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問道 第54章 沈老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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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炔心念微動，並未立刻現身，而是先通過小倩清冷的聲音在四人腦海中響起：

“爾等齊聚於此，所為何事？”

三位裡正聽到這憑空響起的仙音，身子伏得更低。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麵容黝黑的裡正壯著膽子，聲音帶著顫抖卻又充滿渴望地回道：

“啟稟雀仙大人！小人是隔壁張家莊的裡正張保！

今日聽聞李家村靈田遭妖孽侵襲，幸得仙長施展雷霆手段，誅滅妖邪，保住了靈穀！

仙長神通廣大，慈悲為懷，更以仙法降下靈雨，滋養萬物，小人等欽佩萬分！”

旁邊一位稍顯精瘦的裡正連忙介麵，語氣更加急切：

“是啊仙長！小人乃是王家莊的王福！

我們幾個村子，與李家莊田地相連，風水相近。

眼見李家靈穀長勢如此之好，產量遠勝尋常，顆粒飽滿更似蘊含仙氣……我等，我等實在是羨慕得緊啊！”

最後一位裡正也磕頭道：

“仙長在上，小人趙家村趙田，懇請仙長垂憐！

若能得仙長恩準，也在我等村中田地降下靈雨，允我們種植靈穀，我等三村百姓，必當竭儘全力，精心照料！

日後靈穀收成，定當拿出最大份額，虔誠供奉仙長，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求仙長開恩！”

李貴也在一旁幫腔，恭敬道：

“仙長，張裡正、王裡正、趙裡正所言俱是實情。

他們村中田地確與李家村相差無幾，若得仙雨滋養，想必也能有所產出。

若能成事，亦是仙長功德無量，恩澤四方。”

道觀內，馬炔懸浮於巢穴之中，雀目微閃，心中早已料到此事。

它沉吟片刻。

擴大靈穀種植範圍，固然能彙聚更多資源，但同時也意味著需要耗費更多法力施展靈雨術，並且管理起來也更為複雜。

不過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更多的信眾，更穩固的信仰根基，以及更可觀的靈穀供奉。

“也罷，既然爾等誠心祈求，本座便應允此事。”

小倩的聲音再次響起，讓下方四位裡正瞬間狂喜，連連叩首：

“謝仙長恩典！謝仙長恩典！”

“然。”

馬炔話鋒一轉，意念通過小倩傳遞，帶著不容置疑的規則：

“靈雨滋養，非同小可，需遵循法度。”

“第一，爾等三村，各劃出與李家村靈田規模相當之土地，作為首批靈田，不得貪多。

由李貴統籌，分發靈穀種子，種植之法，亦需遵從統一指點。”

“第二，本座會根據時節與靈田狀況，定期輪流前往各村靈田降下靈雨。

爾等需組織可靠人手，精心照料，若有懈怠或中飽私囊之舉，本座定不輕饒！”

“第三，日後靈穀收穫，需統一收繳、計量。

其中五成，作為供奉，送至觀前。

剩餘五成，由爾等四村自行商議分配，或換取銀錢，或留存食用，本座不予乾涉。可能做到？”

四位裡正聞言，心中先是一緊，隨即便是更大的激動！

五成歸他們自己！

這意味著哪怕隻拿出一部分去售賣，也足以讓全村生活大大改善！

更何況還能自家食用這蘊含靈氣的穀糧！

“能！一定能！”

三位裡正幾乎是異口同聲，拍著胸脯保證：

“仙長法旨，我等定當嚴格遵守！絕不敢有違！一切聽從李老哥安排！”

李貴也感到臉上有光，連忙應承：

“小人定當儘心儘力，不負仙長所托！”

“如此甚好。”

馬炔意念中透出一絲滿意。

“具體事宜，爾等自行與李貴商議便可。

退下吧。”

“是！謹遵仙諭！”

四位裡正再次恭敬叩首，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憧憬，跟著李貴下山去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馬炔知道，自己這片“基業”的規模，從今日起，便要擴大數倍了。

雖然會忙碌一些，但未來的收穫，值得期待。

它振翅飛向藏放靈穀種子的角落，開始清點存量，為接下來的大規模分發做準備……

……

馬炔並未察覺到，就在它以雷霆手段瞬間誅殺三隻小妖、震懾群獸之時，

不遠處一株枝葉茂密的老槐樹上，一隻羽毛顏色與它相近、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灰褐色麻雀，正靜靜地蹲在枝椏間。

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全程異常專注地注視著靈田邊發生的一切。

當馬炔振翅離去，村民們開始歡呼著湧向靈田時，這隻不起眼的麻雀也悄然振翅，混入那些驚惶四散的鳥雀之中。

但它並未在附近停留，而是徑直朝著與道觀相反的方向飛去。

這隻麻雀飛越李家村，經過周邊的田野和山丘，穿過一個又一個炊煙裊裊的村落……

其飛行軌跡明確而堅定，冇有絲毫猶豫。

約莫飛行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頗具規模的莊園。

莊園外圍建有丈許高的夯土圍牆，牆頭甚至有鄉丁巡邏看守。

莊內映入眼簾的並非尋常的稻麥，而是一畦畦規劃整齊、靈氣盎然的田地！

田中種植的，赫然正是與李家村相似的靈穀！

隻是長勢更為喜人，穀穗更加飽滿金黃，散發出的靈氣與清香也濃鬱數倍。

不少身著短打的雇農正在田間忙碌，小心翼翼地收割著這些珍貴的穀物。

那隻麻雀對這一切似乎司空見慣，並未停留，而是繼續向內飛去。

它掠過一片片規劃整齊的靈田和一排排供雇工居住的低矮屋舍，最終飛入了莊園核心區域的一座古色古香、飛簷鬥拱的宅院。

麻雀輕盈地落在庭院中一株精心修剪過的羅漢鬆枝頭，安靜地蹲伏下來，用喙細細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姿態乖巧，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片刻之後，

那宅院正房的雕花木門，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推動，“吱呀”一聲，自行緩緩開啟。

麻雀立刻停止了梳理羽毛，振翅飛起，精準地穿過開啟的門扉，飛入了室內。

房間內陳設典雅，書香與淡淡的檀香混合。

麻雀輕車熟路地落在一位正盤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的老者肩頭。

這老者看麵相約莫四十餘歲，麵容清臒，下頜留著三縷長鬚，頭髮烏黑，僅在兩鬢能看到幾絲若有若無的霜色。

他身穿一襲藏青色綢緞長袍，身形挺拔，氣息悠長沉靜，周身隱隱有靈光內斂。

但若知曉內情的人便會知道，這位看似中年的男子，實則是這座沈家莊園的老太爺，年歲早已過了古稀，已臻七十六歲高齡！

隻因他是修行中人，雖境界不算太高，但衰老速度遠比常人緩慢，再加上頗通駐顏養生之術，故而看上去遠比實際年齡年輕得多。

感受到肩頭麻雀的落下，沈老太爺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位老太爺的眼神並不顯得如何銳利，反而帶著一種曆經世事的溫潤與深邃。

他並未轉頭，隻是伸出枯瘦但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撫了撫肩頭麻雀的羽毛。

那麻雀立刻嘰嘰喳喳地低鳴起來，聲音急促而富有節奏，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沈老太爺靜靜聽著，臉上那溫潤平和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凝重，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頃刻間便誅殺三隻氣丹初期的小妖，疑似氣丹中期……

風刃之術鋒銳無匹……

還能降下蘊含生機的靈雨助長靈穀？”

老者低聲自語之際，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