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唐 第62章

渭南村過年殺年豬，村裡男女老少圍在屠戶家門口看熱鬧，村裡養豬的人家，把豬送到李屠戶家屠宰現殺現賣。

唐代的豬個頭不大，皮都是黑色的毛還很長，模樣近似山林裡的野豬。千元指了指一頭最肥的，李屠戶抬手照著二師兄腦袋就是一棒子，捆在架子上就開始放血，手法十分麻利。這可不能浪費，見此情景千元一路小跑回廚房，拿出個小盆盛豬血。

李屠戶一把殺豬刀用的是出神入化，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分解完豬肉，眾人紛紛叫好。

豬內臟那是絕對不能扔的，見李屠戶要拿豬腰子喂狗，千元趕忙攔住了李屠戶的敗家行為。給錢的就是大爺，李屠戶笑著稱是，還很貼心的把肋排剁成小段。

鹵豬蹄，醬豬肘、溜肝尖、火爆腰花，還能做些什麼呢。千元突然又想到了什麼，興沖沖的跑進廚房，開啟蓋子搬開石頭，拿出顆酸菜聞了聞，滿意的點了點頭，看這成色應該是醃好了。拿出幾顆反覆投洗，豬肉排骨燉酸菜，千元想吃這口都想瘋了！

在洛陽通往長安的官道上，兩匹馬正向著長安方向賓士。侯三愁容滿麵的說到：“九爺，公子他們能去哪呢？長安到洛陽的路咱都找了一個來回了。”

常九沒好氣的說到：“要不是你把馬車停在院中，哪會出這荒唐事！”

侯三沒理會常九的埋怨，眨了眨雙眼伸手朝前方一指，突然問道：“九爺你看，前麵樹下那個是不是個人？”

常九微眯眼睛看了看，連忙拉住韁繩慢慢靠近，口中小聲唸叨：“可不敢是公子，可不敢是公子啊。”

迎來送往又一年，新年是中華文明古老的傳統。此時整個渭南村都洋溢著節日的喜慶，家家戶戶的臉上都掛滿了笑容。男人奔走於好友，婦人忙於灶台，孩童玩鬧於村口，一時間整個村子好不熱鬧。

為了豐盛的年夜飯，千元在廚房好一陣忙活，鍋碗瓢盆那是一陣叮啷亂響，盧景則與沈魚杵在門旁，隨時聽候千元差遣。

太陽西下美味出鍋，兩大兩小外加一老，坐上了餐桌。看著滿桌美食眾人不禁食慾大動，紛紛舉筷吃的好不痛快。

盧景贊道：“賢弟這酸菜果真酸爽美味，與這豬肉一同食之別有一番風味。想必這也是你師門秘法，不知賢弟可還有其他美味？賢弟萬萬不可藏私呀。”

千元心想我會做的多了去了，可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材料我做個嘚兒啊！也不知道哈桑那個奸商回沒回長安，之前訂的蔬菜種子到了沒，想到這千元隨口答到：“兄長放心，我寧可虧錢也不會虧嘴。”

本是喜慶的節日，又有如此之多的美味，鄧老頭卻有些悶悶不樂。見老頭情緒不佳，千元開口詢問道：“鄧叔何事發愁？”

沒等鄧文說話，嘴快的小油菜道出了原因。原來鄧文的兒子在渭南驛執勤，過年也回不了家，本該團圓的日子家裏少了一個人，鄧老頭想兒子了。

見鄧文愁容滿麵，千元說到：“鄧叔不必傷心，這渭南驛離這又不遠，帶上些吃食明日我們一起走一趟，正好我們也要買輛馬車。”

想到明天能見到兒子，鄧文臉上愁容頓時散去，小油菜也高興的叫到：“明天就能見到父親嘍。”

