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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空間 第293章

作者:憊懶的貓尾巴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3 02:00:20

沈淩峰沒有賣關子,隻是用一種帶著幾分緬懷的語氣,輕聲念道:

“仰以觀天,欽若昊天。”

轟!

這短短八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崔元庭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這是“仰欽觀”主殿裏那副已經腐朽的楹聯!

自從當年他隨師父南下避禍,輾轉來到港島,已經有整整十多年沒有聽人提起過這八個字了。

這八個字,就像一把生了銹的鑰匙,猛地插進了他記憶最深處的鎖孔,然後狠狠一擰!

那些被他刻意塵封的,關於上海那座破敗道觀的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湧而出。

兒時的嬉鬧,師父的教誨,師兄弟們的音容笑貌……一幕幕,一幀幀,都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他眼眶瞬間紅了,渾濁的老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你……你……”崔元庭指著沈淩峰,嘴唇哆嗦著,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淩峰往前走了兩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崔元庭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猜,這玉牌的反麵,應該還刻著一個‘仰’字,對嗎?崔前輩。”

轟隆!

這話如同九天驚雷,在崔元庭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獃獃地站在原地,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你……你到底是誰?!”崔元庭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死死地攥著玉牌,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淩峰沒有說話,隻是從懷裏,緩緩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同樣是一塊玉牌。

同樣的藍田玉質地,同樣的古樸刀法,同樣的大小和形狀。

玉牌的正麵,同樣刻著一個“欽”字。

沈淩峰將玉牌翻了過來,反麵,赫然也是一個“仰”字!

當兩塊玉牌並排出現在空氣中時,崔元庭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激動,猛地從心底湧上喉頭。他看著沈淩峰,嘴唇翕動了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你是……”

“仰欽觀,沈淩峰,家師陳玄機。”沈淩峰收起玉牌,對著崔元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道家的稽首禮。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崔元庭獃獃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身上那件半舊的中山裝,看著他那張年輕卻沉靜得可怕的臉。

“陳……玄機……掌門師伯,那你就是……我的……小師弟?”

崔元庭幾乎是夢囈般地吐出這幾個字,渾濁的眼淚再也抑製不住,順著臉頰上的皺紋滾滾而下。

一聲“小師弟”,跨越了十多年的崢嶸歲月,跨越了千山萬水的阻隔,帶著無盡的辛酸與激動,重重地砸在了沈淩峰的心頭。

儘管內裡是個成年人的靈魂,但此刻,沈淩峰的眼眶也不由得微微泛紅。

他能感受到,崔元庭這聲呼喚裡蘊含的,是離散多年的親人終於重逢的狂喜,是對故土和師門最深沉的眷戀。

“崔師兄。”沈淩峰再次稽首,聲音沉穩而有力。

“哎!哎!我師父是柳玄覺,是你的三師叔!”崔元庭連應兩聲,一把抓住沈淩峰的胳膊,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他上下打量著沈淩峰,像是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裏,“對了,我記得我和師父離開仰欽觀的時候,師伯座下隻有小石頭一個徒弟,你是……什麼時候入門的?”

沈淩峰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回答道:“崔師兄你和師叔下山之後,師父又陸續收了我們三個。大師兄還是陳石頭,我上麵還有二師兄趙書文,三師兄孫阿四。我行四,是師父最小的徒弟。”

他每說出一個名字,崔元庭的眼神就閃動一下,似乎在腦海中努力勾勒著這些素未謀麵的師兄弟的模樣。

“趙書文……孫阿四……”他喃喃地念著,隨即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光芒,那光芒裡混雜著期待、恐懼和近鄉情怯的複雜情緒,“那……那師伯他……他老人家身體可還好?還有石頭,他……他們現在都怎麼樣了?”

