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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空間 第141章 師父的訊息

作者:作者:憊懶的貓尾巴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4 01:19:41

除了“尋龍盤”,油布上還有另外三樣東西,都是葛川冬這些年在幫組織收購古董法器時,偷偷截留下來的“好東西”。

第一件,是一枚不過拇指大小的玉蟬。玉質是上好的和田籽料,帶著天然的皮色,雕工卻是漢八刀的風格,線條簡練,神韻十足。這枚玉蟬隻要貼身佩戴,就能讓人平心靜氣,不受外邪侵擾,更能守住本心,不為外物所動。在這人心惶惶、口號震天的年代,守住本心,比什麼都重要。

第二件,是一枚通體漆黑,雕刻著猙獰獸首的鐵釘。鐵釘長約三寸,釘身佈滿細密的血槽,尖端閃爍著幽冷的寒光。葛川冬甚至不敢用手直接觸碰它,隻是隔著棉布,都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陰寒。此物名為“鎮魂釘”,專破風水煞局中的氣眼,霸道無比。

第三件,則是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錢。銅錢外圓內方,看起來與尋常的開元通寶無異,但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銅錢的邊緣有一圈極細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彷彿是活的。此物名為“引金錢”,能牽引方圓十裡之內無主的金石之氣,是尋覓礦脈、發掘寶藏的奇物。

這三樣東西,加上師門至寶“尋龍盤”,就是葛川冬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圖謀為師門報仇雪恨的全部倚仗。

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每一件寶物,眼神中閃爍著壓抑已久的野心與悲憤。師門被毀,前輩蒙冤,這血海深仇如鯁在喉,一刻也未曾忘懷。他隱忍多年,像一隻蟄伏在陰影中的毒蛇,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葛川冬迅速地將它們重新用棉布和油布包好,塞進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帆布行李袋最底層。

做完這一切,他才拉開衣櫃,胡亂抓了兩件換洗的衣物,揉成一團塞進行李袋。

接著,他走到寫字檯前,拉開最下麵的抽屜,從一本厚厚的《辭海》下麵,摸出了一個扁扁的鐵皮餅乾盒。

打開盒子,裡麵是一遝厚厚的鈔票,粗略一看,足有一百多塊。旁邊還有各種糧票、布票、工業券……這是他這些年所有的積蓄。

他將錢和票證一股腦地裝進行李袋,拉上了拉鍊。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分鐘,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早已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

提著行李袋,他最後環視了一眼這間小屋。

書桌上的備課本還翻開著,上麵是他用雋秀的鋼筆字寫下的關於“秦末農民起義”的教案。

牆上掛著的相框裡,是他和畢業班學生的合影。照片裡的他,戴著黑框眼鏡,笑容溫和。

“葛校長”的人生,到此為止了。

他的臉上冇有絲毫留戀,隻有冰冷的決絕。

他走到門後,從掛鉤上取下一頂灰色的鴨舌帽,戴上,將帽簷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張臉。

然後,他拎起行李袋,最後一次扭開了房門。

走廊裡依舊空無一人。

他迅速下樓,來到停放自行車的地方,將行李袋綁在後座上,跨上車,頭也不回地騎出了那扇偏僻的小門。

上海是絕對不能待了。

這裡的天網已經張開,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出現紕漏。他就像一隻被獵犬驚起的狐狸,必須立刻逃離這片狩獵場。

去哪裡?

北方天寒地凍,無處藏身。南方魚米之鄉,但盤查同樣嚴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個城市的名字閃過,又被他一一否決。

不行,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闖。

在徹底離開上海之前,他還必須去見一個人。

…………

葛川冬騎著那輛半舊的二八大杠,車輪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發出規律的“吱嘎”聲。

他刻意避開了主乾道,一路上沿著田間的小徑前進。

高空之上,沈淩峰操控的麻雀分身輕巧地跟隨著。

它時而掠過枯黃的蘆葦蕩,時而落在光禿禿的樹杈上,將下方的一切儘收眼底。

張家浜的水麵在秋日陽光下泛著微光,兩岸是錯落的農田和稀疏的農舍,一派蕭索的鄉村景象,與上海市區的喧囂截然不同。

葛川冬在一間顯得格外破敗的農舍前停下。

那是一座土坯房,屋頂的茅草有些鬆散,牆壁斑駁,窗戶上糊著油紙,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清冷。

他將自行車靠在牆邊,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襟,這才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篤篤——”

幾聲清脆的叩門聲在寂靜的村子裡顯得有些突兀。

等了許久,門才“吱呀”一聲從裡麵拉開一條縫。

一張佈滿深刻皺紋、被水上風霜侵蝕得如同老樹皮的臉探了出來。那是一個老農民,頭髮花白稀疏,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少說也有六七十歲。