吃過晚飯鄧文在院中點燃了堆篝火，把家中舊鞋子舊掃把扔進火堆燒掉。千元問過後才知道，這是新年習俗燃庭燎，寓意辭舊迎新。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飲酒閑談，一陣鑼鼓聲傳來。千元趴在院牆上，隻見一隊人敲鑼打鼓的慢慢走來，這隊伍兩人在前，一群人跟在其後。前麵兩人一前一後，前麵的人帶著儺麵，後麵的人拿著弓箭，後麵弓箭是連連射出，前邊儺麵是左閃右躲。在兩人身後跟著兩名手拎炭盆的執火者，在兩名執火者後方還有打鼓敲鑼的樂師隊伍。

一陣鑼鼓聲伴著喝彩，村民像一條長龍在村中來回穿行。隊伍在村中繞了許久，最後走到村口。

手拿弓箭的男子，一箭射中了儺麵妖，儺麵妖發出聲淒厲的慘叫，狼狽不堪的跑出了村子。村民們發出勝利的吼聲，一場驅儺大戲結束了。

看完了大戲，想到明天的出行工具，千元走到後院加固爬犁，一直忙活到太陽完全落下，四周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千元拖著疲憊的身體倒在了床上。

一大早鄧老頭就在房前掛起來根竹竿，竹竿上麵掛著大塊綢布呈長條形，寒風吹過布條隨風飄擺，活像一桿招魂幡。千元向別處望去，這才發現家家戶戶房邊都有一桿，問過鄧老頭才得知，這也是春節習俗叫掛春幡，聽說也有叫掛春旗的，人們通過掛春幡，祈求新的一年裏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六畜興旺、平安吉祥。

簡單吃了頓早飯，整理好行李全體出發。馬拉爬犁再次展示了雪地的適應性，拉著五人在雪地上不斷飛馳。爬犁速度很快，就是有一點不好，那就是沒有擋風裝置，寒風迎麵刮過，凍得眾人小臉煞白。

聽鄧老頭說，過年期間渭南驛會舉辦集會，周圍村莊的村民都會帶著貨物前來售賣。

渭南驛就像是一個小型的縣城，不僅有驛站還有醫館、市場與酒館，功能十分齊全。周圍十幾座村落的交易買賣，都要到這裏來進行。

爬犁車在官道上賓士，超越一架架貨車，道路上時不時就能遇見趕著馬車或驢車的村民。千元一行人就好似開著豪華超跑，超越大眾計程車一樣引得路人紛紛側目。路人不禁好奇，什麼玩意刷一下就過去了，那到底是個啥。

十幾裡的路程不算太遠，得力於爬犁的便捷，沒用多長時間幾人便到達了渭南驛。

渭南驛的集會很熱鬧，所售賣的物件大多數都是百姓日常生活之物，上到銅簪銀鐲下到竹筐草繩，所賣品類雜而繁多。

把老頭送到驛館門口，千元說抱拳道：“鄧叔，這幾日多有打擾，買完馬車後，我們就要前往洛陽了，等我們從洛陽回來，一定給您帶好酒。”

“元哥~哎呦!元叔等你們回來我請你吃烤兔肉！”鄧油菜摸著後腦勺叫到。

鄧文收回手掌，連聲說道：“不打擾不打擾，風冷天寒，公子路上一定要慢些啊。”

揮手道別鄧文爺孫倆，三人找了家客棧住了下來，稍作休息放好行李，三人直奔集市車馬行。

爬犁雖然快，但並不適合長途旅行，因為長安周邊地區雪下的不厚，路麵上的雪並不結實，爬犁行駛過程中總能碰到石子。這也可能就是爬犁這種駕駛工具，隻在東北流行的原因。

女子緩緩睜開眼，望向麵前的兩個糙漢子，疑惑的開口問道：“這是哪裏，你們又是誰？”

常九解釋道：“我叫常九他叫侯三，這裏是洛陽醫館，我二人見姑娘昏倒在路旁，是我們把你送進醫館的，姑娘叫什麼名字，為何倒在雪地之中？”

女子強撐起身，虛弱的說到：“民女夏倪，謝過二位救命之恩。”

見夏倪起身，常九侯三同時說到：“夏姑娘快快躺下，醫生說你的身子受了風寒，還需好好調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