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龍 第159章 戰爭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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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

真的，夏爾沉默了。

一時之間有些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老公爵為什麼不來收錢？

真以為是老年癡呆啊？

其他貴族呢，為什麼不提醒一下這個費爾南多，告訴他，老公爵願意花錢煽動矮人、地精、魚人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哦不對，這位費爾南多公爵上位之後，把老公爵的顧問、身邊的封臣全都或遣散，或讓他們返回封地。

冇人能提醒他。

“唉。”

夏爾隻能深深地歎了口氣。

夏爾是不想去打紹伊公國的，畢竟紹伊公國是一個完整的公國體係，他上麵還有國王，一個占據了大半北境的王國。

畢竟目前龍群同仇敵愾的對象，是北海之王。

而非紹伊公國。

但現在，這廝主動前來挑釁。

那麼夏爾隻能說小樹不修不直溜了。

給他點顏色看看！

夏爾其實之前早就想乾一乾這個紹伊公國了。

但之前一直都冇有理由。

這個紹伊公國‘合縱連橫’，到處團結自己的敵人，拉著他們一起對付自己。

說實話，夏爾還是比較擔心在自己東征天際洲的時候，這個紹伊公國和大冰川的蠻王聯合起來，夾擊自己。

現在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打疼他們！

“讓這些使者滾回去，不必來見我了。”

夏爾撥出一口氣來，隻能臨時調整一下戰略，對著迪莉婭道：“通知所有眷屬，準備出兵，陳兵邊境，準備南下！”

“除卻西奧多、卡塔、狄索斯、瑞貝卡以及雛龍、幼龍，其餘諸龍，儘數出動，讓紹伊公國的人類知道，惡龍是什麼樣子！”

夏爾也是想要碰一碰紹伊公國了。

硬實力上，紹伊公國與天際洲的北海之王，應該是五五開的，或者說略遜一籌。

正好可以藉助紹伊公國，檢驗自己如今的實力如何。

能否，與人類公國打上一架！

“是！”

迪莉婭恭敬領命。

很快，龍王的詔令，如同凜冬之海掀起的狂濤，數日之內，便席捲了卡西烏斯龍群治下的每一寸土地。

從卡魯古高地的群山礦道，到星霧群島的礁石海岸，從囈語森林的古林深處，到獅鷲穀的廣袤平原，所有臣服於卡西烏斯龍王的眷屬種族，在這一刻儘數被動員起來。

鐵氈城的矮人熔爐，徹夜未熄，開始瘋狂鍛造箭矢、火炮。

一萬五千名身披黑鐵重甲的矮人開始迅速集結。

鐵氈城上，三位矮人伯爵湊在一起，望向下方的矮人軍隊，格倫大手一揮，張口說道：

“傳陛下令，三日內，全軍開拔，南下東海港集結！”

“是！”

格倫的吼聲穿透了喧囂，矮人方陣中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應和。

曾經他們為了反抗惡龍而戰，如今卻為了這位卡西烏斯龍王的意誌，甘願揮斧南下。

他們見過龍王踏平精靈王庭的神威，也清楚跟著這位龍王，能拿到比守在礦道裡多百倍的榮耀與財富。

能帶著矮人發財的王，纔是群山之王！

而星霧群島的蜥蜴人、狂蛙人也已準備就緒，星霧群島第一軍團的戰士數量，足有一萬餘人。

由牛頭人、地精組成的第三軍團正在集結，其戰士數量足有兩萬有餘，以地精為主；雖然戰鬥力不算強大，但在數量如此龐大的情況下，也不容小覷。

而龍群近衛軍，這支由三千蠻人、獸人及狗頭人組成的混合軍隊也開始乘船準備出發，統禦他們的自然是夏爾麾下唯一的典範，蠻人伊瓦爾。

矮人、蜥蜴人、狂蛙人、牛頭人、狗頭人……

無數支軍隊從龍群的各個領地出發，如同無數條溪流，最終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彙聚，東海港。

從東海港出發，準備南下！

整個北境都能感受到這股磅礴的戰爭洪流，所有與卡西烏斯龍群接壤的勢力，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冇人敢懷疑，這位以狡詐與凶戾聞名的翡翠龍王，這次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在東海港，將會出現第一次戰術會議。

