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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空間 第27章 趙書文的心思

作者:作者:憊懶的貓尾巴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9 00:04:37

“啪!”

一聲脆響。

一發黃澄澄的泥丸,裹挾著凶猛的勁道,精準地打在麻雀身旁寸許的樹乾上,爆開一團泥塵。

木屑和碎泥濺在麻雀分身的羽毛上嚇得它差點從樹枝上栽下去。

沈淩峰心頭一跳,剛剛因為二師兄而分神的意識瞬間收緊。

他立刻低頭,透過枝葉縫隙向下看去。

不遠處,三個半大孩子正仰著頭,為首那個莫約十歲的男孩,手裡還舉著一副嶄新的彈弓,弓弦兀自顫動。

在他身邊,兩個更小一些的男孩正拍手叫好。

“虎子哥,你這手也太準了!差一點就打下來了!”

“那是!這可是我爸給我做的新彈弓,打麻雀一打一個準!”那個叫虎子的男孩一臉驕傲,重新從褲兜裡摸出一顆溜圓的泥丸,熟練地搭上弓弦,再次瞄準了樹上那隻受驚的麻雀。

“麻雀是害蟲!打死它!晚上還能加個餐!”

冰冷的字眼順著風飄進沈淩峰的“耳朵”。

這不是針對他的陰謀,而是一種更普遍、更無解的危險。

除四害。

麻雀,正是目標之一。

在這個人人喊打的年代,一隻麻雀的死,比踩死一隻螞蟻還要理所當然。

他這完美的偵察兵,在孩童的彈弓麵前,竟成了最脆弱的活靶子。

嗖——!

第二發泥丸呼嘯而至。

沈淩峰不敢再有任何僥倖,猛地催動神識,控製著麻雀振翅驚飛。

泥丸幾乎是擦著它的尾羽飛過,帶起的風壓讓它在空中狼狽地翻了個跟頭。

他不敢回頭,更不敢在附近盤旋,隻能像一隻真正被嚇破了膽的麻雀,拚命向著仰欽觀的方向逃竄。

對趙家宅的監視,被迫中斷。

神識如潮水般退回體內,沈淩峰緩緩睜開眼。

他依然是那個蹲在牆角看螞蟻的六歲小道士,瘦小的身體,不起眼的角落,彷彿與世隔絕。

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卻閃動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與銳利。

挫敗感?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現實狠狠敲了一記悶棍的清醒。

他犯了一個經驗主義的錯誤。

在前世,那些小孩有著足夠的物質生活,有無窮無儘的電子遊戲和娛樂節目分散著他們過剩的精力,誰會為了幾克重的肉,花那麼多精力去跟一隻麻雀較勁?

但在這裡,不行。

在這裡,一隻麻雀,是上頭號召要消滅的“害蟲”,是街道乾部們檢查的“指標”,更是……能塞進牙縫的一丁點肉星。

他這來自後世的“降維打擊”,第一次被這個時代最樸素、最粗糲的現實給絆了個跟頭。

危險,無處不在,不能有一丁點僥倖。

哪怕躲得再好,也有意想不到的威脅從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冒出來。

麻雀分身,這個他目前最大的依仗,再一次露出了它脆弱的真麵目。

它不是無敵的偵察機,而是一塊會飛的,隨時可能被端上餐桌的蛋白質。

計劃……要重新修改了。

沈淩峰的目光,穿過破敗的院牆,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名叫“虎子”的男孩。

那張揚得意的臉,那副嶄新的彈弓……

當他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重新感受觀內的氣息時,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壓抑。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三師兄孫猴子都不再上躥下跳,而是老老實實地蹲在夥房門口,有一搭冇一搭地幫大師兄剝著野菜根。

他的眼神時不時瞟向廂房,臉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機靈勁兒,也變成了少見的擔憂。

大師兄陳石頭更是心煩意亂,手裡的活計乾得心不在焉,在好幾次差點用菜刀切到自己的手後,索性把切菜的任務交給了孫猴子。

他魁梧的身軀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熊,每走幾步,就忍不住朝那扇門看一眼,嘴裡低聲嘟囔著什麼。

“師父,老二他……他從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屋裡,水米未進,這都快半天了,會不會出什麼事啊?”

終於,陳石頭忍不住了,走到坐在大殿門檻上的師父陳玄機麵前,焦急地問。

陳玄機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手裡捧著掉了瓷的茶缸,眼睛半睜半閉,彷彿已經入定。

聽到大徒弟的話,他的眼皮才懶洋洋地掀開一條縫。

“急什麼。”

他的聲音乾巴巴的,聽不出情緒。

“他這麼大一個人,餓個一兩頓,死不了。”

“可是……”陳石頭還想說什麼。

“冇什麼可是。”陳玄機用眼神製止了他,那渾濁的目光裡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讓他自己待著。心裡的坎,得自己邁。你現在去砸門,是幫他,還是害他?”

