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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空間 第272章

作者:憊懶的貓尾巴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3 02:00:20

濰坊派出所,所長辦公室。

“砰!”

一隻厚重的搪瓷缸子被狠狠地砸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來,燙得桌上的報紙都起了皺。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趙大方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老虎,在不算寬敞的辦公室內來回踱步,粗重的喘息聲和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響的聲音,攪得滿屋子煙氣都跟著翻騰。

他一把扯開警服的風紀扣,通紅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和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審了半輩子案子,從戰場上抓舌頭到解放後抓特務,什麼樣的滾刀肉沒見過?可我他媽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這麼無法無天的!”

整整一上午的審訊,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僅沒讓對方吐露半個字,反而被那團軟棉花彈回來,把自己憋出了一肚子內傷。

王偉民從被“請”進審訊室的那一刻起,就沒表現出半分尋常嫌疑人該有的慌亂。

他坐在椅子上,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恰到好處的委屈。

無論趙大方怎麼拍桌子、怎麼詐唬,他都矢口否認。

“不認識,沒見過,不知道。”

這九個字,就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牆,擋住了所有的審訊突破口。

當趙大方把尤有成指控他雇凶傷人、入室威脅的事情和盤托出時,王偉民更是表現出了一個國家幹部應有的“憤怒”和“震驚”。

他甚至反客為主,邏輯清晰地倒打一耙。

“趙所長,我理解你們辦案心切,但也不能聽信一個無賴的片麵之詞,就來冤枉一個兢兢業業為人民服務的同誌吧?”

“那個尤有成,原本是我們街道利民廠的採購員,當初我們剛來街道工作的時候,因為輕信了他的挑唆,這才使我們做出了錯誤的決定,把原來的鄭廠長和沈顧問調離,這才導致了利民廠的生產出現了問題。現在我們發現了錯誤,正想做出補救措施。由此也要將已經升任倉庫主管的尤有成同誌,重新調任到生產第一線工作。他因此懷恨在心,蓄意報復,這在動機上是完全說得通的!”

“至於他身上的傷……”王偉民推了推眼鏡,言辭懇切,表情無辜到了極點,“我承認,我今天早上確實見過他。他攔住我的路,說隻要我肯把他調回倉庫繼續擔任主管,再給他一百塊錢的‘精神損失費’,不然他就要去告我。這難道不是**裸的敲詐勒索嗎?”

“我當場就嚴詞拒絕了!沒想到他竟然惱羞成怒,說要讓我後悔,然後……然後就自己衝出去,一頭撞在了路邊的電線杆上!趙所長,同誌們,我纔是受害者啊!我要求組織給我一個清白!我還要告他尤有成敲詐勒索、惡意誣告!”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聲情並茂,把一個被地痞無賴訛上的清白乾部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尤有成那發自肺腑的恐懼,如果不是鄭秀家裏那明晃晃的三把匕首,趙大方自己都差點信了。

“小趙,坐下喝口水,消消火。”

坐在辦公桌後的是所長楊衛國,一個年過五十、頭髮已經有些花白的老公安。

他慢悠悠地給自己續上茶水,吹了吹上麵漂浮的茶葉末,渾濁但深邃的眼睛裏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就是這個脾氣,一遇到這種油鹽不進的就上頭。案子不是靠發火就能辦的。”

另一邊,三十多歲的指導員馮建軍也跟著勸道:“楊所說的對。老趙,從程式上來說,我們確實站不住腳。王偉民是街道辦的副主任,是國家幹部。我們現在手裏,除了尤有成的一麵之詞,什麼直接證據都沒有。就這麼扣押他一上午,已經很勉強了。”

趙大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口,才把心頭那股邪火壓下去一些。

“證據?尤有成那張臉不是證據嗎?鄭秀家裏那三把匕首不是證據嗎?這兩件事連在一起,還不夠清楚嗎?”他重重地把缸子放下,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楊所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小趙,你我都清楚,這些都隻是旁證,形不成完整的證據鏈。王偉民說尤有成的傷是自己撞的,我們沒有反駁的證據。鄭秀家的案子,更是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王偉民的影子。我們總不能憑猜測和推理就給一個國家幹部定罪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這一句,纔是最關鍵的。

“而且……那個尤有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楊所長的家就在尤有成家那片不遠,對他的底細知道一些,“這小子在進利民廠之前,就是街上有名的‘街溜子’,偷雞摸狗、打架鬥毆的事沒少乾,街坊鄰居裡對他的風評,可不怎麼好。他的話,能信幾分,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指導員馮建軍立刻接話道:“是啊,老趙。一個有前科的‘街溜子’,和一個在職的國家幹部,兩個人各執一詞,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我們如果繼續扣押王偉民,影響會非常不好。”

趙大方沉默了,他粗壯的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桌麵。

他相信自己作為一名老刑警的直覺。

尤有成在報案時那種劫後餘生的恐懼,那種豁出去一切的瘋狂,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一個無賴為了誣告,或許會撒潑打滾,但絕不會有那種不顧一切的眼神!