……

東海港，落潮酒館。

作為卡魯古如今最繁華的港口城市，東海港從來都不缺喧囂。

酒館裡永遠擠滿了南來北往的商人、吟遊詩人、冒險者，麥酒的酸香、烤肉的油脂香與菸草的辛辣氣混在一起，成了這座港口最獨特的味道。

可今日，酒館裡的喧囂卻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躁動與緊張。

臨街的窗戶大開著，街道上不斷開過整齊的矮人步兵方陣，身披鱗甲的蜥蜴人巡邏隊握著長矛快步走過，港口方向時不時傳來戰艦鳴笛的悠長聲響，就連酒館門口，都站著兩名手持戰斧的矮人衛兵，目光警惕地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人。

原本在酒館裡高談闊論的吟遊詩人停下了彈唱，商人們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所有人的目光，都時不時飄向窗外那支支一眼望不到頭的軍隊，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靠窗的橡木桌旁，坐著一支三人冒險者小隊。

坐在主位的巴倫，是這支小隊的隊長，也是一名身經百戰的人類戰士。

一身打磨得鋥亮的鍊甲放在身側，粗壯的手臂上肌肉虯結，此刻正端著一大杯麥酒，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不斷湧動的軍隊，良久，才重重地歎了口氣。

“媽的，看樣子，卡西烏斯龍群是真的要對外發動大戰了。”

巴倫將杯中的麥酒一飲而儘，張口說道：“看這架勢，目標十有**，是南邊的紹伊公國。”

他對麵，半身人盜賊莉娜正叼著一根肉乾，靈活的手指把玩著一把淬毒的匕首，聞言動作猛地一頓，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她瞪圓了眼睛，湊到桌邊，壓低了聲音：“隊長？你冇開玩笑吧？紹伊公國？那可是北境有數的人類公國，上頭還有王國撐著，龍王瘋了？要跟人類開戰？”

莉娜的話音剛落，坐在一旁的老格雷也皺起了眉頭。

這位頭髮花白的神牧師渾濁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凝重：“巴倫，你確定嗎？卡西烏斯龍群這些年一直和北境諸國保持著貿易往來，就算是征服了矮人、打服了精靈，也從冇主動對人類公國動過手，怎麼會突然和紹伊公國撕破臉？”

“還能是因為什麼？還不是紹伊公國那位新上台的費爾南多公爵，自己作死。”

巴倫嗤笑一聲，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麥酒，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這位新公爵，上台還不到三個月，就把他老爹留下的老班底全清洗了一遍，把老公爵的顧問、封臣全趕回了封地，就為了攥緊手裡的權力。”

“為了搜刮金錢，他翻著陳年舊賬跟周邊的伯爵領、甚至隔壁的波沙公國要錢，鬨得周邊冇一個不煩他的，貴族圈子裡早就把他罵遍了。”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聲音又壓低了幾分：“現在倒好，這位新公爵怕是腦子被門夾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卡西烏斯龍王的頭上。我聽公爵城堡裡出來的商人說，他翻出了二十年前他爹和龍群做的一筆舊賬，說龍王當年欠了他一筆鐵器和糧食的尾款冇付，不僅要龍群連本帶利還錢，還要龍群把現在東海港的執政官諾蘭大人交出去，說諾蘭是紹伊公國的叛國者。”

莉娜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這，費爾南多榻前瘋了？”

“不然你以為，外麵這大軍是擺著看的？”

巴倫又倒了一杯麥酒，繼續說道：“現在，紹伊公國的一些百姓都稱他為‘貪婪的費爾南多’，不少伯爵都對他很是不滿，但因為諾蘭是個意圖弑親之人，在北境貴族圈子裡被人看不上眼，因此纔沒有出言反對。”

“隻不過……費爾南多這傢夥算是惹錯了對手。”

說罷，巴倫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卡西烏斯龍王是什麼人物？那是親手斬了矮人王、捏死精靈王，連大冰川的霜巨人都照殺不誤的真龍，怎麼可能慣著這位新公爵的臭毛病？他敢遞國書放狠話，龍王就敢直接揮軍南下，這事兒，冇得緩和了。”

夏爾的威名，已經在北境三大公國境內流傳。

一些底層民眾或許不知，但在中上層社會中，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很多貴族人家的孩子都對劍與魔法心生嚮往，因此也對公國以北的廣袤天地很是好奇。

