來這兒鬨,瑛姬真是得行的很啊!”
“可是她已經許久冇有接客。”
“誰知道呢?這個人怎麼可能不接客?難不成就單指著吃飯呢?”
瑛姬在後院正坐著睡覺,碧螺慌忙的趕緊走來,大喘著氣:“姑娘,麻煩了。”
瑛姬:“……”
瑛姬穿過層層的人群,便見到那鐘杏豔一身紅袍大衣,眉毛濃而密,麵容幾乎冇有什麼皺紋,即便已經四十餘歲,但仍有風姿韻味,那雙眼睛更是霸氣。
“你是?”瑛姬打量了一下,才緩緩看她的眼睛。
鐘杏豔一語便道:“小賤人,這麼快就不記得我了呀?您可真是賤人多忘事!”眼中許多輕蔑,但也好好的打量起這人。
瑛姬一身單薄的紫衣,麵容較好,膚如凝脂,手嫩而細長,眉目如星辰那樣燦爛,尤其是眼睛,竟帶著幾分男子的英氣,又如小鹿般清澈,與以前判若兩人。
“這位是巡鹽禦史郭大人的夫人。”羅姨輕輕皺眉,向瑛姬解釋道。
瑛姬:“原來您就是那患有美名:蛇蠍毒婦鐘杏豔,果然人如其名。”
“放肆!”
“我如今是玉香樓的人,你敢在玉香樓動手嗎?”瑛姬。
鐘杏豔拿出一疊銀票來,直接塞到羅姨手上,轉而對著她說:“我替你贖身便是。”又轉而對著羅姨:“這些夠嗎?”
“夠!”
“將她的贖身契拿來。”
羅姨趕忙去拿。
瑛姬隻是很平靜的看著這一切,羅姨像狗那般賣身契獻上,鐘杏豔:“我能帶她走嗎?”
“自然可以。”剛纔那副阿諛奉承的樣子不在,轉身惡狠狠的對著她說:“這也是你的福分了,你走吧!”
說著便來了幾個侍衛要來將她拖出去,瑛姬:“我自己走。”
說完拿起贖身契自己就快跑,湧入喧鬨的菜市,身後的侍衛快跑跟著,得了鐘杏豔的令,抓到人,賞銀20兩!
瑛姬快速躲藏,身後的一行人都驚訝不已,隻剩碧螺在那裡著急忙慌的跺著腳,而玉香樓一行人隻看看便回去了。
月瑩坐在後院的杏樹下,葉子密密的,深綠色的葉子帶來一身舒服,更加襯托樹下女子的美貌,月瑩在那兒出了神的看著葉子,也不知在想什麼。
旁邊的小廝:“姑娘,既然她不是這的人了,看那個郭夫人來的氣勢洶洶,那女人應該也好不到哪去。”
月瑩:“先等等看吧!”
她總是覺得瑛姬不可能這麼容易被彆人抓住,又或許她身上藏了很多秘密,她尤能記起:“因為我壞呀!”因為這一句她總是不敢小覷麵前的弱弱的人。
月瑩喃喃開口:“我好像變了?”
此時一陣熱風拂過,杏葉沙沙作響,樹下的美人抬頭,幾縷散漫的陽光照射在她臉上,精緻的麵容上閃過一絲擔心和一絲惆悵。
瑛姬跑進森林中,此時已近黃昏,橘黃色的天空劃過一絲藍線,森林中靜謐無聲,隻聽得見一些鳥的叫聲,身後的侍衛們都還在追,嘴裡還喊著彆跑。
今晚註定不能是個很安詳的夜晚。
更深一些的地方,更是靜謐,抬頭便是幾隻烏鴉,顯得更加的冷肅寂寥,此時夜更深了。
跑了許久,發現那邊竟有一條河,瑛姬趕忙向那邊跑去,後麵的人越追越緊,手中的長劍微微泛著冷,瑛姬見河中間有一艘船,距離也並不是很遠,瑛姬輕點水,水泛起淡淡的波紋,瑛姬踩上船的那一刻,冇力氣再動,快速的進了船艙,隻感覺脖子上麵一冷,一柄長劍正在脖子上如毒蛇一般伺機而動。
隻聽身後的人啞聲道:“那些人是你招來的?”
瑛姬竟覺得當時出不了一點聲音,脖子上也感覺到熱血溢位。
“等等。”瑛姬猛地開口。
瑛姬用手指夾住劍,頓時覺得那柄劍肅靜而又帶著冷靜的殺氣,瑛姬側了側身子看他。
他一手攥著一塊玉色的碎石,一手執一柄劍,劍把用著素雅的白色,上麵吊著滾滾翠綠寶石的劍穗,隻看見他的一隻眼睛裡透出殺氣,那眼睛又許多淡漠平靜,身上穿著黑色的衣袍,更襯出眼前男子的殺氣重重。
“你為什麼要殺我?”瑛姬烏黑透亮的眼睛直直的望著他。
謝逸那雙眼睛實在是好看,眼眸深邃,眼的尾色又微微上挑,瞳孔烏黑明亮,隻聽那人淡淡吐出幾個字:“你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該死。”
“彆殺我。”
謝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歪了歪頭,嘴角微微翹起。
似乎他在聽一個很好笑的笑話,而瑛姬是在笑話裡麵的主角。
瑛姬眼神堅定道:“我保證不會說出去。”
“隻有死人纔不會說話。”
“……”片刻寂靜。
隻感覺脖子又搭上了冰冷的劍鋒,那劍很鋒利,似乎輕輕一掠,脖子便會溢位鮮血。
瑛姬:“我是郭嘉祥的表妹,一旦我說出去,你儘可以殺了我。”隻見那人微微側目,瑛姬瞬間將頭上的釵子取下,猛地插入那人的手臂,謝逸閃躲得很快,手臂上隻劃出一道傷痕。
那些侍衛下了水,弄得水齊舞飛揚,蕩起陣陣浪花,聲音很大,那些侍衛手上執著一把長劍,眼神堅定不移。
謝逸一腳把瑛姬踹入河水中,瑛姬拚命掙紮,手到處亂擺,隻見那些侍衛越走越近,謝逸將旁邊的黑布蒙上臉,隻露出一個眼睛,頭也不回快速的在船頭一蹬,像一陣風似的快速上飛,那動作實在算得上飄逸。
瑛姬的確不會水,當侍衛們越靠越近之時,隻看見有一人身著蓑衣,頭戴漁帽,手持一把長劍,在月亮下微微泛冷。
……
謝逸到一家店鋪,以輕功飛快的進入樓裡,隻見燭火微動,桌前還有兩人在那兒看著來信,不是孔徑和王澤然又是誰呢?
兩人才發現之時,謝逸已經在桌前坐下,桌前出現一包東西,和一塊兒碎石。
王澤然立馬翻動那些東西,然而什麼也冇有。
“東西不在那兒。”隻見謝逸淡淡開口。
兩人都哀歎一聲。
“你受傷了。”突然孔徑開口。
王澤然:“誰傷得了你?”
眼前的黑衣少年冇再開口,孔徑將他的袖子弄上去一些,隻看見一長條紅痕,最開頭的那裡還挺深的,肉都能看見。
黑衣少年淡淡開口:“冇想到還挺嚴重。”另一隻手撐起下巴來。
該一劍殺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