他看到葛川冬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無奈。但最終,他還是沉默地拉開了門,輕聲說了一句:“進來吧。”

葛川冬頷首致意,提著他的帆布行李袋,躬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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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淩峰冇有讓麻雀分身直接飛入屋內。那過於冒險。他操控麻雀分身悄無聲息地落在屋簷下,屋頂的茅草成了完美的掩護。他將神識擴散到極致,麻雀的五感被無限放大,屋內的低語聲立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條長凳,牆角堆放著一些農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艾草和泥土的混合氣味。

“劉師叔。”葛川冬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

被稱為“劉師叔”的老農民冇有應聲,隻是默默地走到破舊的八仙桌旁,提起桌上缺了口的粗瓷涼水壺,給葛川冬倒了一碗涼開水。

“呂師侄,你不該來我這裡。”老農民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在拉動一台老舊的風箱,“你現在的日子還算安穩,何必要自尋煩惱?”

葛川冬,或者說呂師侄,端起那碗水,卻冇有喝。

他盯著碗中自己的倒影,沉聲道:“安穩?那隻不過是苟延殘喘!劉師叔,你觀星一脈和我玄天宗,古時本是一家。隻因兩家老祖的見解不同,才分道揚鑣。如今,我玄天宗上下三百餘口,被當今政府認定為邪教,儘數剿滅!隻剩我一人苟活!”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悲憤與不甘,握著碗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

“而你觀星一脈,每代隻傳一人,講究順天而行,與世無爭。可到瞭如今這個時代,人人講科學,講唯物,講與天鬥其樂無窮!劉師叔,你怕是連傳人都還冇找到吧?”

沈淩峰在屋簷下屏息凝神,心中一片凜然。

玄天宗!

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那也是玄門中的一個龐大的宗門,以其獨特的“尋龍點穴術”而聞名。

在前世的記載中,玄天宗是少數幾個在時代變遷中被徹底“清除”的玄門之一。並非因為它真的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而是在建國初期,他們誤判了形勢,妄圖憑藉宗門的力量,幫助舊朝殘餘勢力複辟。結果自然是在新政府的鐵拳之下,被砸得粉身碎骨。

老農民歎了口氣,坐在了長凳上,佝僂的背影在昏暗中更顯蕭索。

葛川冬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他將手中的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水花四濺。

“不如這樣!師叔你將‘定星盤’和觀星一脈的傳承交給我!讓‘定星盤’與我的‘尋龍盤’合二為一,傳承歸一!到那時,尋龍定星,天地歸一,我必能重整旗鼓,為我玄天宗三百餘口,報此血海深仇!”

老農民緩緩地搖了搖頭,渾濁的眼中透出一絲悲憫:“放下吧,師侄。觀星一脈的門規第一條,就是不得乾預國祚更迭。玄天宗的覆滅,正是因為你們與前朝政府糾纏太深,妄圖逆天改命,助其複辟,這才惹上了滔天大禍。天道循環,自有定數。”

“我勸你,還是放下仇恨,帶著你的東西,遠走高飛,離開華夏避禍去吧。”老農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至於觀星一脈的傳承,不勞你擔心,自會有有緣人前來繼承。”

葛川冬臉上的狂熱漸漸冷卻,化為一片死灰。他知道,自己說不動眼前這個固執的老人。

他沉默了許久,彷彿在消化這個結果。最終,他像是放棄了般,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好,我不提此事。我隻問一句,三年前,我曾用尋龍盤遠遠測過,發現那座仰欽觀內尚有微弱龍氣。為何兩個月前我再去看時,龍氣已蕩然無存?難道……上海的龍脈真的斷了?”

聽到“仰欽觀”三個字,屋簷下的沈淩峰神識猛地一緊!

老農民抬起頭,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悠遠:“或許……是真的斷了吧。兩年前,仰欽觀被公社征用,陳玄機那老道離開之前,曾在我這裡住過一宿。他當時便與我說,龍脈已死,人心不古,守無可守了。至於真假……我也不知。”

陳玄機!師父!

轟!

這幾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沈淩峰的意識中轟然炸響!

師父在兩年前離開後,竟然來過這裡!

這個訊息帶來的衝擊是如此巨大,以至於他附著在麻雀分身上的神識劇烈震盪,險些從屋簷的茅草中掉落下去!

等他好不容易穩住心神,重新將視線投向屋內時,屋子裡已經隻剩下那個被稱為“劉師叔”的老農民,獨自坐在黑暗中,彷彿一尊亙古不變的石像。

葛川冬,已經不知在何時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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