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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炔立於門楣之上,壓下心中的震動,率先以意念傳遞,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不知這位道友駕臨在下這簡陋小觀,所為何事?”
它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緩步走近的赤狐身上。
那狐妖聽到馬炔的意念傳音,腳步微微一頓,狹長的狐狸眼抬起,目光落在門楣那隻灰褐色的麻雀身上。
這一看之下,它當場愣住!
隻見這隻麻雀妖,雖然修為僅僅隻有氣丹四層,比自己低了兩個小境界。
可週身散發出的靈光卻明亮而濃厚,氣息更是純正無比,幾乎不摻雜絲毫駁雜之氣,更無半分尋常妖怪身上常見的血腥戾氣或陰邪之感……
這分明是出身正道,而且極有可能是那些修為高深、傳承悠久的大派、大仙的徒子徒孫!
跟腳定然不凡!
狐妖心中瞬間翻起驚濤駭浪。
它深知在這修行界,普通的小妖怪,莫說得到正宗的修行之法,便是想要開啟靈智、踏上道途都是難之又難!
非得有天大的機緣巧合,或是拜入某個有傳承的山頭不可!
可看眼前這隻小雀身上那純正無比的氣息和凝練厚重的靈光便知,它所修煉的功法絕非尋常貨色,定然是某種極其厲害的正宗玄門道法!
此等功法,絕不可能來自無名之輩!
更彆說此地靈機如今極其濃鬱旺盛,和以前的陰氣森森大相徑庭,乃是用某種寶物或神通改造過,根本就是不是普通小妖怪能有的手筆!
恐怕正是某些它們根本招惹不起的隱世大派或者散修高人的傳承!
要知道,哪怕它們的頭領黑風大王那裡,也根本不可能有如此純正玄妙的功法!
一想到這裡,狐妖頓時心虛無比,暗暗冷汗直冒,隻覺得腿腳都有些發軟。
它今日前來,乃是奉了頭領黑風大王之命,前來給這個“不識抬舉”、膽敢抗拒供奉的雀妖一點教訓,最好能將其收歸麾下,繼續為黑風洞辦事。
昨日那獾妖一回山,便連滾爬爬地跑到頭領麵前,添油加醋地哭訴起來。
說玄雲觀被一隻陌生雀妖占據,它前去收取供奉,那雀妖不僅不交,還口出狂言,蔑視黑風洞,更是出手將它打傷,態度極其囂張惡劣……
黑風大王登時大為惱怒、氣憤無比。
隻是它本人正值修煉關頭,脫不開身,便派了修為更高、心思也更縝密的自己前來處理此事,務必要讓那雀妖知道厲害,乖乖就範。
於是狐妖便當即領了命令,信心滿滿地前來,準備“收服”此僚……
可它萬萬冇想到,這占據玄雲觀的,竟是一個跟腳如此不凡、很可能大有來曆的妖怪!
雖然這麻雀妖看起來平平無奇,修為也僅僅隻有氣丹四層。
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等出身的妖怪,身上定然懷有護身的寶物和厲害的神通,哪裡是那麼好對付的?
就算自己仗著修為高出一截,能夠收拾對方,可問題是……又打殺不得啊!
一旦讓其逃脫,回去通知了背後的師長長輩,隻怕立刻就是大禍臨頭!
彆說是它區區一個跑腿的,恐怕它們整個黑風洞,能不能承受得起其背後勢力的怒火都還是兩說!
狐妖登時覺得脊背發涼,冷汗津津,先前那份從容與優越感蕩然無存。
同時其心中也大為惱怒,暗恨那獾妖辦事不力不說,居然還如此冇眼色,惹了這麼個煞星迴來!
此等跟腳不凡、修煉正宗道法的妖怪,心氣必然極高,哪裡會看得上它們這等窮鄉僻壤、不知名的小妖山頭?
怎麼可能屈尊來拜什麼山頭、交什麼供奉?
想到這裡,狐妖目中閃過一絲寒意,回去之後定要好生懲治一番此等搬弄是非、扇飛點火之輩……
雖然它之前準備的一套威逼利誘的說辭,此刻登時是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可狐狸本就是聰明狡猾之輩。
幾乎幾個念頭的功夫,便就立刻想好了說辭。
隻見那狐妖狹長的眼睛微微一眯,臉上瞬間堆起了極為和善甚至帶著幾分歉意的笑容,兩隻前爪像模像樣地抱拳,對著門楣上的馬炔拱了拱手,以意念迴應,格外客氣道:
“道友有禮了。
在下胡三,乃是黑風洞的一名執事。
今日冒昧前來,是特意為昨日我那不成器的同僚——
那粗鄙獾妖的冒犯之舉,前來向道友致歉的。”
胡三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
“昨日那獾妖回山彙報,言語間多有誇大不實之處,致使我家大王與我等皆誤判了情由。
方纔在下臨近觀前,感知到道友一身純正清靈之氣,便知絕非歹類,其中定然存有誤會。
想來定是那獾妖行事魯莽,言語衝撞,才引得道友出手自衛。”
胡三一邊說著,一邊暗暗觀察馬炔的神色——雖然從麻雀臉上很難看出什麼,繼續道:
“我黑風洞雖非什麼名門大派,卻也懂得禮數。
手下妖眾無狀,驚擾了道友清修,便是我等管教不嚴之過。
故特奉大王之命,前來賠罪,希望能化解此番誤會,以免傷了鄰裡之間的和氣。”
馬炔心中雖疑慮重重,但見對方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也不好再冷著臉。
它收斂了些許警惕,意念迴應道:
“在下馬炔,不過一介散修,在此暫居。道友言重了,昨日之事,亦是在下未曾明瞭此間緣由,有所衝撞。
貴洞能如此深明大義,實在令在下汗顏。”
它嘴上說著客氣話,心中卻是一萬個不信這狐妖真是來賠罪的。
一個氣丹後期的大妖,會因為手下一個小妖被同階修士打退,就專門派另一個更強的手下帶著禮物來登門道歉?
這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詭異……
但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對方修為還高於自己。
既然對方主動示好,自己若再咄咄逼人,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馬炔作為一個根本惹不起對方的小妖,最巴不得此事能夠平平淡淡地過去,自然願意借坡下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