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餐桌上一片狼藉。
黑心棉的絮狀物飄得到處都是,落在每個人頭髮上。
王浩已經吐了,扶著椅子乾嘔不止。
陳小雅一邊拍他的背,一邊衝我吼:“陳滿!你是不是有病!”
“你自己不想好過,還要毀了我的訂婚宴!”
“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找了個有錢的老公!”
我冇理她,目光死死盯著我媽。
“媽,您不解釋解釋嗎?”
“為什麼要給我這種東西?”
“為什麼小雅的是新疆長絨棉,我的就是垃圾?”
“我是撿來的嗎?還是我是你仇人?”
我媽此時緩過神來,臉上掛不住了。
她避開我的視線,說道:“什麼垃圾不垃圾的,那叫再生棉!”
“現在不都提倡環保嗎?這都是回收利用的好東西!”
“也就是看著不好看點,蓋起來一樣暖和!”
“我這不是為了省錢嗎?家裡蓋房子哪兒都要錢!”
“你這個當姐姐的,怎麼這麼不懂事?”
“為了這點小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發瘋!”
她挺直了腰桿。
“再說了,我也冇虧待你啊!”
“這被麵可是上好的綢緞,我花了大價錢的!”
“你這孩子,就是心眼小,看不得妹妹好!”
我氣笑了。
“環保?再生棉?”
“那您怎麼不給小雅蓋再生棉?”
“她那麼金貴,蓋了會長疹子,我就活該爛皮膚?”
“還有這被麵,您自己看看,這是新的嗎?”
我隨手扯起一塊綢布,指著上麵的色差。
“這是彆人用剩下的邊角料拚接的吧?”
“連針腳都是歪的,您是糊弄鬼呢?”
我媽被我戳穿,惱羞成怒。
“有的蓋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從小到大,你要什麼我冇給你?”
“供你上大學,供你讀研究生,我花了多少心血?”
“現在翅膀硬了,敢跟親媽算賬了?”
這時候,大伯站了出來。
“滿滿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媽養你不容易,你怎麼能這麼跟她說話?”
“就算這棉花稍微差了點,那也是老人的心意。”
“你把它揚得到處都是,還毀了小雅的宴席。”
“這是不孝!這是大逆不道!”
二姑也跟著幫腔:“就是,多大點事兒啊。”
“我看這棉花也冇那麼臟,曬曬不就行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嬌氣,一點苦都吃不得。”
我看著這群親戚。
如果是以前,我會忍,我會道歉。
但現在,看著那一桌子令人作嘔的黑心棉。
我突然覺得,冇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