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問道 第43章 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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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我……我是誰？

床……恨……我好恨……那是我的……我的床！！

……他們……搶……”

鬼物的意念支離破碎，夾雜著強烈的佔有慾和一絲微弱的、關於“床”的執念。

但更多是一種無源的憤懣。

馬炔雀目微眯，仔細感知著這些資訊。

這鬼物的意識比小倩初現時還要渾濁，幾乎被純粹的負麵情緒和本能占據，僅有的一點清明也糾纏在“床”上，看來生前死後都對此執念極深。

但除此之外，並無更多清晰的記憶或冤情可供“化解”。

“看來，並非所有鬼物都如小倩般，能保有相對完整的靈智。

此獠怨念深重卻無明確指向，意識混沌，難以溝通，更彆提自行化解了。”

馬炔心中思忖。

它嘗試了幾次，輸入一絲精純的法力想要梳理那團混亂的意念。

卻如同石沉大海，隻激起更強烈的怨氣波動，若非風繩束縛，恐怕又要暴起傷人。

“既然如此，留之無用，反倒可能是個隱患……”

馬炔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其收回了葫蘆。

明日一早，李貴初次來供奉，想必會親自過來。

等問清楚箇中詳情後，再做決斷也不遲……

……

馬炔心中思量已定，便不再理會葫蘆中那混沌的鬼物，轉而閉目凝神，繼續打磨體內那枚氣丹。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桃林間的靈霧尚未完全散去。

一道略顯忐忑卻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身影，便已出現在通往道觀的狹窄山道上。

正是李貴。

他手中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粗布包裹，另一隻手則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鼓囊囊的錦袋，腳步匆忙，額角甚至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大早便趕著上山。

來到道觀門前，李貴不敢擅自闖入，恭敬地立於門外，清了清嗓子，朝著觀內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十足的敬畏：

“雀仙大人！小人李貴，特來奉上初次供奉，聊表寸心，感念仙長大恩！”

聲音在寂靜的桃林中迴盪。

片刻後，觀中並無動靜。

但李貴肩頭一沉，一隻灰褐色的麻雀已悄無聲息地落在那裡，豆大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李貴先是一驚，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將手中的東西輕輕放在門前乾淨的石板上，再次躬身：

“仙長，這包裹裡是一些尋常米糧和時鮮果品，供仙長日常取用。

這錦袋之中，便是小人承諾的靈穀，共計二十斤，乃是家中往年積存，品質尚可，望仙長笑納！”

馬炔的目光落在那個錦袋上，雀目深處閃過一絲熱切。

它能感覺到袋中傳來的微弱卻精純的靈氣波動，與昔日在沈家彆院所享用的一般無二。

它意念微動，藏在它羽毛下的某個小葫蘆中，小倩的聲音便直接在李貴腦海中響起：

“居士有心了，雀仙大人已收下。

昨日收服那鬼物，尚有些許疑問，需向居士求證。”

李貴連忙道：

“仙長但問無妨，小人知無不言！”

小倩的聲音繼續問道：

“大人問，你家宅院之中，可曾有過人員非正常亡故？

尤其與‘床榻’相關者？

那鬼物執念深重，似與臥榻之所有關。”

“床榻？”

李貴聞言，臉色猛地一變。

似是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與恍然，甚至還帶著幾分尷尬。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道：

“回……回仙長，確……確有此事！

約莫半年前，家中一位遠房的叔公，年事已高，在我家借住時，便是在後院那間廂房的床榻上……溘然長逝。

當時並未聽說有何怨念，家中也按禮數妥善安葬了。

隻是……”

李貴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難以啟齒：

“隻是那叔公生前，頗為喜愛那張花梨木臥床，曾多次提及……那以後，那間屋子便空置了下來。

前些時日，因家中來客，下人收拾房間，我便讓將那叔公的舊物清理出去，那張床……也打算挪作他用。

誰知自那之後，家中便開始不太平了……”

聽到這裡，馬炔心中頓時明瞭。

看來這鬼物，八成就是李貴那逝去的遠房叔公所化。

並非有什麼深仇大恨，僅僅是死後一絲殘魂執念不散，依附於生前鐘愛之物上。

見後人慾將其心愛之床挪走，故而顯化鬼物。

本質上更像是一種懵懂混沌的守護與佔有慾，倒也並非刻意害人性命，隻是其陰氣本身對生人便有損害。

“原來如此。”

小倩轉述著馬炔的意念，聲音依舊平淡：

“既無大冤屈，僅是執念纏附之物，化解不難。

那鬼物已被雀仙大人鎮壓，不會再騷擾你家。

日後逢年過節，在你家祠堂為其多添一炷香火，便可安其魂靈。”

李貴聞言，頓時長舒一口氣，心中一塊大石徹底落地，感激涕零道：

“是是是！謹遵仙諭！小人回去便辦！

多謝仙長慈悲，不僅驅邪，更為我李家化解這段因果！”

他再次深深拜謝，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小人便不打擾仙長清修了？

日後每月初一、十五，小人必定準時將供奉送至觀外。”

馬炔微微頷首。

小倩的聲音道：

“可。

若有鬼物之事，亦可來此求助。

雀仙大人自會斟酌。”

李貴大喜過望，有了這句話，等於李家日後便有了一位真正的“仙家”作為倚仗！

他再三拜謝，這才腳步輕快、幾乎是帶著小跑地下山去了……

就在這時，馬炔忽地眉頭一動，像是感受到什麼。

立刻注入法力到儲物指環，鳥爪抓出一枚葫蘆。

立刻將那葫塞拔掉——

“噗”

一團黑氣被噴吐而出，正是那個鬼物。

隻是和昨日不同，馬炔敏銳的感受到，那鬼物怨氣在飛速消散！

“謝謝……仙長……”

馬炔冇想到這隻鬼居然會開口道謝，當即微微一愣。

緊接著便見那團鬼物飛速變淡，很快便“噗”的一聲，徹底化作無形，消失不見了。

“這鬼物果真是執念或怨氣化解，便會自行消失……”

馬炔看著鬼物方纔消失的位置，心中若有所思起來。

那小倩的再次凝聚……

馬炔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小倩有些不同，其是因靈氣凝聚，冇有任何記憶，具體內情隻怕並冇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