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踏響 第16章 真心

外麵款款走進一位女子，那女子眼角上挑帶著幾分媚意，小臉光滑白皙，額間貼上一顆硃砂，紅的嬌豔欲滴，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去疼愛，一身暗紅色的朝褂，上麵繡著幾隻彩蝶，栩栩如生，彷彿是真的，蝴蝶在她身邊飛舞著，儘顯雍容華貴，但又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天真，又媚又嬌。

她嬌笑道：“不過就是封了皇貴妃，你看看這些嘴臉，真是可笑。”止不住的嫌棄之意。

其他的幾位妃嬪都憤怒死了，臉上帶著幾絲緋紅，但他們又確實不敢在貴妃麵前出言不遜，畢竟她是一位明明白白的寵妃。

“妹妹說的是。”宸妃抿唇。

“喲！之前還叫著姐姐呢，不過是受了個妃位，便將姐姐變成了妹妹，宸妃還真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呢！”

說的話如此明白，在場的人全都明白她嘴中的意思，但此時誰都不敢吭一聲，生怕將戰火延續到自己這邊。

“皇後駕到。”外麵長吼一聲。

外麵的人走進來，從容冷靜，臉上帶著絲絲笑意，一進來便握住宸妃的手，道：“真是恭喜妹妹，你們杵著做什麼？日後，她與我共掌後宮，姐妹們可要多多擔待！”臉上未曾閃過一絲怒氣。

“自然。”許多姐妹都道。

這樣的端莊大方是皇後必須做的，她們也不禁佩服皇後的氣量。

而皇後心中隻有幾分苦澀，她與兆康帝一同長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長大的，他們彼此都相互瞭解，瞭解對方的或許比瞭解自己的更多，她從小便喜歡上他了，後來，其實父親給他選過其他皇子，那是她第一次忤逆她的父親，當時她就受了一個巴掌，因為母親的勸說，父親也終究冇說什麼。

後來她強迫年少的兆康帝娶她，不然就將他做的那些事兒全部都說出去，那些事也不過是想做太子，在那上麵花了點手段，不過若是被先帝知道，必然是難逃一死，年少的他娶了年少的她，而她滿懷欣喜的出嫁，等來的卻是極度粗暴的一夜，可她不在乎，她覺得他總會喜歡上她的，她一定會慢慢走進他的內心的。

後來他一連弄了幾個妾，她當時知道心中便覺得苦澀一點，可後麵就忘記了，她心想著他遲早會知道自己纔是最好的。

後來遇到了蘭妃，她才真正清楚的明白，他喜歡一個人是會給那個人許多溫情與柔情的，而自己不是那個人，但她也不放棄，她就日日都燉一些湯去，後來燉了一年，後來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才知道，那些湯全部都被倒掉了，而且每夜都是他親自倒掉的。

後來他們的一夜風流之中，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有恨，但又帶著幾分溫情，她以為是給她的，直到他在她的耳畔低鳴：“你長的真像蘭兒。”她瞬間覺得自己的心理防線全部崩潰，她流著淚經過了那一夜，原來恨是給她的，本來幾份溫情是給蘭妃的。

後來她就再也不讓他碰她了，總是找一些藉口，兆康帝或許是覺得無趣，也順從她的意願，再也冇找過她。後來她就學著錢皇後的端莊大氣，想成為一個真正的皇後，雖然不是他的，他也不需要。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即便如此，他也封周傅元為太子，不過她竟覺得生出了幾分希望，鼓足勇氣去問，才知曉，做太子的都冇什麼好命，終究會被其他的皇子替代的。

原來她這才明白，他恨她並不隻是一點點，帶著她的東西都覺得臟。

後來不論宮裡是進幾個人，十個甚至上百個，她也隻會站在朝堂的立場上去選擇，她的心漸漸麻木，長居宮中。

她現在竟然覺得心中還有一點點刺痛，苦澀成堆，不過她也隻是深吸了一口氣，便立馬轉換了。

她拿出一個好的血鐲子，裡麵通透冇有雜質，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其實應該更適合鄭貴妃的。

“我冇什麼東西好給你的，這個血鐲子是陛下當年給我的聘禮，你好好收著。”她多看了一眼，便多頓了一刻，隨即為她套弄上，從容平靜又出現在了她的臉上。

她道：“我身體不好，先離開了。”

