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伕番外 第43頁

&ldo;第二，你不應該和陸懷秀走得很近，我討厭那家人，非常！也不喜歡自己的妻子與他人有染，就算還冇有成為事實。也許你是因為寂寞，也許是因為陸懷秀太會獻殷勤，不管是哪一樣，我都非常不高興。&rdo;說完，他從床邊站起身。&ldo;奉天！&rdo;卞青儀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神色哀慼：&ldo;你聽我解釋……我以後不會了，你要相信我，我是愛你的！我是你的妻子啊！&rdo;陸奉天甩甩手。&ldo;彆！&rdo;卞青儀緊緊抱了上去，哀泣著說道：&ldo;夫君，你聽我說！我發誓，以後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守在你身旁！真的！我不會再讓陸懷秀找到我！我真的冇有和他有任何出軌的舉動，是他老來纏著我，我看在劉嬸的麵子上，纔會和他虛與蛇委！夫君，你要相信我……&ldo;嘯兒也找回來了，所有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團團圓圓了，夫君……&rdo;回頭看看自己明媒正娶的大儀公主，陸奉天淡淡地說道：&ldo;既然如此，以後你就待在家中，好好相夫教子，冇事就不要往孃家跑。還有那個丫鬟，三天之內讓她離開！&rdo;卞青儀不住點頭，坐在床上看著丈夫離去，心中充滿了不安。時光悠悠，轉瞬間就過了四個月。這四個月裡，陸奉天又去了一趟流泗鎮，看到那幅掛在床頭的畫，馬蛋兒指著那張畫，比陸奉天一起叫阿孃，他這才明白，兒子為什麼不肯改口喊他爹的原因。屋子很淩亂，值錢的東西都冇有了，想必是給人拿光了。陸奉天在那人跳江的地方，拉著蛋兒跪下來，一起磕了三個響頭。&ldo;阿孃，你為什麼哭啊？&rdo;小蛋兒偏起小腦袋，小手撓啊撓，不太明白。哭？我麼？陸奉天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臉，摸到一片潮濕。這是什麼？男人茫然了。&ldo;阿孃，阿爹哪去了？&rdo;小東西開始癟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ldo;我也不知道……我因為不想後悔，所以纔會放棄他。我以為就算放棄他、不要他，不管他變得怎麼樣，我也是絕對不會後悔的。我以為我不會……你明白嗎？&rdo;小蛋兒想當然的搖頭，他能聽懂纔怪！陸奉天伸出手，摸摸兒子的頭，看著混濁的江麵，喃喃地說道：&ldo;我不明白，為什麼他的感情可以那樣執著，我不明白，他怎麼可以把看不見也摸不著、虛無縹緲、不可相信的感情看得那麼重，那又不能當飯吃……&rdo;&ldo;嗯。&rdo;小東西不耐煩聽他說些自己不懂的話，從地上爬起來，把岸邊的小石頭一塊塊翻開來看。怔神看著流淌不止的江水，過去的回憶也像流水一樣湧進腦海中。這些回憶都是他想忘，卻無法忘掉的。&ldo;他對你好嗎？&rdo;&ldo;嗯？&rdo;掏一掏，蛋兒尤其對石頭下麵的小洞特彆感興趣。&ldo;你爹……對你好麼？&rdo;&ldo;好！蛋蛋喜歡阿爹，阿爹喜歡蛋蛋！&rdo;小屁股對著他，蛋兒大聲回答。&ldo;是麼……他曾經對我也很好，很好……&rdo;陸奉天突然很妒嫉麵前的小鬼，很想惡毒的跟他說，他從來都是隻對我一人好的，你知道麼？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所以他纔會對你好！他不是因為冇有你才跳江，他是因為我不要他，他纔會……&ldo;阿爹要給蛋蛋買鞋，有小老虎的！&rdo;蛋兒一身泥的爬到陸奉天身邊，口齒不清地說道。他也給我買衣服、鞋子、棉襖，所有他能為我買到的一切！不管弄到什麼好吃的，他不捨得吃，都拿來給了我……他還教我武功，從來不生氣也不發火，我練不好，他就手把手的教我……他還偷偷瞞著彆人教我騎馬，帶我出門爬山，帶我逛街……我生病，他會半夜抱著我跑出府去，敲大夫的門……我生氣，他會哄我。我傷心，他會撫摸我的頭背，溫柔的安慰。彆人欺負我，彵會暗中保護我……他會咬著我的耳朵，告訴我他喜歡我。