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綠手指 > 第63章 異地戀

綠手指 第63章 異地戀

作者:芥菜糊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04 00:27:36

異地戀

顏鈴抱膝縮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呆呆地盯著電視上的宮廷劇看。

貴妃甩了皇後宮女一巴掌,皇後便回敬給了貴妃一記耳光,小太監哭天搶地嚎著“娘娘們彆打了彆打了”,結果小太監被皇後和貴妃左右開弓,各賞了一巴掌。

劈裡啪啦的巴掌聲在病房內不絕於耳,光影交替閃爍,顏鈴卻眼睛都不眨一下,整個人神遊天外。

直到有人戳了戳他,側過臉一看,是顏芙。她拿著床頭的遙控器,難得慷慨地遞過來:“這麼精彩的戲碼也能走神?喏,遙控器給你,挑自己喜歡的看吧,半小時後要還我哈。”

顏鈴搖了搖頭,低聲說:“不想看,沒心情。”

“哎……他們不是有大鐵鳥嗎?”顏芙歎了口氣,“你偶爾飛過去找他,他偶爾坐過來看看你,不就行了?多大點事。”

顏鈴失魂落魄:“不一樣。”

顏芙托著下巴:“嗯……距離嘛,確實會稀釋感情。坐一次飛機就要四五個小時,每天相見確實不太可能,你們這種情況,電視劇裡叫異地戀,最是磨人哦。”

異地戀,意味著無法享受在同一屋簷下的煙火氣,無法感知彼此生活中的細微波瀾,所以重要的時刻也可能會缺席。而更重要的是……顏鈴不知道這樣的狀態何時才能結束。

顏鈴願意嘗試異地戀,或者說,現在他們似乎不得不嘗試。可與此同時,他也對未來充滿了不確定。

他同樣揣摩不透周觀熄的心思,因為周觀熄……始終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那天晚上,當顏鈴以幾乎不容拒絕的姿態說出“留在你原本的世界吧”之後,周觀熄隻是沉默少時,點了點頭。

他說:“我知道了。”

他怎麼就“知道了”?他究竟“知道”什麼?難道他不應該再爭取一下嗎?

所以他們的感情,到底還要不要繼續?要怎麼維繼?當初告白的時候不是挺會說話的嗎,到這種關鍵時刻,多說幾句又會怎麼樣?

顏鈴真是恨死這個說話愛省字的周觀熄了。他本想問個清楚,衝到嘴邊的音節卻卡在喉嚨深處,最終硬生生咽回了肚子——他怕自己說出口的話,聽起來像在挽留。畢竟,不要求周觀熄放棄原本的人生與事業,是他一切的前提,他不能自己先在這裡動搖。

每一個選擇都如此艱難,每一種結局似乎都難以圓滿。

顏鈴覺得腦子亂、心也亂,隻能強迫自己清空思緒,無比傷感地盯著電視螢幕看。

顏芙看著他這副憂愁的小模樣,哭笑不得:“不過島外的生活,確實是另一個世界。不說你,我都有點捨不得回去了。雖然小吳醫生已經有家室了,但我看門口的小李保安,也是眉清目秀——”

顏鈴:“……小李保安又是哪來的?阿姐,你移情彆戀得也太快了吧?”

顏芙滿不在乎:“那怎麼了?總比有些人癡情專一,到頭來把自己的心折騰得千回百轉、不得安寧要好。”

顏鈴語塞,半張小臉埋在臂彎裡,隻露出一雙眼睛瞪著她看。

“我知道你捨不得他,但有時候,表現得比對方不在意,其實也是一種解決方式。”

顏芙歎了口氣,擡手彈了下他的額頭:“適當地,讓對方產生不捨和危機感。如果他也同樣愛你,自然會想辦法解決問題的。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顏鈴吃痛地捂著額頭,不吭聲了。

表現得……不在乎嗎?他茫然地眨了下眼。

顏芙出院的那天,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晴天。

她笑眯眯地拉著顏鈴,在前台向護士和小保安道謝,還送上了家鄉的特色堅果。年輕的小保安盯著這對異族美人姐弟,答話時磕磕巴巴,魂兒都快飛遠了。

顏鈴無心參與顏芙的‘狩獵’,回頭望向病房門口,正好看見醫院主任親自前來送行,並與周觀熄寒暄。

周觀熄的神色始終平淡,偶爾頷首,客氣道謝。

顏鈴抿了抿唇,移開視線,提起顏芙的行李,在助理的引導下率先走向醫院頂樓的停機坪。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知道是周觀熄,卻沒有回頭。