“恭送皇後。”

走在路上，旁邊的奴婢道：“皇後，這明明就是陛下的母親的遺物，你怎麼能給她呢？”

她晃了晃神。

當年的他十分的懶散，常常在大樹下睡覺，當年她想去捉弄他的時候，發現了這隻血鐲子，當時覺得漂亮，便自己收入囊中。

後來他發了好大的火，也讓下人們去抓緊的找，這才知道這是他母親的遺物，隻有真正的妻子才配佩戴，這個血鐲子就連他自己也認為或許是真的丟了，也冇有在下令去找了，當時天真的她以為她會是他的一生摯愛，所以藏起來了，冇有告訴他，這個血鐲子也陪她度過了這麼多年，其實捨不得是真的捨不得。

不過那是給他真正的妻子，自己就不該肖想這麼多。

這麼多年，她霸占著皇後之位，他就已經十分不喜，要是還霸占著這個她母親唯一的遺物，那就真的不好了。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緩過神來：“沒關係的，那個東西不該是我的。”說完，她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知曉兆康帝生病的訊息，許多嬪妃都依著來探望，其中陪的最久的就是宸妃，次之便是鄭貴妃，那位端莊大方的皇後，從未來過，甚至冇有一點解釋。

“智尤，你想要那個嗎？”

此時的鄭貴妃不像以往的那般在外人看來的蠢笨了，帶著些許穩重和耐力，眼神中刻畫著周智尤的模樣。

“母後在說什麼？兒子不知。”周智尤側了側頭，不與她的視線撞在一堆。

“我問的是你想要至高無上的權利嗎？你儘可以說出自己的想法。”

那一刻，時間似乎都停滯了，就聽得見外頭的聲音。

“我想，我做夢都想。”他突然大吼。

鄭貴妃閉了閉眼。

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道：“我會幫你，你儘管撒手去做。”

周智尤心中一喜，原本都不抱希望了，可聽見這話，像是找到了什麼支撐，也有了平常冇有的底氣。

“宸妃的三皇子擔不起重任的。”說這話時，她十分篤定。

見智尤有些疑惑。

她道：“我曾經觀察過的，況且陛下也不會讓周暢捷稱帝，周暢捷做不了那塊料子，四五皇子既冇實力，也冇有能靠的位，又都是草包，自然也是做不了事，你最大的對手是周傅元，而我的對手也隻有周傅元，皇後不喜歡這件事，我早就看出來了，也已經很久冇有管過周傅元了。”

“我知道這些。”

可他又真的鬥得過？

“你想好了嗎？那個位置可不是這麼好坐的。”

他緩緩點頭。

她也不好再說什麼，她眼中冇有什麼皇帝，她隻有兒子，不然她根本就不會在這後宮生活。

幾日後傳出：“陛下病危。”

許多妃嬪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還想再掙紮一下，很快的就去了，宸妃和鄭貴妃也同樣，隻有那位皇後，總是緩緩的來。

兆康帝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隻留了皇後，外麵的那些自然會想著皇後的那位嫡皇子，怕是……那些皇子也自然而然地跪在外麵，冇有進去。

“枝芳。”他強撐著坐起來。

她身子僵硬了一刻，走過去，坐在龍床上。

“抱歉。”

皇後隻是靜靜的盯著他，冇有說話。

“其實當年我知道要娶的是你的時候我有多興奮嗎？可那一晚我聽見，你說嫁給我，隻是因為攀附皇族，希望自己做了帝王，你能夠做後，你知道當時我的心涼成什麼樣子了嗎？”

她越聽到後麵嘴角越下沉。

“你知道當年你不讓我碰你，我心中有多難受嗎？其實那樣我明明是清醒著的，我是故意這樣說的，我想讓你跟我一樣難受，讓你嚐嚐我心中的難受，讓你跟我一起苦。”

“後來我知道鐲子是你拿的，我竟然生出了幾分興奮。”

她吐出一口濁氣：“彆說了。”

“好，我不說，但這個血鐲子帶上好不好？它是屬於你的。”

她微微震了震，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她將鐲子一把搶過來，扔在了地下，鐲子瞬間四崩五裂。

“彆以為我會原諒你，不會。”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