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馬炔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周身風罩潰散,小小的身軀從半空中跌落,勉強振動翅膀,才踉蹌地落在不遠處,劇烈地喘息著,雀目之中充滿了疲憊與後怕。
而那隻白狐,在發出那一聲狐唳後,也彷彿耗儘了力氣,軟軟地趴在了地上,看著被斬殺的怪蛇,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石窟內,一時隻剩下馬炔粗重的喘息聲。
片刻之後,馬炔掙紮著飛起,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株地脈血髓芝,確認再無危險後,才用爪子將其小心翼翼地采摘下來,裝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玉盒中封存。
做完這一切,它纔將目光投向那隻白狐。
白狐感受到它的目光,有些畏懼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努力抬起頭,傳遞出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帶著感激與一絲好奇:
“多……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馬炔看著那隻虛弱卻靈性十足的白狐,雀目之中光芒微閃。
方纔若非這白狐關鍵時刻那一聲直擊神魂的狐唳,擾亂了鬼麵怪蛇的心神,自己絕無可能如此順利地將禦念靈種打入其神魂空隙,更彆說一擊斃敵。
可以說,這白狐間接救了它一命。
“不必言謝,各取所需罷了。”
馬炔傳遞迴一道平靜的意念,並未居功。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幾處被陰煞之氣侵蝕、略顯黯淡的羽毛,又感受了一下近乎枯竭的丹田氣海,心中並無多少喜悅,隻有沉重的緊迫感。
地脈血髓芝到手,隻是完成了第一步。
如何應對玄元觀裡那頭更加危險、狡詐的金瞳大王,纔是真正的難題。
它不再耽擱,振動翅膀,準備立刻返回。
此地不宜久留,方纔戰鬥的動靜不小,難保不會引來其他窺伺者。
就在它即將飛走時,那白狐卻掙紮著站起身,傳遞來一道帶著懇求的意念:
“道友請留步!小狐……小狐名為月璃,乃是追尋這地脈血髓芝救治族中長輩,才冒險來此。
如今靈芝為道友所得,小狐不敢強求,隻求道友能告知,何處還能尋得類似靈物?
或者……道友是否願意割愛少許?
小狐願以族中秘寶或一個重要訊息作為交換!”
馬炔身形一頓,回頭看向那自稱月璃的白狐。
它看得出,這白狐血脈不凡,靈智極高,所言應當不虛。
地脈血髓芝它必須完整帶回給金瞳大王,不可能分割。
但……
“類似靈物,可遇不可求。”
馬炔意念迴應:
“此物於我亦有急用,無法相讓。”
月璃的眼中頓時流露出濃濃的失望。
馬炔話鋒一轉,繼續道:
“不過,你所說的‘重要訊息’,指的是什麼?”
它如今急需各種情報來應對危機,任何可能的資訊都值得關注。
月璃精神一振,連忙傳遞意念:
“小狐一族對氣息感知尤為敏銳,尤其擅長追蹤與探查。
在道友到來之前,小狐曾隱約感知到,除了這石林深處的凶物外,還有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濃烈血腥與怨唸的氣息,在石林外圍徘徊窺探,其目標……似乎也是道友您要去的方向。”
馬炔心頭猛地一跳!
“隱晦、血腥、怨唸的氣息”?
目標是自己要去的方向?
難道是……金瞳大王的其他仇家?
還是……青陽觀的修士已經追蹤到了附近?!
這個訊息至關重要!
若真如此,它此刻返回玄元觀,很可能自投羅網!
“你可看清那氣息的樣貌或具體特征?”
馬炔急切追問。
月璃搖了搖頭,歉意道:
“距離太遠,氣息又刻意隱藏,小狐隻能感知到其存在與大致方向,無法確定具體形貌。
但那股怨念極其深重,絕非善類。”
馬炔雀目微沉,心中念頭飛轉。
這個訊息的真假難辨,但這白狐似乎冇有欺騙它的理由。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它看了一眼爪中盛放血髓芝的玉盒,又想到玄元觀裡那頭奄奄一息卻依舊危險的金丹豹妖,以及可能潛伏在歸途上的未知敵人……
一個更加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出現在它的腦海。
或許……不必急著回去?
或許……可以藉此機會……
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看向月璃,意念變得深沉起來:
“你的訊息,很有價值。作為回報,我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
月璃立刻豎起耳朵,眼中充滿期待。
“由此往東約四百裡,有一片人族修士聚集的領地,名為‘流雲坊市’。
那裡魚龍混雜,訊息靈通,各種奇物皆有流通。
你若急需救治長輩的靈藥,去那裡碰碰運氣,或許比在這荒山野嶺盲目尋找機會更大。”
這是它從沈家典籍中看到的資訊。
月璃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連忙低頭致謝:
“多謝道友指點!”
馬炔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雙翅一振,沖天而起。
但它飛行的方向,卻並非徑直返回玄元觀,而是稍微偏轉,朝著記憶中一處更為偏僻、靈氣稀薄的山穀飛去。
它需要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儘快恢複法力,然後……好好謀劃一下。
是乖乖回去將血髓芝交給金瞳大王,繼續在刀尖上跳舞,還是……利用這株靈芝,以及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勢力,做點什麼?
比如,讓那潛伏在暗處的、充滿怨唸的氣息,與玄元觀裡的金瞳大王,“偶然”相遇?
馬炔的雀目之中,閃過一絲冰冷而決絕的光芒。
風險巨大,但收益……或許同樣驚人!
它加速向那處隱蔽山穀飛去,身後的千針石林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馬炔並未飛遠,它在距離千針石林約百裡外的一處荒蕪裂穀中落下。
此地怪石嶙峋,植被稀疏,靈氣貧瘠,幾乎冇有任何生靈活動的跡象,正適合暫時藏身。
它先是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的狀態。
法力消耗過度,氣丹運轉晦澀,身上幾處被陰煞之氣侵蝕的地方傳來隱隱的刺痛。
它不敢怠慢,立刻取出幾粒提升過的普通靈穀服下,又動用古鏡殘留的力量,小心翼翼地驅散附著在羽毛上的陰煞殘餘,然後纔開始全力運轉《金絲訣》,恢複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