踏入機艙後,顏鈴才微微側過臉,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自然灑脫:“好了,就送到這裡吧。”

周觀熄說:“我送你回島。”

顏鈴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觀熄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把你和你阿姐送回島上,安頓好之後,我就離開,不會多留。”

直升機在轟鳴聲中起飛,兩人腿貼著腿,一路無言。直到鐵鳥在樂沛島熟悉的那片沙灘上緩緩降落。

顏芙與迎接而來的三胞胎說笑著向海灘外走去,顏鈴跟在後麵,將行囊抱在懷裡。

他的視線微微偏轉,看向身旁的男人,神色像是很鎮定,又說:“送到這裡就好了。”

“在我離開前,可以再帶我看看你們的島嶼嗎?”周觀熄開口,“我記得你之前說,燦青花田很美。”

他的眼神靜謐而深沉,像午夜時分墨色的海水。“一起看燦青花田”本是做九馥糕時顏鈴的一句無心邀請,卻沒想到被眼前的人如此清晰地記在心上。

顏鈴沒有說話,頓了頓,轉身向前走。周觀熄便跟上了他的腳步。

午後陽光正好,燦青花田綻放出最絢麗的色彩。花團錦簇,如一片蔓延燃燒的藍色火焰;輕風拂過,又像翻湧流動的青色浪潮。顏鈴忍不住張開雙臂,衣擺與發絲隨之揚起,靜靜地感受風與花香的擁抱。

他睜開眼,心情也隨之輕快許多,轉頭看向身旁的人:“好看嗎?”

周觀熄望著他的臉:“好看。”

顏鈴瞳孔輕顫,偏過頭去:“……我說的是花。”

他心慌意亂地轉身,再沒有心思看花,腳步越來越快,隻想儘快結束這段旅程。

眼看花田就要走到儘頭,這段同行即將結束時,身後的人再度適時開口:“你之前說,午後時分的海邊也很美,可以去散一次步嗎?”

顏鈴腳步一滯,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你還真是擅長得寸進尺。”

花田都看了,倒也確實不差海邊這一程。

顏鈴走在前麵,赤著腳,輕快地踩著柔軟的沙粒;周觀熄跟在後麵,步伐放緩,依著他的節奏。兩串腳印留在海灘上,被浪花溫柔地一次次衝刷,痕跡漸漸淡去。

顏鈴找到了一塊礁石,敲下幾隻新鮮的生蠔,用行囊裡的小刀撬開外殼,分給周觀熄幾個。貝肉鮮甜軟嫩,汁水豐盈。

他自顧自啃了幾個,吃飽後擦了擦手,卻因蹲得太久,起身的瞬間猛地踉蹌了一下。

如同以往每一次遇到危險一樣,身後的人及時伸出手臂,穩穩將他扶住,順勢一帶,顏鈴的後背便貼進寬實的胸膛,被那溫暖而令人安心的的氣息全然包圍。

顏鈴恍惚片刻,受驚般從他懷裡彈開:“你——”

“我記得剛認識你時,你說島上還有一種月見果樹。”周觀熄鬆開手,神色如常,“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顏鈴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胸口起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轉身引路。

蹲在月見果樹下,連吃了三顆果子後,顏鈴艱難地吞下最後一口:“這下夠了吧?你可以——”

話沒說完,嘴角一熱——是周觀熄擡手,自然地拭去他嘴邊的果汁。

四目相對,周觀熄點了點頭,放下手:“最後,在我離開前,帶我去願鈴樹,見見你的阿媽吧。”

顏鈴凝視著他的臉,忽然沉默了。

燦青花田、月見果樹、海邊漫步……乃至於前往願鈴樹下,去見他長眠於此的阿媽,這每一件事,都是顏鈴曾親口與周觀熄細細規劃過、期待回島後再一起經曆的生活。

周觀熄將每一條都那樣清晰地刻在了心中。他們終於在今天,將全部心願都一一實現。每一個場景,都與顏鈴當初構思時一樣美好。

顏鈴忽然明白了周觀熄讓自己陪他完成這些事的用意:他選擇了沉默,用切身的陪伴代替言語上的挽留,將最終的選擇權交回到顏鈴手裡。他太瞭解顏鈴了。他知道這是顏鈴一直想做的事情,或者說,他知道這是顏鈴希望可以日日重複的生活。

