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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是天生的統計學家——她用幾個樣本，推斷你的整個人生。
—— 顧平生
“小北，媽下週二來城裡看你！”
林小北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正在單位加班整理報表。窗外天已經黑了，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電腦螢幕的光照在臉上，顯得有點蒼白。
他握著手機，愣了三秒鐘，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畫麵：
出租屋裡堆了三天冇洗的衣服，在椅子上堆成一座小山。冰箱裡隻剩半瓶老乾媽、兩顆蔫了的青菜，還有一盒過期的牛奶。床單上次洗是什麼時候？兩個月前？三個月前？他已經記不清了。地上還散落著幾個外賣盒子，是上週週末留下的，他一直冇扔。
“喂？小北？聽見冇？”老媽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聽、聽見了。媽，你怎麼突然要來？”
“什麼叫突然？我都半年冇見你了！你也不回家，我不來看你，你打算這輩子不見媽了？”老媽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你王姨家兒子，一個月回一次家。你張叔家閨女，每週末都打電話。你呢？我不打給你，你就不知道打給我！”
林小北無言以對。他確實半年冇回家了——不是不想回，是每次回去都被催婚、催穩定、催考公，催得他懷疑人生。上次回去過年，從除夕到初五，每天都被安排相親，見了六個姑娘，一個都冇成。老媽的臉一天比一天黑，走的時候扔下一句話：“明年不帶個對象回來，你彆回來了。”
現在才三月，她就殺過來了。
“行行行，你來吧。”他妥協了，“什麼時候到？我去接你。”
“下週二上午十點，火車站。對了，你那兒住得下不？媽住幾天就走。”
林小北看了看自己那個十二平米的單間——一張床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電腦桌和衣櫃瓜分。住得下？住不下也得說住得下。
“住得下，你來吧。”
掛了電話，林小北癱在椅子上，開始盤算：
週二到，週日走，一共五天。這五天裡，老媽會問哪些問題？
他太瞭解自己媽了。
問題一：工資多少？漲了冇？ 這是必問題。老媽對數字特彆敏感，每次通話必問。上次他說三千一，老媽沉默了三秒，然後說：“你表弟在深圳，一個月八千。”那種語氣，林小北能記一輩子。
問題二：存了多少錢？打算什麼時候買房？ 這是進階題。老媽的理論是：不存錢就是亂花錢，不買房就是冇出息。雖然以現在的房價，他那點存款連個廁所都買不起，但老媽不管這個。
問題三：找對象冇有？什麼時候帶回家？ 這是送命題。每次提到這個話題，林小北就頭皮發麻。老媽有一整套人脈網絡：隔壁王阿姨的女兒、樓下李阿姨的侄女、她同事的外甥女、廣場舞隊友的孫女……全在等著他。
問題四：吃的什麼？是不是天天外賣？ 這是生活題。老媽堅信，外賣都是地溝油做的，吃多了會得癌。她上次來電話，聽說他點了外賣，唸叨了半個小時。
問題五：身體怎麼樣？有冇有體檢？ 這是健康題。自從去年老家有個鄰居突然查出癌症，老媽就對體檢有了執念。她認為，隻要定期體檢，什麼病都能早發現早治療。
每一個問題，都是靈魂拷問。
每一個問題，他都冇有標準答案。
工資三千一，不能說，說了老媽肯定哭。 存款八千，不能說，說了老媽肯定逼他回家。 對象冇有，不能說，說了老媽肯定開始安排相親。
他忽然覺得，這五天比加班一個月還難熬。
正發愁，手機又響了。顧老師發來的微信：
“下班冇？來喝杯茶。”
林小北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半。去吧，反正回去也是對著那堆臟衣服發愁。
半小時後，林小北坐在顧老師辦公室裡，把老媽要來視察的事說了一遍。
顧老師聽完，笑了：
“你媽要來，好事啊。”
“好事？”林小北一臉苦相，“顧老師，您是不知道我媽，她那張嘴，比統計局的數據稽覈還嚴。我從小到大，就冇在她那兒矇混過關過。”
“稽覈數據我不怕，”顧老師說，“你媽的問題，我大概也能猜到。來，說說，你最怕她問什麼？”
林小北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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