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唐 第103章

執失莫訶友怒罵頡利乾的壞事，說一件乾一碗，說一件乾一碗，可能是頡利太過缺德，沒多久莫訶友就喝多了，被人抬了出去。

羊肉不能浪費，王千元拿了隻烤羊腿回了帳篷，邊吃邊想下一步該怎麼辦。

王千元在帳內反覆踱步，有些猶豫不決。並非是王千元沒有辦法，而是千元見草原百姓活的淒苦，又想這突厥人往後也是我華夏一脈，出手太狠是不是有些........但特麼的那麼多村莊毀滅，那麼多的人怎麼能白死。王千元糾結了半天，把羊腿重重的摔在地上，終是下定了決心，把頡利定為重點打擊目標。他喵的！冤有頭債有主，頡利這鍋你背定了！你都不在乎唐人的死活，那就別怪我手段狠了！既然蘇世長說這執失部可以信任，那咱就從這開始了。

一夜過去天光大亮，王千元帶著鄧油菜閑逛，為什麼要帶鄧油菜呢，因為油菜會突厥話，雖然隻會那麼幾句，但是簡單的對話還是可以的。

牧民的生活，就是後世追求的詩和遠方，那清晨的草地是真的濕，那放羊所去的草場也真的是遠方。

用牛糞餅子點火，煮上鍋羊奶，在奶中加點小米慢煮，最後加一小塊乳酪，一份富有詩意的早餐就好了。看別人吃飯不太禮貌，千元轉身去尋莫訶友。

五字的名字真的是太坑爹了，千元怎麼叫都不合適。叫執失吧？這一屋子都是這姓，你這一句話，屋裏所有男人都瞅你。叫莫訶友吧？聽上去又不太尊重，像長輩叫晚輩。這缺德的名字，到底是誰給起的！

可能是看出王千元的為難，執失莫訶友說道：“王兄弟，我們草原人不講究這個，你隨意叫什麼都行。”

王千元正色說道：“執失兄弟，我這人喜歡有話直說，我是因為與頡利有怨，你們是被頡利逼迫的活不下去。既然我們都與頡利有仇，那我們就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想要搞死頡利，我需要你們相助，當然我也不是空口白牙一張嘴，我不喜歡許諾，你從部族裏給我分出四千人組成商隊，我先讓你們吃飽肚子，然後我們再談頡利的事情。”

王千元話語直白且真誠，把執失莫訶友鎮住了，執失部就是因為吃不飽肚子纔要跟頡利拚命，莫訶友還以為王千元要讓執失部出兵，他都做好奇襲定襄的打算了，沒想到這王兄弟一上來竟要給糧，莫訶友一把抓住了千元的雙肩，不敢置信的說道：“王兄弟你說的是真的嗎，隻要能讓部族吃飽肚子，不不不，隻要能讓部族不再餓死人，兄弟你說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王千元管莫訶友要來了張地圖，又拿出自己的地圖做對比，與想像的一樣，執失部所在的位置在張家口附近，距離幽州沒有多遠。

商貿是一個很好的戰略手段，李二不知其威力不會運用，王千元卻深知貿易的可怕，這麼有效的手段王千元怎麼會不用上一用。

給莫訶友幾天時間準備車馬，讓周冷跟沈魚拿上蘇世長給的腰牌，先行一步去幽州報信，等莫訶友準備完畢，再由兩千名由突厥人組成商隊，去梅村借糧。

其實在唐代，已經有飛鴿傳書，這個便利的通訊手段了，若是來一封鴻雁傳書到幽州，讓煤村提前準備，計劃進度還能加快，但很無奈千元沒有幽州的鴿子，他隻有兩隻長安的信鴿，還是蘇世長給的。

對於執失部每天還是餓死人這件事，王千元很是不理解，千元斜著雙眼對莫訶友問道：“我身為大唐人，不瞭解突厥的文化，執失部把老弱的口糧分給輕壯，是不是有些過於殘忍了，我不明白明明有那麼多頭羊，為什麼不殺了吃肉，難道牛羊的命還沒有人命值錢嗎！”

聽著王千元的質問，莫訶友深低頭顱忍了好久，待王千元話音落下，莫訶友猛然抬頭，雙目通紅的吼道：“這裏是草原！該死的頡利搶走了我們的牛羊，剩下的母羊不能殺，殺了母羊我們冬天都得餓死！我求過阿塔無數次，可阿塔也沒有辦法，我又能怎麼辦，難道你不知道，昨天我們吃的是頭母羊嗎！”

呃這，何不食肉糜說的就是我吧......

千元起身躬身一禮，說道：“小弟失禮了，小弟不知執失大哥難處，此地距離幽州不遠，商隊來回往返長則十五日，短則十三天，若是日夜兼程十日內來回也不是不可能，若是大哥肯信我，挑上些羊殺出十日口糧，到時即使商隊帶不回米糧，執失部也沒什麼損失不是？”

莫訶友渾身一震，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激動的說道：“王兄弟我信你！我這就去找阿塔，大不了把我的羊全殺了！”說罷，莫訶友一溜煙的跑出了屋子，不久之後遠處傳來了陣陣歡呼的叫聲，其中也伴隨著綿羊的慘叫。

王千元著急計劃進度，突厥人著急吃飽肚子，短短兩日兩千人的商隊組織完畢，執失莫訶友親自帶隊向著幽州出發。

這兩千人麵黃肌瘦的，其中不光男人還有婦女，怕不是執失部能走的動的人都在這裏了。

要說突厥給人的印象，都是十分壯碩的體質，而王千元看見的卻不是這樣，這一路而來，千元見的突厥人，都是普遍偏瘦，而壯碩之人也不是沒有，隻是一隻手掌足以數來。

關於突厥人不凶蠻強壯這個問題，王千元曾專門請教過蘇世長，而蘇世長給出了合理又意外的解釋：“那些都是史書上寫的，這事也不怪史官如此記載，除了凶蠻強壯你還能想到怎麼詞形容突厥人？總不能說他們文採過人吧。突厥人強壯？要按老夫說，我們大唐兒郎才最為雄壯，不然為何這中原沃土，他突厥不佔了去？”

蘇世長這解釋沒毛病，王千元雙手贊成。

執失莫訶友帶著商隊去幽州借糧，既然是借那怎麼可能白借，明麵上執失部不用支付任何代價，但有句話說的好免費的纔是最貴的。其實自打莫訶友答應接受救助的那一刻起，整個執失部就已經入局了，等到第一批物資到達的時候，執失部將牢牢的跟大唐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