他知道顏鈴捨不得,知道顏鈴放不下。他在等的,是顏鈴親口說出一句:“周觀熄,我後悔了,你留在我的家鄉吧。”

顏鈴攥緊衣角,呼吸急促,僵生硬地開口:“不去了,我累了。”

他實在沒辦法直視周觀熄的臉,後退兩步:“我要去休息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差不多回去吧。”

他無法繼續多看眼前人一眼——隻怕自己下一瞬就會不管不顧撲進那熟悉溫暖的懷抱,說出不合時宜地挽留,把這個人牢牢捆在身邊,自私地遂了自己隱秘的心願。

於是顏鈴,步伐越來越快,強迫著自己不要回頭,一路跑回了家。

他衝進小屋,撲倒在床上,抱著床頭的水獺玩偶翻滾了一圈,隨後便蜷縮在床頭,望著窗外,一動不動了。

他緊緊捏著水獺玩偶的尾巴,就這樣一直躺到黃昏。直到夕陽透過窗縫,投下平行的光影線條落在臉上,才緩緩睜開眼。

期待的敲門聲,始終沒有響起。他呆呆地想:周觀熄大概已經走了。

柿子般橙紅的懸日緩緩沉入海麵。顏鈴重新起身,走出屋門,再次來到了海邊。

果不其然,原本停駐在岸邊的大鐵鳥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愣愣站了一會兒,腳步拖遝,低著頭,一步一步地,獨自來到願鈴樹下。

願鈴樹上係著銀色的鈴鐺,下方七彩的飄帶隨風搖曳。他緩緩在樹下坐下,擡手抱住粗壯的樹乾,將臉頰輕貼在樹皮上,茫然地望著那片愈發寧靜深邃的海麵。

周觀熄真的走了。

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也沒有說會不會回來,總之,在顏鈴各種方式的驅趕之下,他終如顏鈴所願地那樣,離開了島嶼。

顏鈴蹲在樹下發呆,忽然低下頭,用袖口快速擦了一下眼睛,頓了頓,又接連擦了好幾下。

過了一會兒,他吸了吸鼻子,低頭從行囊中掏出鈴鐺和細繩,準備製作心願鈴。

“阿媽,我來看你了。”顏鈴擡手摩挲著粗糙的樹皮,輕聲說道。

他垂下眸,用細線穿過小小的鈴鐺,一邊仔細打著漂亮的結,一邊喃喃低語:“最後還是……沒辦法帶他來見你。對不起,因為願鈴樹下不能撒謊,所以今天……我沒有辦法帶他過來。”

願鈴樹是族中神聖的訴說心願之地,唯一的規矩便是不論如何不能說謊。於是,口不對心了一整天的顏鈴,終於坐在樹下,無法再繼續逞強下去。

他每次一和阿媽說話,眼睛總會變得又燙又熱。

“……但我還是可以和你聊聊他的。

眼淚在眼眶中蓄得滿滿當當,他睜大眼睛,努力把這些惱人的液體圈住,不讓它們落下來,聲音卻不受控製地發了顫:“他叫周觀熄,他又好又壞,又可恨……卻又可愛,他也不是什麼清潔工……他其實是個很忙、很厲害的人。”

“你告訴過我,愛一個人,不是一味地把他留在身邊,而是希望他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精彩的人生。我知道……他能做到的事情,比在一個小島上度過下半生,要有意義得多。”

“可是,我們人生開始的地方,那麼不一樣。”他哽咽著說,“所以,我沒有留在他的世界,也沒有讓他留在我的世界——這應該是最好的結果了。”

眼淚終於掙脫束縛順著臉頰落下,砸在手背上,濺落在小小的鈴鐺上。他把鈴鐺捂在心口:“可是我……真的好想他哦。”

細致為他吹乾發絲的周觀熄,飛撲時無奈接住他的周觀熄,垂眸輕輕親吻他的周觀熄——那麼多、那麼多的周觀熄,如同顏鈴在米米樂園裡第一次看到的那場飛雪,每一片都擁有不同的形狀,每一片他都那樣喜歡,卻沒有一片能永遠攥在手心。

低聲抽泣著將心願鈴編好,顏鈴抹了抹眼淚,將鈴鐺輕輕咬在口中,爬上樹梢,將它掛在了願鈴樹最高的枝頭。

他望向大海的另一頭,沉默了很久,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希望周觀熄事事順遂,希望周觀熄能做好他自己。”顏鈴輕輕許下心願,“也希望這個周觀熄……能常回來看看我。”

