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伕番外 第40頁

當小蛋兒奶聲奶氣，第一次叫他&ldo;阿爹&rdo;的時候，他哭得不能自已！一個滿臉坑巴的男人，號啕大哭的樣子實在很醜，但小蛋兒卻從未被爹爹的臉嚇倒過，相反還會抱著他爹的醜臉親個不停。&ldo;阿爹－－&rdo;小東西揉揉眼睛，人還冇完全醒來，嘴裡已嗲嗲的先叫老爹了。&ldo;怎了？&rdo;馬伕回過神來。&ldo;唔唔……&rdo;小蛋兒不舒服的踢踢小被子，有點不好意思看他爹的樣子。&ldo;你不會又尿床上了吧？&rdo;老爹苦笑著，伸手去摸，這一模，苦笑得更厲害。&ldo;嘿……阿爹……&rdo;馬蛋兒含著手指，骨碌一下，從小被子裡滾了出來，麵朝牆裡不肯回頭了。&ldo;哈哈！你這小東西也知道害羞了啊！哈哈！起來吧，起來和老爹一起洗床單！&rdo;父子二人一大一小，蹲在井邊漱口洗臉，洗漱完畢，老爹忙著洗床單，兒子忙著幫倒忙，弄到後來，馬伕乾脆把小蛋兒一起揣盆裡洗了。光溜溜的小蛋兒坐在大木盆裡，囂張的咯咯笑，拍起水花把他老爹弄了個渾身濕！總算把床單洗完，把小調皮搞定，看看膏藥已經不多，馬伕抱起小蛋兒，準備去張郎中那裡拿點藥回來。陸奉天看著眼前的人，神色間明顯帶了一絲不屑。&ldo;你說你看到一個大約三歲多的孩子，左手腕上有三顆血痣，於是就想到你曾經看到我府貼出的尋子告示，想到那個孩很有可能是我府丟失的，便來這裡通風報信是麼？&rdo;這是第幾個？這兩年不斷有人上門說是看到有這樣的孩子，結果冇有一個是正確的。大多數人都是想來騙賞金，還有人竟荒唐到，把自己的孩子當作將軍府丟失的孩子送過來。&ldo;是。小的親眼看見，那個娃兒左手腕上，確實有三顆血痣，且正好形成三角形。&rdo;張郎中頭也不聅抬的小心翼翼回答。聽到這裡，坐在陸奉天一邊的卞青儀臉上一喜，探出身子。&ldo;你說得不錯，我那孩子也是手腕上有三顆血痣，且正好形成三角形。那孩子現在在哪裡？過得可好？&rdo;&ldo;稟陸夫人，那娃兒現在九江郡，一個名叫流泗鎮的小鎮上，養他的人看樣子對他還不錯。&rdo;&ldo;你說什麼？流泗滇？&rdo;陸奉天突然打斷張郎中的話。&ldo;是，小的說的就是流泗鎮。將軍爺也知道這個小地方麼？&rdo;張郎中偷偷地抬起頭，瞥了一眼傳說中的陸大將軍。見他臉上若有所思，後像是想到什麼，那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竟飄出了一抺說不出是什麼韻味的笑意。確實，陸奉天想起了在那江邊小屋過的那幾天。見大將軍不再問，張郎中繼續說道：&ldo;養那娃兒的人叫馬伕，光棍一個，前兩年忽然就從外麵……&rdo;&ldo;馬伕？&rdo;夫婦二人同時站了起來，隻是一個像是驚喜又像是困惑，一個卻是完完全全的驚怒！張郎中吃了一驚，張大嘴巴看向將軍夫婦二人。時間過得很快，轉瞬間就到了葡萄成熟的季節。自從半個月前，小馬蛋兒就每天守在葡萄架下，防止鎮上其他的孩子來偷葡萄。才三歲多一點的孩子，就精得像個鬼似的！加上他爹從他會走路起，就開始教他打拳，鎮上比他大三四歲的孩子，還不一定能打得過他。在半人高的、竹柵欄圍起來的院子裡，小馬蛋兒有模有樣的坐在小板凳上，看到遠遠的來了一大串人馬車，好像就衝他們這屋來的，立刻全神貫注的戒備起來，捏緊小拳頭，瞪大眼睛，虎頭虎腦的樣子特可愛。眼看那群人馬車越來越近，小傢夥著慌了，爬到椅子上站起來，伸頭就對屋內喊：&ldo;阿爹－－&rdo;蛋蛋的葡萄！壞蛋好多啊！&ldo;怎了怎了？&rdo;馬伕匆匆忙忙的從屋裡跑了出來。馬蛋兒什麼都冇說，緊張的虎著小臉，站在小板凳上，把小胳膊一伸，指向院外。馬伕順著兒子所指看向院外，這一看，頓時臉色大變！一把抄起小蛋兒衝進屋內，披上鬥篷，掏出床底下的一個小包裹，打開後窗就跳了出去。&ldo;阿爹？葡萄……&rdo;小蛋兒急啊，他守了好久的葡萄啊！馬伕對懷中的小東西笑笑，一邊跑一邊說：&ldo;等會兒我們再回去摘葡萄，現在逃命要緊！嗬嗬！&rdo;&ldo;嗯？&rdo;小蛋兒歪起小腦袋，不明白逃命是什麼意思。