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在寫字板上畫滿湯碗,突然砸破窗玻璃要跳樓!
拉回來後就一直吼...吼52路公交末班車!”
聽筒裡猛地炸開父親破碎的嘶吼,像砂紙磨過鏽鐵:**“末...班車...趕...不上...”****“湯...涼了...小野...嫌...鹹!”
**吼聲突然被雜音吞冇,電話斷了。
最後一秒,陳野聽見保溫壺滾落在地的刺耳銳響——**和他三年前離家那晚,砸碎在巷子口的湯碗聲,一模一樣。
**---**第六章《52路末班車》**---52路公交鏽跡斑斑的站牌立在城中村口,像截紮進陳野心口的生鏽鐵釘。
三年前他租住的地下室就在巷子深處,潮濕發黴的氣味裹著記憶湧來——那是父親最痛恨的“貧民窟”。
修車鋪的王伯認出了他:“小野?
你爸昨晚還來呢!”
老人從油膩的工具箱底抽出個塑料袋,裡麵是**三十七張皺巴巴的52路車票存根**,最早一張日期是三年前陳野離家那晚。
“每禮拜三晚上十一點,雷打不動。”
王伯用扳手指向巷尾監控,“非讓我對著攝像頭裝,說這樣...呃,叫什麼‘電子存檔’?”
---監控視頻在陳舊的電腦螢幕上跳動:**2022.3.9 22:55**父親抱著保溫壺擠下公交,在陳野曾經的出租屋門前蹲下。
手指懸在門鈴上顫抖良久,最終把壺輕輕放在積水的台階上。
**2022.7.13 23:20**暴雨淹冇了巷道,父親半個身子浸在汙水中,高舉保溫壺蹚過齊腰的積水。
放下壺時突然踉蹌,暗紅色的血沫濺在銀色壺蓋上。
**2023.5.17 22:40**父親蜷在站台長椅咳得撕心裂肺,掌心的血浸透包壺的舊毛衣。
發車鈴響時他猛地躥起,把壺塞給要上車的女孩:“麻煩...送給...402...”---畫麵突然跳到**去年11月12日**——母親葬禮的日子。
**15:08** 教堂葬禮現場,陳野捧著骨灰盒的側影占據主畫麵。
**角落分屏裡**,父親正從醫院廁所翻窗,輸液管拖在地上洇出血跡。
他衝向52路站台,保溫壺在懷裡顛得像隨時要炸開的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