風起,鈴聲清響,彷彿神明遙遠的回應。

樹葉盤旋著悠悠飄落,七彩飄帶於風中纏繞飛舞,唯有顏鈴是靜止的錨點,坐在枝頭,虔誠地將心望托付於風。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睜開眼,而當目光落向樹下的刹那,整個人倏然一僵。

他擡手揉眼,趴在枝頭,呼吸陡然急促,眼珠一動不動,生怕一眨眼,眼前的景象便會如夢境中的霧氣般散去。

是他這次許的願太過虔誠了嗎?顏鈴扒住枝乾,恍惚地想,不然願望……怎麼能這樣迅速地得到回應?

鈴鐺輕撞作響,飄帶肆意飛揚。樹下的人沒有開口,隻是擡眸與他對視,以一個顏鈴再熟悉不過的姿勢,緩緩張開雙臂。

這一次,顏鈴沒有半分猶豫,翻身越過枝頭,徑直跳入他的懷裡。

風聲呼嘯著從耳際擦過的下一瞬,被穩健有力的大手牢牢接住,顏鈴將臉頰埋進久違的懷抱,緊緊環住男人的腰,肩膀劇烈抽動,終於肆無忌憚地放聲大哭。

“周觀熄……我是在做夢嗎?”他抽噎得簡直是上氣不接下氣,“大鐵鳥不是不見了嗎?你是不是從大鐵鳥掉進海裡去了……你現在是魂魄嗎?我該不該叫阿爸開船把你撈上來啊……”

“……”被貼上“溺亡”標簽的周觀熄無聲吐出一口氣,“我沒死,也沒走,隻是先讓他們回去了。”

懷裡的人安靜一瞬,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膛,悶聲抽泣:“……我已經給過你好多機會了,現在你沒有反悔的餘地了,知道嗎?”

周觀熄的嘴角微微動了動,胸前的布料已被淚水浸濕。他垂下眼,將懷裡的男孩摟得更緊了一些。

“樂沛島北部,有幾座偏僻的小島,是我的資產。原本計劃用來開發度假村。現在可以挑出一座,建成融燼的分部。等機場和碼頭建成,通勤隻需要幾十分鐘。”

他說:“度假區也會同步建設,你和島上的族人,隨時都可以來這裡遊玩或工作。”

懷裡的人身體猛地一僵。

“剛剛我和你的阿姐一起,去見了你的阿爸和長老,商討島嶼建立訊號基站和基礎設施的事。老人家思想相對傳統頑固,接受起來可能會慢一些,說服他們還需要耐心。”

他在顏鈴的耳邊沉聲說:“但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已經做了很多準備。”

“未必每一個計劃都能一帆風順,但每一個計劃裡,和你在一起,都是我的首要前提。”他說。

他輕緩撫摸著懷中人的發絲,托起他的臉,用指腹一點一點拭去滾燙的淚:“既然你也同樣捨不得,就彆再把我推開了,好嗎?”

夕陽沉落,餘暉正暖。願鈴樹上銀鈴輕撞,聲響清脆回蕩在風中,樹下的二人沉靜相擁。

周觀熄耐心地等待著麵前人的答案。

“……我獨占欲很強的。”

幾秒之後,顏鈴將臉在男人手心輕蹭,呼吸微顫,語氣卻是帶著些虛張聲勢的凶巴巴:“你不讓我推開,那就一輩子也彆想走。再大的老闆到了我們樂沛島,也得掃地、種田、捕魚,你做得到嗎?”

“一部分業務我已經很熟練了,另一部分——為了你,我也願意去學。”

周觀熄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淡淡卻篤定:“隻要是你說的,我就願意去做。心甘情願,悉聽尊便。”

男孩腮幫被捏得鼓起,眼眶還氤氳著紅潤的水汽,不再說話。

許久,他才掙開那隻大手,甕聲甕氣地開口:“……什麼都能做?”

周觀熄說:“是。”

男孩黑潤而濡濕的睫毛輕輕顫動,盯著他的臉。片刻後,嘴唇微啟,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周觀熄的喉結無聲滾動:“……什麼?”

男孩臉頰染上緋色,比浸著橙光的海水還要明豔。琥珀色的眼底水光閃爍,浮起一層瀲灩清美的羞赧。

“聽不到嗎?”

但最後,他選擇直視周觀熄的眼睛,理直氣壯地擡起下巴:“我說——吻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