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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決絕。
玄雲道長不知所蹤,方圓百裡再無可求之人!
家中情況已是刻不容緩,再拖下去,隻怕……
橫豎都是個死,不如賭這一把!
男子內心一番天人交戰,臉色變幻不定之後。
看著那懸浮空中、至少看起來頗有幾分“仙氣”的白衣侍女,又看看樹枝上那隻實在太過普通的灰雀,再想想家中那索命的鬼物和奄奄一息的親人……最終心中一橫。
就算這雀仙是妖,可眼下隻有它身具法術、且願意出手,總比家裡那毫無理智、隻想害命的鬼物強!
男人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儘管雙腿還在發軟。
但還是對著樹枝上的馬炔和小倩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聲音帶著顫抖卻努力保持恭敬:
“雀……雀仙大人!方纔是在下有眼無珠,多有冒犯,還望仙長恕罪!”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與懷疑,繼續說道:
“在下李貴,乃是山下李家村的農戶。
家中……家中近日確實遭了鬼物!
那東西夜夜哭嚎,攪得閤家不寧,老母更是受驚病倒,已然臥床不起,藥石罔效!
昨日夜裡,那鬼物更是……更是顯了形,是一道黑影,險些掐死了我那幼子!
若非鄰人聞聲來救,隻怕……隻怕……”
李貴說到此處,已是虎目含淚,聲音哽咽。他再次深深拜下,額頭幾乎觸地:
“求雀仙大人慈悲,救救我李家上下!
若能驅除那鬼物,救我老母幼子,我李家願奉上家中半數積蓄,並……並如之前所言,日後定當日日供奉靈穀,絕不敢忘仙長大恩!”
說完男人立刻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心中卻是七上八下,等待著那“雀仙”的迴應。
不知自己這孤注一擲的賭注,究竟會換來生機,還是更快地踏入另一個陷阱。
樹枝上,馬炔聽著小倩轉述的李貴之言,雀目中閃過一絲滿意。
馬炔意念微動,向小倩傳遞了指示。
小倩接收到資訊,對伏在地上的李貴清冷開口:
“居士請起。
雀仙大人已知你家中困境。降妖除魔,本是我輩修行之責。既然居士誠心相求,雀仙大人允了。”
李貴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難以置信與一絲絕處逢生的激動:
“真……真的?仙長答應了?”
小倩微微頷首:
“然!
不過,雀仙大人需知那鬼物底細,方可對症施法。
你且詳細道來,那邪祟是何時出現,有何特征,平日藏於何處,又可曾傷及性命?”
李貴連忙爬起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開始一五一十地詳細描述起來,不敢有絲毫遺漏。
馬炔靜靜聽著男人敘述,逐漸拚湊出那作惡鬼物的資訊。
很快它心中便已然有了計較。
對付一個似乎道行不深、隻是憑藉陰氣害人的鬼物,以它如今氣丹三層的修為,再加上古鏡和《金絲訣》的鋒銳法力,應當不成問題。
這一次出手,既是為瞭解這李貴之困,更是它在這凡人地界打響“雀仙”名號、建立穩定資源渠道的第一步……
隻是需要注意的是,那鬼物極有可能還會如同身旁的這隻白衣女鬼一般,日後還會重新凝形!
雖然像自己身邊這等靈氣條件並不常見,但也不可掉以輕心……
馬炔腦中飛快思索,頃刻間便有了幾個猜測。
於是吩咐小倩,讓那男人帶路。
男人聽了小倩所說,自是大喜,連忙恭敬行禮,匆匆站起來往山下而去。
就這樣,一人一鬼一鳥就這麼下了山——
當然,馬炔為了避免小倩嚇到旁人,將其收到了一個葫蘆裡。
等到需要時再放出來……
……
李貴引著馬炔,匆匆趕回位於李家村東頭的宅院。
雖自稱農戶,但李家的宅邸顯然並非尋常農家可比。
青磚壘砌的高牆環繞,朱漆大門雖因近日變故顯得有些黯淡,但仍能看出往日氣派。
門楣上懸著“積善之家”的匾額,透過開啟的門縫望去,裡麵是幾進深的院落,飛簷鬥拱,古木參天。
雖不極沈家彆院奢華,卻也典雅整潔,透著一種沉澱的富足,顯然是一方殷實人家。
剛到門前,還未等李貴叩門,那朱漆大門便“吱呀”一聲被從裡麵拉開一道縫隙。
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探出頭來,臉上原本帶著期盼,見到是李貴回來,頓時露出大喜之色:
“老爺!您可回來了!”
可他目光向後一掃,發現隻有李貴一人,以及他肩上那隻再普通不過的灰雀時,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轉而化為更深的蒼白與恐懼,聲音都變了調:
“老……老爺?您請的玄雲道長呢?怎麼……怎麼就您一個人回來?這位是……?”
目光落在馬炔身上,充滿了不解與懷疑。
李貴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取代。
側過身恭敬地指了指自己肩上的馬炔,對老管家低聲道:
“莫要胡言!玄雲道長雲遊去了,這位便是我請來的雀仙大人!速速開門,請仙長入府驅邪!”
“雀……雀仙?”
老管家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隻正悠閒梳理羽毛的灰雀,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臉上的懷疑幾乎要溢位來。
就這麼一隻麻雀?
它能驅邪?
但見自家老爺神色嚴肅,不似玩笑,他也不敢再多問,連忙將大門完全打開,躬身退到一旁,隻是眼神依舊忍不住在那“雀仙”身上瞟,心中七上八下,滿腹疑雲。
李貴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引著肩扛“雀仙”的馬炔,邁步踏入這間被陰霾籠罩的宅院。
府內的仆役們見到老爺回來,原本想上前,但看到那隻站在老爺肩頭的麻雀,以及老爺那異常恭敬的態度……也都麵麵相覷,不敢多言。
隻是遠遠看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而緊張的氣氛。
馬炔蹲在李貴肩頭,豆大的雀目已然開啟“日眸”,冷靜地掃視著這座宅院。
在李貴等凡人眼中,宅院隻是顯得陰冷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