沈淩峰沉默了片刻,垂下了眼簾,聲音也隨之低沉了下去。

“五年前,仰欽觀被收歸公有,成了倉庫,我們都被趕了出來。師父雲遊四方,二師兄和三師兄也各自尋生路去了……”

他把這些年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出來。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渲染悲傷,隻是用一種近乎於陳述事實的平靜口吻,將仰欽觀的破敗、師門的離散,像一幅褪色的畫卷,緩緩在崔元庭麵前展開。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我師父他算的沒錯……”

崔元庭鬆開抓住沈淩峰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頹然地靠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當年,他就算出了大勢難違,人力有時而窮啊……”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宿命般的無力感,“我記得當時,掌門師伯把自己關在屋子整整兩天。出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我師父和其他幾個師伯師叔,各自帶著徒弟離開,這樣也算是給仰欽觀一脈留下幾分香火,不至於斷了傳承。”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股深深的悲涼,彷彿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個風雨飄搖的夜晚。

“臨走時,我師父他們還勸掌門師伯一起走,可師伯他……他說,樹有根,水有源,仰欽觀就是我們的根。根要是拔了,飄到哪兒都是無萍之末。你們走,是為存續。我留下,是為守根。”

沈淩峰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能想像得到,師父陳玄機做出那個決定時,內心是何等的悲壯與決絕。

那個看似認命、對一切都提不起勁的老道士,骨子裏卻有著最執拗的堅守。

他守的不單單是他認為已經斷絕的滬瀆龍脈,更是“仰欽觀”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傳承與歸屬。

“那三師叔和五師叔他們……現在何處?”沈淩峰輕聲問道,打破了這沉重的寂靜。

崔元庭聞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我師父和五師叔……唉,說來話長。”

他擺了擺手,示意沈淩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自己卻依舊靠著牆,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將那段沉重的記憶說出口。

“當年從仰欽觀離開後,我們的目的地,原本不是港島。”崔元庭的目光投向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在他眼中,卻隻倒映出十多年前那個風雨飄搖的碼頭。

“當時,我師父他老人家已經算出仰欽觀將遭大劫,唯有去南洋獅城,才能避開此劫,為我派留下真正的香火。”

獅城。

沈淩峰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

他前世也和南洋一帶的玄門中人有所交往,那裏華人聚集,宗族勢力龐大,各種術法傳承盤根錯節,確實是個能讓玄門中人落地生根的地方。

三師叔柳玄覺,果然是深謀遠慮。

“我們和五師叔洪玄明師徒是一起走的。”崔元庭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暖意,似乎想起了那位性如烈火的師叔,“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可船一到港島,師父他……就倒下了。”

“病了?”沈淩峰問。

“是病,也不是病。”崔元庭苦笑,臉上滿是無力感,“你我都是玄門中人,應該明白,窺探天機,是要付出代價的。師父為了給仰欽觀在南洋尋覓一條生路,耗費了太多心血,早已是油盡燈枯之相。離鄉的愁緒,加上一路的風浪,徹底引爆了他體內的暗疾。用他的話說,就是‘氣機外泄,神仙難救’。”

沈淩峰的心沉了下去。

氣機外泄,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那就像一個紮了無數個小孔的皮球,無論怎麼打氣,也隻會漏得更快。那是生命本源的流逝,非藥石可醫。

崔元庭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當時我們身上的錢不多,港島的西醫又貴得嚇人。師父他躺在床上,連動一下都難。五師叔是個急脾氣,他說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商量好了,由他帶著兩個師弟先去獅城,按照師父之前規劃好的路線,去那邊打前站,聯絡當地的同道,安頓下來後,立刻拍電報給我們。”

“他這一走……就再也沒了音訊。”崔元庭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充滿了被歲月磨平的怨與惑。

“我們等。在九龍租了個小閣樓,每天都去郵局問。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數著,彷彿在計算那些被絕望浸透的日子,“我們帶來的錢很快就花光了。為了給師父買葯,我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當了……”

他的眼神空洞,似乎又看到了當鋪朝奉那張冷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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