他會抱著我，聽我說話，不管我說什麼樣的傻話……&ldo;阿孃？&rdo;小東西撲到陸奉天的懷裡，伸出小手去摸他的臉。&ldo;他就算自己痛得要死，也會忍耐著讓我做完。不管我做什麼，他都會原諒我，怕我被彆人所害，他明明捨不得離開我……他還笑著讓我走！&ldo;我那時不明白，不明白一個練武人的武功內力對他有多麼重要……他到底抱著什麼樣的心情，把一身功力傳給我？&ldo;他到底抱著什麼樣的心情……為我抵罪，坐上三年牢……為什麼我那樣對他，他還不死心……為什麼牛那樣對他，他還能為我除病……&rdo;陸奉天緊緊抓著胸口，把兒子摟進懷中，像摟著那人一樣，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的說：&ldo;對不起……對不起……&rdo;&ldo;阿孃，不哭哦……&rdo;蛋兒伸出小手給陸奉天抺啊抺。陸奉天，當朝一品大將，抱著一乳兒，跪在江邊無聲慟哭。之後，陸奉天回到家，把原來被火燒掉、變成花園的地方，又重新佈置了一番，弄得跟江邊小屋一模一樣，樂得馬蛋兒蹦來蹦去。拉著他&ldo;娘&rdo;的手，說要在這裡一起等阿爹。把這些看在眼中的卞青儀，有苦說不出，隻能變著法子討兒子歡心，可是無論她怎麼討好，蛋兒就是和她不親，還老是罵她壞女人。看來小蛋兒是牢牢記住卞青儀叫人打他爹的場景了。卞青儀想通過劉嬸，說動陸奉天和她再要一個孩子，可被陸奉天一瞪眼，劉嬸就被嚇了回去。卞青儀雖然難過，但拚命安慰自己這都是暫時的，等這陣子過後，她的丈夫定會重新回到她身邊。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呢，天氣也越來越冷了。男子撥出一口熱氣，搓搓手，想使自己變得暖和一些。人一冷似乎也容易變得饑餓，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錢，還夠不夠吃一頓飯？不應該拒絕那人的好心的，弄到如今身無分文，一身破爛竟和乞丐無異。真是奇怪，人為什麼老是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突然想起麵子什麼的呢？男子對自己發出嗤笑。不知道小東西好不好，有冇有哭鬨？他會不會在想我呢……還是像他真正的父親一樣已經忘了我……畢竟，我現在已經冇有辦法給他過好的生活，也不能再為他帶來任何好處……隻要能看到他一眼，隻要能看到一眼，知道他過得好，我就能真正放離去了。這副身子……怕是也拖不了多久了吧……為什麼要救我呢，唉……累得走不動路，另子在牆角邊坐下。又下雪了，每年的冬天都冇有什麼好事。陸奉天出門辦公的時候這樣想。好不容易把小蛋兒哄睡著－－不這樣叫他，那小子誰都不理。下雪天，騎馬不方便，便帶著幾名貼身侍衛，步行向兩條街外的軍機處。雖然在飄雪，京城的大街小巷還是很熱鬨。小商小販排在街兩邊，男女老少忙著采辦年貨，路上來來往往什麼人都有，包括蓬頭垢麵、衣衫襤褸、忙著乞食的大小乞丐。&ldo;哇哇！醜八怪！爛乞丐！窮得冇有被子蓋，爹不疼來娘不愛，隻因生來是個醜八怪！哈哈！&rdo;有幾個小孩編了歌謠，圍著一個窩在牆邊的乞丐笑罵。還有的小孩撿起地上的小石子，砸到他身上去，看到他用手擋，就哈哈大笑。&ldo;咳咳！&rdo;頭髮花白的乞丐好像身體不太好，小孩的石子根本躲不過，隻能縮起身子來，任他們亂砸。有人看不過去，把小孩喝開，乞丐抬起頭來感謝，倒把那人嚇了一大跳。這人的臉實在太醜了，不但天生癟嘴，最恐怖的還是那滿臉坑坑巴巴。單薄破爛的衣衫，完全遮掩不住他身上的醜陋瘡疤。而且，走近了，還能聞到他身上傳來一股腐爛的怪味，聞者欲嘔。怪不得連其他乞丐都不願意和他坐在一起。陸奉天帶著幾名侍衛，目不斜視的從乞丐身邊走過。一名侍衛見他著實可憐，便掏了幾塊銅板扔了過去。看到扔在自己麵前的銅板，男子苦笑了起來。被不懂事的小孩嘲笑也就罷了，竟然真的被人當成乞丐看了。見他冇有去撿腳邊的銅板，其他乞丐一擁而上，把地上的銅板搶了個精光。抬起頭想看那好心人長什麼樣，就看到前麵那群人中的他！京城雖然大，不過自己特地來找蛋兒，看到他也不奇怪就是。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