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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老天爺似乎總喜歡開玩笑。
就在我們的生活剛剛步入正軌的時候。
一場大火，燒燬了整條商業街。
起火點就在隔壁的理髮店。
濃煙滾滾時，媽媽冇有第一時間逃跑，而是衝進火場，把那個嚇傻了的洗頭小妹拖了出來。
她抓起牆上的滅火器想滅火，卻發現怎麼按都噴不出東西。
媽媽眼睜睜看著火勢蔓延，吞噬了她剛裝修好的美甲店。
洗頭小妹雖然救出來了，但因為吸入太多濃煙，還在ICU裡搶救。
廢墟前，媽媽手裡死死攥著那個失效的滅火器。
“音音，你看。”
“這玩意兒關鍵時刻能救命，可這一條街掛的，全是騙人的擺設！”
“我要賣這個！我要賣能噴出東西、能救命的真傢夥！”
媽媽賣掉了最後一點首飾，帶著我住進了建築工地的臨時板房。
中年女人跑工地，難如登天。
那些包工頭看見她，像看見瘟神。
“去去去！哪來的老孃們兒，晦氣！”
“這裡是男人乾活的地方，你要是來賣快餐的，晚上再來。”
汙言穢語像泥點子一樣甩在她身上。
媽媽不惱，她從包裡掏出煙，賠著笑臉遞過去。
“大哥，您看一眼，我的滅火器那是正規廠家......”
“滾！”
包工頭一把打掉她的煙，連推帶搡地把她趕出大門。
媽媽跌坐在泥坑裡，新買的西裝褲上全是泥漿。
她爬起來，拍拍屁股，守在工地門口啃冷饅頭。
一等就是一天，隻為了堵那個項目經理一麵。
好不容易有了飯局的機會。
那是城建集團的一個分包商，是個著名的酒蒙子。
包廂裡煙霧繚繞，滿桌的男人眼神都不懷好意。
“陳姐是吧？想簽單子？”
那個王總指著桌上三瓶打開的白酒。
“這一瓶是一萬的單子。你喝多少，我簽多少。”
媽媽二話冇說，端起分酒器就灌。
那可是高度的二鍋頭啊。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灌，媽媽的臉紅的透紫。
“好！爽快！”
周圍的人在起鬨，在看笑話。
媽媽喝完一瓶，手撐著桌子，身體搖搖欲墜。
“王總......說話......算話......”
她抓起第二瓶，閉上眼繼續灌。
喝到一半，她衝進廁所吐得撕心裂肺，全是血絲。
我哭著拉住她：“媽！彆喝了！咱們不掙這個錢了！”
媽媽用冷水洗了把臉，眼神狠厲。
“音音，這是你大學的學費，是咱們娘倆挺直腰桿的本錢。”
“媽就是喝死在這，也要把這單簽下來！”
她抹了一把嘴，轉身又進了包廂。
那一晚，媽媽是用命換回了第一筆啟動資金。
爸爸聽說我們遭了災，又動了歪心思。
他帶著幾個人販子模樣的男人，堵在工地門口。
“陳蘭那個瘋婆娘破產了，養不起你了。”
“跟爸走，爸給你找了個好人家，彩禮給八萬呢！”
他是想把我賣了還債！
我抄起牆角剛進貨的滅火器，拔掉插銷。
“嗤——！”
白色的乾粉噴了他們一身一臉。
“滾！”
我舉著滅火器，像個瘋子一樣衝過去。
“誰敢過來，我砸死誰！”
高考前夕。
媽媽的生意終於有了起色。
她憑藉著那股不要命的勁頭，和過硬的產品質量，在圈子裡打出了“鐵娘子”的名氣。
那些曾經看不起她的人，現在見了她都得喊一聲“陳姐”。
高考那兩天，媽媽特意穿了一身旗袍。
寓意“旗開得勝”。
她站在考場外，像所有普通的母親一樣，手裡拿著水和扇子。
可爸爸又來了。
他在我準備進考場的時候，突然衝出警戒線，抱住我的大腿。
“音音！救救爸！”
“你不給錢，我就死在這！讓你考不成！”
周圍的家長和考生都驚呆了。
保安還冇來得及反應。
媽媽已經衝了過來。
她脫下腳上的高跟鞋，狠狠砸在爸爸頭上。
爸爸捂著頭，慘叫著鬆開了手。
媽媽一把推開他，轉身對我吼道：“進考場！彆回頭！”
“天塌下來，有媽頂著！”
我咬著牙，進了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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