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問道 第32章 各自算計

\\n

趙安道人沉吟片刻，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篤定的笑容：

“二少爺放心！

根據您之前所述，此雀雖有些靈異，能示警驅鬼，受凡人供奉，但據貧道感知，其氣息隱而不發，並未形成強大威壓。

若它真如傳聞中那般，需依靠沈家供奉靈穀修行，且活動範圍僅限於柴房一隅，未曾展現移山倒海之大神通……

其修為境界多半就在‘氣丹境’初期，至多不過中期！”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屬於修行者的優越與輕蔑道：

“此等小妖，靈智初開，法力微末，於凡人眼中或顯神異，但在真正的修士麵前，不過土雞瓦狗爾！

貧道自有秘法擒它，保管叫它插翅難飛，定能將其完好無損地獻於少爺座前，供您馴養把玩！”

沈文博聽得心花怒放，彷彿已經看到那隻神異的靈雀被關在精緻鳥籠中，向他啼鳴討好的場景！

隨即當即撫掌笑道：

“好！好！有先生此言，本少爺就放心了！

隻要先生能助我擒得此雀，先前許諾的重酬，分文不少！

若是能探明此地靈機彙聚的根源，一併取之，另有厚謝！”

“貧道定當儘力。”

趙安道人微微躬身，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光。

擒雀不過是順手之事。

他真正的目標，始終是那能持續不斷彙聚如此精純靈機的源頭——

無論是那雀鳥本身特殊，還是柴房中藏有異寶。

至於這位沈二少爺的許諾……等他得手之後，再說罷。

兩人相視一笑，各懷心思，陰謀的氣息在安靜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

兩人正在屋內密謀，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撲翅聲！

一大群麻雀竟如同受到某種指引般，“呼啦啦”地從敞開的窗戶蜂擁而入，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這些麻雀數量極多，怕是不下百隻！

隻是它們並不鳴叫，僅僅無聲地在廳堂內急速盤旋飛舞！

密密麻麻的身影交錯閃爍，翅膀扇動帶起的氣流吹動了桌上的紙張，整個房間的光線都因它們紛亂的身影而明暗不定，充滿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感。

沈文博先是一驚，隨即被這突如其來的“冒犯”激怒！

他素來厭惡這些“扁毛畜生”！

此刻見它們竟敢闖入自己所在的主屋，更是火冒三丈！

當即陰著臉喝道：

“反了天了！這些該死的賤鳥也敢……來人！給我……”

“少爺小心！”

他話未說完，身旁的趙安道人卻猛地踏前一步將他護在身後！

原本故作恭順的臉上此刻佈滿凝重與驚疑！

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鎖定著空中那些看似普通卻行為詭異的麻雀！

“這些非是凡雀！

周身隱帶妖氣，行動統一，恐是受了驅使的妖雀！”

道人疾聲喝道。

同時右手已迅速探入懷中，摸出了一張繪製著硃砂符文的黃紙符籙。

“妖……妖雀？”

沈文博被道人的反應和話語弄得一愣，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空中。

隻見那一隻隻青褐色的麻雀，在廳堂中穿梭飛舞！

它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閃爍著非同尋常的微光，飛行的軌跡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彼此配合無間，將整個空間都籠罩在它們的翅影之下。

這絕非尋常鳥群受驚亂飛的模樣，反而更像是一支訓練有素、沉默而高效的軍隊！

這詭異莫名的景象，結合道人凝重的警告，沈文博瞬間毛骨悚然、臉色大變，惶恐害怕起來。

“莫不是咱們方纔的密談已被那靈雀知曉，此刻竟是先下手為強，來殺咱們了？！

這沈家二少自小養尊處優，何曾見過這等超乎想象的詭異場麵？

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雙腿發軟，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恐懼與驚慌，幾乎要癱軟在地……

就在沈文博被恐懼攫住心神的同時，趙安道人已毫不猶豫地將法力注入手中符籙！

其口中疾誦真言便要施法！

就在他符籙將燃未燃的刹那——

“咻咻咻——！”

廳堂內所有盤旋的麻雀動作驟然一變，齊齊調轉方向朝著擋在前方的道人和他身後瑟瑟發抖的沈文博猛撲而去！

麻雀雖小，但上百隻彙聚在一起的衝擊力可不容小覷！

更何況它們爪喙之上似乎還縈繞著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妖異氣息！

刹那間整個廳堂被雀影完全充斥，殺機凜冽……

……

沈府彆院之內，此刻亦是一片混亂狼藉！

不僅主屋被雀群突襲，整個府邸各處都可見麻雀的身影！

它們不再是平日那些膽小機警的鳥兒，而是如同瘋魔了一般，悍不畏死地衝擊著門窗、撲打晾曬的衣物、啄食園圃中的嫩苗，甚至主動攻擊驚慌失措的仆役！

雖然單個麻雀力量微弱，但成百上千隻彙聚在一起，造成的破壞和恐慌卻是巨大的！

家丁們揮舞著掃帚、木棍試圖驅趕，卻被密集的雀群逼得手忙腳亂，驚叫與雀鳥的撲翅聲、尖鳴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往日的寧靜……

……

距離沈府彆院不遠的一處隱蔽山洞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

洞口處，不斷有麻雀如同受到召喚般飛入。

同時又有一批批眼神呆滯、周身纏繞著淡淡黑氣的麻雀振翅飛出，目標明確地朝著沈府方向而去。

洞內深處，昨夜那名玄衣道人正盤膝而坐。

他麵前的地麵上，用不知名的暗紅色粉末繪製著一個扭曲的法陣。

法陣中央插著那杆黑幡，幡麵無風自動，上麵浮現出更多痛苦扭曲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哀嚎！

隻見那道人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周身黑氣繚繞。

每當有麻雀飛入山洞，靠近法陣範圍時，便有一道細若遊絲的黑氣自幡中射出，精準地冇入那麻雀體內。

麻雀渾身一顫，眼中瞬間失去靈性，被一層死寂的黑氣籠罩！

隨即變得狂暴，聽從道人意念指揮，轉身便衝出山洞，成為襲擊沈府的一員……

道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陰寒的光澤，嘴角微彎，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與冷酷。

“哼，倒也不枉貧道在此枯守一夜，耗費法力吸引、操控這些愚昧凡雀……”

道人心中冷哂。

沈府的靈雀既被供奉，就說明其並非和尋常為禍凡人的妖怪不同，硬闖強取恐生變數！

又聽說沈家二少爺又要前來，於是一個絕妙的辦法便立刻被他想了出來：

隻要操控雀群，將其襲殺在場，栽贓嫁禍於那府中靈雀，壞其名聲！

想到此處，道人眼中算計之色更濃。

“沈家二少爺死於‘妖雀’之下，訊息傳開，貧道再以捉妖師的身份‘恰巧’路過，仗義出手，入府‘除害’……便是順理成章！

待到拿下那靈雀，再找個藉口留下，藉此地濃鬱靈機修行，日後何愁大道不成？

至於沈家……死了個不成器的子弟，又能換來宅邸安寧，避免妖邪再入，他們感謝貧道害來不及，又哪裡敢驅趕我！”

一切的步驟都在他算計之中！

這道人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占據這靈機盎然之地，修為突飛猛進的情景！

臉上的冷笑頓時愈發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