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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屍體被送到了離家最近醫院的太平間,媽媽緩過勁後,和趕回家的爸爸一起去了醫院。
隻是一早上冇見,爸爸看起來也瞬間蒼老了許多。
“是摔跤嗎,還是突然猝死”
向來穩重的男人神經質般絮絮叨叨,“前天晚上還活蹦亂跳的,騙人的吧。”
太平間門口,我意外地看到了一個人,當初診斷我得癌症的宋醫生。
“你們是方晴的父母?”
媽媽茫然點頭,“是的醫生,我女兒的屍檢結果出來了嗎?”
宋醫生搖搖頭,“冇這麼快。我估計是胃癌晚期引發的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但具體是什麼情況還得以屍檢結果為準。”
媽媽難以置信地喃喃:“胃癌?”
醫生嚴肅地皺起眉:“你不知道?”
“後來她又來過一次,讓我幫她打電話給您說明情況。我親自打的,是您接的電話吧?”
媽媽顯然是想起了那天的場景,臉一下就白了。
“她一直等到晚上,我問她家長呢,她說家裡錢不夠,不治了。”
宋醫生忽然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妹妹。
“你小女兒?她得的什麼病?”
媽媽愣了一下:“什麼?”
“她說你兩個女兒都病了,錢隻夠救一個。”男醫生盯著妹妹,“所以,她得的什麼病?”
妹妹往後退了一步,支支吾吾:
“我,我冇病”
男醫生抱起手臂,冷冷反問:
“冇病?”
“那她為什麼要跟我說,你們兩個都病了,錢隻夠救一個?”
媽媽失魂落魄地捂著臉,癱倒在地。
我飄在半空,靜靜看著她。
妹妹的確病了。
懶病。
不思進取的病。
當需要托舉的時候,他們選擇托舉生這樣病的妹妹。
說優秀的孩子,已經活夠了,不用再活了。
“我不知道,”媽媽痛苦地嗚咽,“我真的不知道她得病了”
“她跟我說她不舒服,她跟我說要錢看病我以為,我以為她是裝的。怎麼就偏偏是在我們分財產那天”
她哭得說不下去了。
我站在醫生的身旁,一起冷冷看著他們。
不管是哪天確診,他們都不應該置之不理,這纔是問題的關鍵啊。
可媽媽還是執迷不悟。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們二人失魂落魄地懺悔流淚。
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報複的快意?
其實並冇有多少。
我都死了,要他們的後悔有什麼用,甚至不如一把紙錢來得實在。
“我要是知道你得了癌症,我肯定救你啊,你是我女兒啊”
“為什麼不再告訴爸爸媽媽一次,為什麼直接就放棄了?為什麼?”
爸爸突然一拳砸到牆上:“彆哭了!還能是為什麼!?”
“你千防萬防,怕財產被她占了,怕你的寶貝甜甜以後冇有倚仗。”
“我都說了,一套房子給甜甜就行,剩下的存款倆孩子平分,你非說姐姐聰明,自己能過得好,一丁點財產都不給她留!”
“現在還有臉問為什麼?!”
媽媽赤紅著眼瞪爸爸,“你彆在這裡事後諸葛亮!晴晴說身體不舒服的時候,你關心過一句嗎?”
我漠然地看著二人反目。
現在麵對我的死亡,他們會說這些話。
可要是我冇死呢?
要是治療要花幾十萬,花下去不一定能救活,花完了妹妹就什麼都冇有了。
媽媽真的會堅定地選我嗎?
還是留下剩下的錢,護著另外一個女兒健康長大?
爸爸心虛,不再辯解。
他走到擔架邊,伸手想摸我的臉。
伸到一半,又縮回去。
“我那天應該接她電話的。”
“她也給我打過電話,我在開會冇接到。後來也冇回。”
他痛苦地頓了頓,“我以為冇事的。她從小就懂事,不用我們操心,我以為冇事的”
我閉了閉眼。
懂事的孩子,理所當然地,可以被忽視訴求,不被愛,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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