王偉民的鎮定,在他看來,反而是一種精心偽裝過的、有恃無恐的冷靜!

“李老三呢?”趙大方抬起頭,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另一條線上,“我派人去涇南公社抓李老三,有訊息了嗎?隻要抓住李老三,讓他和王偉民對質,不怕撬不開他們的嘴!”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進來。”

一個年輕民警推門而入,正是被派去涇南公社執行抓捕任務的小王。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辦公室裡三位領導嚴肅的表情,不由得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所長,指導員,趙所。”他依次敬禮,然後彙報道,“我們……我們按照尤有成提供的地址找過去了。”

“怎麼樣?人抓到了嗎?”趙大方立刻追問,身子都下意識地前傾了。

小王麵露難色,搖了搖頭:“報告趙所,我們撲了個空。那個地址,是涇南公社西南角一間早就廢棄的農舍,周圍荒無人煙。我們到的時候,屋子門窗大開,裏麵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賭場呢?尤有成不是說那裏是個地下賭場嗎?”

“我們也仔細搜查了。”小王的表情更加為難了,“屋裏除了一些破爛農具,什麼都沒有。別說是賭具、賬本了,連一點有人長期活動的痕跡都找不到。我們問了附近村子的老鄉,他們都說那間屋子已經荒廢好幾年了。”

這個訊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趙大方緊繃的神經。

他身體猛地向後一靠,頹然地陷進了椅子裏,眼神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完了。

唯一的突破口,也斷了。

李老三那夥人,顯然是早就收到了風聲,提前跑路,並且把所有痕跡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楊所長和馮指導員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無奈。

“小趙,聽我的,先把王偉民放了吧。”楊所長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現在的情況很明顯,李老三跑了,賭場也不知真假,尤有成最重要的一個指控,已經沒辦法證實了。我們再扣著王偉民,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馮指導員也附和道:“是啊,老趙。現在看來,尤有成的話裡水分很大。說不定,整件事真的就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出鬧劇。我們不但要放了王偉民同誌,我看,反而應該把尤有成給控製起來,好好審一審他誣告陷害的問題。這樣,至少我們對街道辦那邊,在麵子上也能過得去。”

趙大方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太陽穴突突直跳。

理智告訴他,所長和指導員說的是正確的,是目前唯一穩妥的處理方式。

可他心底的那股氣,那股屬於老刑警的執拗,卻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他幾乎可以預見,王偉民一旦大搖大擺地走出派出所的大門,尤有成和鄭秀這兩個普通老百姓,將會迎來何等瘋狂的報復!

可他沒有證據。

在這個講究證據的年代,沒有證據,他所有的直覺和猜測,都隻是空談。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隻剩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像是在為這起懸案敲響喪鐘。

良久,趙大方纔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放人。”

“不過,”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最後一絲不甘,“我會二十四小時盯著他!我就不信,他能一輩子不露出狐狸尾巴!”

楊所長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他這個小小的要求。

就在馮指導員站起身準備出門,通知審訊室那邊放人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沒等裏麵的人應聲,辦公室的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了。

一個年輕民警漲紅著臉,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地沖了進來,因為跑得太急,連警帽都歪到了一邊。

“楊……楊所!馮指導員!趙……趙所!”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馮指導員眉頭一皺,厲聲喝道。

“不……不是啊指導員!”年輕民警喘著粗氣,指著窗外,“出……出大事了!”

“外麵!就在咱們派出所旁邊那條巷子裏!”

“有人……有人發現了一堆人!十來個!全……全都被捆得跟個粽子似的,昏倒在地上!”

辦公室裡三位領導的臉色同時一變。

在派出所眼皮子底下搞事?

誰這麼大的膽子?

趙大方“霍”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追問道:“什麼人乾的?那些是什麼人?”

年輕民警用力地嚥了口唾沫,似乎想把那震撼的場麵給壓下去,接著他說出了那句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凝固的話。

“不……不知道誰幹的。但是……但是為首的那個刀疤臉,脖子上……脖子上還掛了個牌子……”

“上麵寫著三個大字——”

“李、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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