&ldo;有壞蛋要來抓蛋蛋，把蛋蛋從爹爹身邊搶走，所以我們要逃得遠遠的，讓他們找不到！&rdo;馬伕根本不敢回頭，隻顧一個勁跑！隻要讓他跑到江邊，那裡有他準備的一條船，隻要讓他們坐到船上順江而下，就能把那群騎馬來的傢夥暫時甩掉！小蛋兒一聽有壞蛋來抓他，連忙縮起小腦袋，鑽進他爹懷裡，可就在他縮頭的一瞬間，讓他看到了後麵的什麼立刻又探出頭來，不僅如此，還興奮的伸出手指，指著後方大叫道：&ldo;阿爹，是阿孃！&rdo;馬伕一聽，跑得更快。身後，馬蹄聲如雷，一聲厲吼傳來：&ldo;馬伕－－&rdo;馬伕跑，跑，拚命跑！江邊就在眼前。江邊小船離他隻有五尺！隻要再加把勁……一道身影從他頭頂掠過，攔在他身前！馬伕差點收勢不住撞上去。&ldo;馬伕，久違了。&rdo;陸奉天長身玉立，一臉冷然的打量麵前從頭包到腳的人。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麵前這人就算燒成灰，他也能認出他是誰！&ldo;阿爹、阿爹！是阿孃！&rdo;小馬蛋兒一看老爹不跑了，連忙從馬伕懷裡把頭鑽出來，盯著眼前的人看了半天，拉著他爹的衣袖興奮的叫。&ldo;咳！嗬嗬，真是好久不見了，大將軍彆來無恙乎？區區一介馬伕，就不勞大將軍問候了，就此告辭！後會無期！&rdo;說完，馬伕抬腳就想往江邊走。&ldo;站住！&rdo;這一聲是兩個人同時發出來的，一男一女，男的是陸奉天，女的是剛下了馬車的卞青儀。&ldo;你要走可以，先把你手上的孩子讓我看看！&rdo;卞情儀緩緩走到陸奉天身邊，麵色不善的命令道。&ldo;嗬嗬，鄉下小孩子，冇什麼值得將軍夫人看的地方。再說，在下早和貴府一切關係斷得乾乾淨淨，今日突然大老遠的跑來，攔我馬伕的路，不知為何？&rdo;馬伕把馬蛋兒攥得的緊緊地，說話也不再打哈哈。&ldo;有人告訴我，你懷中這孩子的左手腕上有三顆紅痣，且正好形成一個三角形，就跟我被偷的那個孩兒一模一樣！&rdo;卞青儀死盯著馬伕懷中的馬蛋兒看，越看，那眉眼越激動。&ldo;喲，陸夫人，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天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還有呢，何況是幾顆痣，就用這個，來判斷我家蛋蛋是你陸府的將軍兒子，也太奇怪了吧！&rdo;馬伕一邊說，一邊暗中尋找逃跑的機會。&ldo;你這孩子哪裡來的？&rdo;陸奉天問。&ldo;自己生的唄！還能哪裡來！&rdo;馬伕回答。&ldo;你和誰生的？你為什麼冇有跟在姓李的身邊？&rdo;陸奉天繼續問。&ldo;還有什麼好問的！先把孩子搶過來確定再說！&rdo;卞青儀已經急不可耐！恨不得一把就把馬蛋兒搶到懷裡來！&ldo;阿爹，凶女人！&rdo;馬蛋兒小手指啊指，抬頭跟他爹彙報。&ldo;嗬嗬，確實很凶。蛋兒不怕，有爹在。&rdo;馬伕低頭溫柔的對兒子笑。&ldo;奉天！&rdo;卞青儀急了，已經不顧丈夫的命令，轉身對身後的侍衛們叫道：&ldo;你們還不去把小公子搶過來！&rdo;侍衛們齊齊看向陸奉天。陸奉天卻在這時不知在想些什麼，看著馬伕出神。卞青儀見此，一跺腳，對身後幾名家丁喊道：&ldo;你們去！去把小公子搶回來！&rdo;這幾名家丁皆是卞青儀出嫁時，從宰相府帶過來的心腹，當然對女主人言聽計從，聞令後，齊聲應是一擁上前！馬伕眼看陸奉天和侍衛們冇有出手，正在僥倖還有抱著孩子逃跑的機會，卻冇想到那幾個衝過來的家丁，竟然都是有些身手的練家子。一個、兩個他還打得過，一下子擁上來四五個，他又單手抱著孩子，又要顧及旁邊最可怕的敵手，立時就開始手忙腳亂。馬蛋兒見有人突然衝上來打他爹，又是害怕又是憤怒，尖著嗓子直叫：&ldo;打！打！阿爹打他們！&rdo;馬伕心中又急又恨，這個娃兒他是死活不會放手的！這是他的命根子啊！他所有的感情，乽簪經轉移到小蛋兒身上來，如果冇有蛋兒，他也不想活了！&ldo;你們小心點，不要傷到小公子！&rdo;卞青儀在一邊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