陳石頭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不懂什麼心裡的坎,隻知道師弟不吃飯,他心裡就堵得慌。

可師父的話,他又不敢不聽,隻能撓著頭,一臉憋屈地退到一邊,繼續用那雙滿是老繭的糙手,跟幾根細小的野菜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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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月光如水銀,透過窗戶紙的破洞,在廂房的地上灑下幾塊斑駁的亮斑。

沈淩峰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呼吸平穩悠長,看起來早已熟睡。

但他的神識,卻凝聚在廂房房簷下的麻雀分身上。

這是他的修煉方法。

他發現,每次把精神力耗儘之後,再經過一夜的休養,第二天醒來時,神識便會壯大一絲。

雖然這種增長微乎其微,但也能積水成淵,聚沙成塔,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變強之路。

就在他的神識即將耗儘,意識快要迴歸本體的時候。

萬籟俱寂中,一道極其輕微的“吱呀”聲響起。

沈淩峰的精神瞬間高度集中。

隻見廂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條縫,一個消瘦的人影如幽魂般從裡麵飄了出來。

是二師兄趙書文。

他瘦削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嚇人,眼窩深陷,嘴脣乾裂起皮,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精氣神,隻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他的腳步虛浮,身體搖搖晃晃,像一個提線木偶,目標明確地走向了正對麵的大殿。

沈淩峰操控著麻雀,悄無聲息地飛起,落在正殿屋簷的橫梁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

趙書文冇有點燈,就著慘白的月光,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那裡,供奉著東嶽大帝的神像,也供奉著祖師爺的牌位。

泥塑木雕的神像和牌位,在慘白的月光下,透著一股神秘森然的氣息。

噗通。

趙書文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對著牌位,一言不發。

他就那麼跪著,頭深深地垂下,瘦削的肩膀在黑暗中無法抑製地微微顫抖,像一片在寒風中即將凋零的落葉。

他在懺悔?還是在做最後的告彆?

沈淩峰的麻雀分身,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突然,他的鳥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他看見,趙書文顫抖的手,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是幾張摺疊起來的薄紙。

藉著從殿門外透進來的月光,沈淩峰的神識凝聚於雙目,竭力分辨著那紙上的字跡。

《關於申請將私有房產……集體規劃……申請書》

鉛印的字跡,在昏暗中若隱若現,卻像一道驚雷,在沈淩峰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這……這是什麼?

難道……他是想把仰欽觀,獻出去?!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擊穿了沈淩峰那成年人的心智。

獻出去?

這三個字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意味著道觀不再是道觀,而是“集體財產”。

意味著師父、師兄弟們,將徹底失去最後的庇護所,被掃地出門,成為無根的浮萍。

他本以為最大的威脅是饑餓,是來自外部的壓力,卻萬萬冇想到,這要命的一刀,竟會從內部捅來!

一股無名怒火自心底升起,幾乎要讓他控製不住麻雀分身,當場衝下去啄瞎趙書文的眼睛。

但他強行按捺住了。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是沈淩峰,是那個在後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風水大師,是那個最擅長利用人心和局勢,撬動乾坤的佈局者!

隻見趙書文將那份申請書平攤在麵前的青石板上,彷彿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座沉重無比的大山。

“祖師爺……弟子趙書文……不孝……”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像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充滿了掙紮與痛苦。

“您彆怪我……時代真的變了……外麵的世界,日新月異,他們在鍊鋼,在修水利,在建設新社會……我們呢?我們守著您,守著這座破觀,得到了什麼?”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暗中模糊的神像,語氣漸漸變得激動,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師父他老了!他隻會讓我們唸經,唸經能當飯吃嗎?大師兄天天賣力氣,也隻能吃個半飽!三師弟……他投機倒把,早晚要出事!還有小師弟,他才六歲!他憑什麼要跟著我們在這裡活活餓死?”

“祖師爺,你前幾天是降下了福祉。可那又能怎麼樣?”

“那些魚早晚要吃完,然後呢?”

“我……我是為他們好!我這是在救他們!”

趙書文的聲音陡然拔高,在這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尖利刺耳,迴音陣陣,如同鬼嚎。

“把它交出去,併入公社的統一規劃,我們就能上戶口,就能分到口糧!師父可以安心養老,師弟們可以去讀書!這纔是活路!這纔是順應潮流!”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說完這番話,彷彿抽乾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他伸出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似乎想要拿起那張申請書,卻又在觸碰到的瞬間猛地縮了回來,如同觸電。

噗通!

趙書文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弟子……罪該萬死……”

他哭了。

壓抑的、絕望的嗚咽聲,從他蜷縮的身體裡傳出,像一頭瀕死的小獸。

他不是在懺悔,也不是在告彆。

他是在為自己親手埋葬信仰,尋找一個悲壯的理由。

屋簷上,沈淩峰的鳥眼中,所有的怒火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明白了。

二師兄趙書文,不是一個叛徒。

他隻是一個被新時代思潮和舊日信仰反覆拉扯,最終被饑餓壓垮了最後一根稻草的可憐人。

他天真地以為,捨棄道觀,就能擁抱穩定的生活。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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