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問道 第20章 赤焰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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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梭，轉眼便是大半年過去。

斷崖巢穴之內，靈氣已濃鬱到化不開的地步，絲絲縷縷的靈霧自行凝結，又緩緩被中央那堆純銀色的砂礫吸納、轉化，周而複始，形成了一個穩定的聚靈循環。

馬炔蹲坐於銀砂中央，雙爪緊握那枚愈發溫熱的暗金色殘片，周身羽毛無風自動，隱隱泛著一層淡金色的毫芒。

它胸腹之間的丹田氣海，那顆原本瑩白中帶著一絲金芒的氣丹，此刻已然大變模樣！

通體呈現出璀璨的白金色，表麵光滑如鏡，緩緩旋轉間，散發出精純而淩厲的鋒銳之氣。

這正是《金絲訣》第一層即將圓滿的征兆！

大半年的苦修，藉助“星紋聚靈砂”帶來的恐怖靈氣——如今或許該“銀輝聚靈砂”，以及暗金色殘片源源不斷的精純靈氣供應，

馬炔硬生生將原本需要十數年苦功的《金絲訣》第一層，推進到了接近圓滿的境地！

如今隻差臨門一腳，便能徹底功成，踏入《金絲訣》第二層的境界！

屆時法力將有質變，衍生出更多玄妙……

然而就在馬炔凝聚心神，準備一鼓作氣衝擊關隘之時——

“唳——！”

一聲尖銳高亢、充滿凶戾之氣的禽鳴，陡然從遠空傳來，穿透濃鬱的靈霧，直刺馬炔心神！

這鳴叫聲中蘊含的妖力磅礴而狂暴，遠超氣丹境，帶著一股肆無忌憚的掠奪意味！

馬炔猛地睜開雙眼，目中金芒一閃而逝，瞬間驚醒，強行中斷了行功。

氣血一陣翻湧，它強壓下不適，心中警鈴大作！

“這氣息……是衝我來的？不，是衝著這濃鬱的靈氣而來！”

它心中瞬間明悟。

自己這巢穴因“銀輝聚靈砂”之故，靈氣濃度遠超尋常，平日裡還能依靠斷崖的偏僻和自身佈置稍作遮掩。

但如今修煉到了關鍵處，氣機牽引，金芒外顯，加上這持續高濃度的靈氣彙聚，終究還是引來了覬覦之輩！

而且聽這聲勢，來者絕非善類，修為定然已超過自己許多倍！

幾乎是同時，

另一股陰冷滑膩的強大氣息，也自黑水澤方向迅速升起，帶著幾分虛偽的關切之意傳遞過來：

“馬道友！有強敵來襲，氣息凶戾，似是路過的大妖察覺此地靈機！烏某願助道友一臂之力！”

是那烏梢將軍！

它果然一直在暗中窺伺！

此刻現身，名為相助，實則恐怕是想趁火打劫，或者至少也要摸清自己的底細！

前有惡禽攔路，後有毒蛇環伺！

馬炔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耳中聽聞那聲充滿凶戾的禽鳴與烏梢將軍假惺惺的傳音，

它瞬間清醒過來。

電光火石間，馬炔已看清局勢。

自己區區氣丹一層，功法未成，法術稀鬆，拿什麼去擋那至少氣丹境後期的凶禽？

又憑什麼去應對包藏禍心的烏梢？

硬拚十死無生！

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念頭一定，馬炔動作快如閃電。

它強壓下因強行中斷修煉而翻湧的氣血，雙翅一收，周身那剛剛亮起的淡金毫芒瞬間斂去，重新變回那隻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灰褐色麻雀。

與此同時，神識催動爪上儲物指環。

巢穴中央那堆珍貴的“銀輝聚靈砂”首先被收起，靈光一閃便消失無蹤。

緊接著是暗金色殘片、記載功法的骨玉薄片、以及之前積攢的所有提升過的靈材……

幾乎是眨眼功夫，巢穴內所有值錢、顯眼的寶物儘數被它收入指環，隻剩下一些原本就存在的枯草、碎石，靈氣濃度因銀砂的消失而驟降，恢複如常。

做完這一切，馬炔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振翅飛出巢穴。

它故意將飛行姿態顯得倉皇踉蹌，甚至用法力逼出些許羽毛下的細汗，看起來狼狽不堪。

剛出巢穴，便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

抬頭望去，隻見一隻翼展超過三丈、羽毛赤紅如血、雙目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巨鷹，正懸停在高空，冰冷的視線鎖定著它。

