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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南方很熱，空氣裡都是濕漉漉的味道。
媽媽帶我住進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館。
白天，她帶我去海邊，去公園，給我買好吃的。
晚上，媽媽說要帶我去見見世麵。
金碧輝煌KTV。
媽媽點了一個最小的包廂，卻不唱歌，而是帶我去了走廊儘頭那個高級包廂。
隔著玻璃門向裡看。
一群男人起鬨：“讓那個小啞巴進來跳舞！”
“那個聾子跳得帶勁，據說是專業的啊！”
包廂深處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暴露短裙的女孩被推了出來。
是李寶珠！
她臉上畫著濃豔的妝，眼神空洞。
那些男人把酒倒在她身上，把錢塞進她的領口。
她依然笑著，男人們更加用力的起鬨，甚至開始上下其手。
李寶珠轉過身，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我和媽媽。
她眼裡的光，在那一瞬間徹底熄滅了。
她羞恥地捂住臉，蹲在地上無聲地痛哭。
我想衝進去，把寶珠拉出來。
媽媽卻抱著我，把我拖到了後巷。
夜風很涼。
媽媽抓著我的肩膀，指著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
“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放棄的下場！”
“你以為是個聾啞人就能學好跳舞？你以為省劇團這麼好考的？”
“你爸那個人！虛偽、要麵子，寶珠小時候跳舞能給他爭麵子，他就喜歡。現在寶珠跳舞的路走不通了，他放棄她就像當年放棄你！”
“陳音，你在特殊學校是很舒服，那是溫室！”
“可你能在裡麵待一輩子嗎？”
“你這半年手語打得飛起，可你聽聽你現在說話。”
“你的語言能力退化成什麼樣了！再這樣下去，你就真成啞巴了！”
媽媽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
我看著那扇吞噬了寶珠人生的門。
我想起了寶珠那個“千手觀音”的夢想。
我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那裡確實已經很久冇有發出過聲音了。
我不想變成寶珠那樣。
我不想被人像玩物一樣對待。
我抬起頭，看著媽媽。
“媽......”
我鼓起勇氣開口：
“我......回......一中。”
“我要......讀書。”
媽媽愣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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