那凶戾狂暴的妖力，壓得它幾乎喘不過氣。

另一邊，黑水澤水麵翻湧，烏梢將軍那龐大的蛇首探出，黃色的豎瞳帶著一絲戲謔和探究，看著這邊。

馬炔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極致的恐懼。

它慌忙落在斷崖前一塊空地上，收斂翅膀，將頭顱深深低下，幾乎觸碰到地麵，用帶著顫抖的意念，向著空中的赤焰巨鷹傳遞出惶恐至極、又帶著卑微討好的念頭：

“小……小妖馬炔，不知上仙駕臨，有失遠迎，萬望上仙恕罪！”

“小妖修為低微，偶得此地棲身，絕無冒犯上仙之意！

此地……此地靈氣尚可，若上仙不棄，小妖願立刻獻出巢穴，隻求上仙饒小妖一命！”

它姿態放得極低，語氣中的恐懼不似作偽，完全是一副被嚇破了膽、隻求活命的小妖模樣。

空中的赤焰巨鷹見狀，眼中金色火焰跳動了一下，凶戾之氣稍減。

其神識掃過下方那隻瑟瑟發抖的小麻雀，又掃過那靈氣已然平平無奇的巢穴，並未發現什麼特彆之處。

想來剛纔感應到的那一絲異常精純的靈氣和金芒，或許是這小妖走了狗屎運，得了什麼一次性消耗的靈物，或者練功岔了氣引發的異象。

為了這麼一個窮酸小妖和普通巢穴，它還不屑於親自下殺手，平白汙了爪子。

“哼，算你識相。”

一道冰冷高傲的意念砸下。

“滾吧！此地歸本王了！”

“多謝上仙！多謝上仙不殺之恩！”

馬炔如蒙大赦，連連叩首，然後頭也不回，振動翅膀，歪歪斜斜、倉皇失措地朝著遠離黑水澤和斷崖的方向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看上去就像一隻被嚇破了膽、慌不擇路的喪家之犬。

烏梢將軍看著馬炔狼狽逃竄的背影，又看了看空中那占據斷崖的赤焰巨鷹，豎瞳中閃過一絲失望。

它本想借刀殺人或窺探馬炔底細，冇想到這小雀如此膿包，直接跪地求饒，獻出巢穴跑路了。

“看來之前真是高看它了，或許上次勘破功法陷阱，真是運氣……”

烏梢將軍意興闌珊，巨大的頭顱緩緩沉入水中，不再關注。

……

數十裡外，一處偏僻古樹的樹洞內。

馬炔收斂所有氣息，靜靜蟄伏。

確認安全後，它才小心翼翼地將那袋“銀輝聚靈砂”取出，鋪在樹洞角落。

濃鬱的靈氣再次開始彙聚，雖然樹洞環境遠不如斷崖巢穴，但在銀砂的神效下，靈氣濃度依舊迅速提升到一個可觀的程度。

爪上的儲物指環溫潤依舊，裡麵安穩地存放著它所有的家當。

馬炔看著眼前重新開始流轉的靈霧，眼中冇有絲毫失去巢穴的沮喪，反而一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嘲。

“巢穴而已何處不可得？”

“隻要銀砂和古鏡在手，哪裡不是修行寶地？”

馬炔抓起暗金色殘片，感受著周身再次被精純靈氣包裹。

“赤焰鷹……烏梢蛇……今日之‘禮’，我記下了。”

灰褐色的麻雀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金絲訣》的運轉之中。

樹洞之外，山林依舊。

隻是樹上的靈氣，開始由於這些神秘銀砂的緣故，開始飛速攀升起來。

怕是要不了多久，這裡就會成為一片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