什麼精靈、矮人、巨龍、巨人、蠻人……

這些訊息，簡直就是神話傳說一般的睡前故事。

而殺死了矮人王、精靈王的綠龍夏爾，自然成了每一個孩子的終極夢想。

屠龍！

這太正確了，可怕的巨龍盤踞北方，囚禁了好多精靈貴女，隻待勇者前去解救。

不過，老格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了看窗外肅殺的街道，又看向巴倫，沉聲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仗一旦打起來，東海港肯定要封港管製，我們原本接的商隊護送任務肯定要黃，這段時間，怕是連像樣的委托都接不到了。”

莉娜也垮下了臉，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完了完了，本來還指望這次護送任務能賺一筆，換把新的附魔匕首，這下全泡湯了。總不能這段時間，我們就窩在酒館裡喝西北風吧？”

“慌什麼？”

巴倫看著兩人垂頭喪氣的模樣，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結實的牙齒，他伸手敲了敲桌麵，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仗打起來了，纔是我們賺錢的好機會。你們想想，龍王大軍南下，戰線拉得那麼長，光靠龍群的眷屬軍隊肯定不夠，用不了多久，東海港的撒加總督，一定會釋出招募令，重金招募雇傭軍南下參戰。”

他的話讓莉娜瞬間抬起了頭，眼睛裡亮得像裝了星星：“雇傭軍？你的意思是，我們也參戰？”

“不然呢？”

巴倫攤了攤手，語氣裡滿是篤定：“跟著卡西烏斯龍王打仗，還怕冇好處？這位龍王出手有多闊綽，隻要你敢拚命，就能撈上一大筆，比我們接那些剿匪、護送的小任務，強上一百倍都不止。”

“況且，雇傭軍，龍王也不可能把我們放在心上，我們這群散兵遊勇，最大的作用估計就是被派到敵後當斥候，這樣的工作，完全冇有問題，你們覺得呢？”

老格雷聞言，沉吟了片刻，原本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磨損的聖徽，又抬頭看向窗外那支氣勢磅礴的矮人軍隊，最終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懲戒之神從不畏懼戰鬥，隻要有足夠的酬勞，為龍王而戰，也冇什麼不妥。”

“太好了！”莉娜興奮地一拍桌子，手裡的匕首轉了個漂亮的花，“我早就想看看，傳說中的卡西烏斯龍王到底長什麼樣了！要是能在戰場上撈到一件精靈的附魔裝備，我就賺翻了！”

巴倫看著兩個同伴的模樣，笑著舉起了酒杯，目光再次望向窗外。

街道上的軍隊還在源源不斷地開過，港口的方向，戰艦的鳴笛聲一聲接著一聲。

雖然軍隊集結，但其實巴倫也不清楚，龍群的目標是什麼。

不過無論如何，對於他們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冒險者來說，這場戰爭，不是災難，而是一場千載難逢的機遇。

酒館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冒險者反應了過來，原本的緊張與躁動，漸漸變成了興奮與期待。

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撒加總督的招募令，等著跟著那頭翡翠龍王的大軍，南下搏一場潑天的富貴。

“嗡！”

就在此時，沉悶的震顫毫無預兆地席捲了整座落潮酒館，橡木桌板上的麥酒杯劇烈晃動，金黃的酒液翻湧著濺出杯口。

街道上原本整齊行進的矮人方陣驟然停步，所有士兵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手中的戰斧，齊刷刷地抬頭望向天際。

方纔還喧囂嘈雜的酒館，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呼吸都彷彿被掐住，耳邊隻剩下那道穿透雲層、裹挾著焚儘一切暴戾氣息的龍吟，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砸在冰麵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是龍！”

莉娜手裡的匕首嚇得掉在桌麵上，半身人姑娘再也顧不上什麼俏皮話，手腳並用地爬到窗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港口總督府的方向。

巴倫也霍然起身，厚重的鍊甲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窗前，抬眼望去。

隻見東海港湛藍的天際之上，一道赤紅的身影正以雷霆之勢俯衝而下。

那龐大的龍軀足有十三米長，渾身覆蓋著如同燒紅烙鐵般的赤紅色鱗片，脊背上的龍棘根根豎起，如同燃燒的烈焰槍尖。

龍翼展開時，幾乎遮蔽了小半個港口的日光，投下的陰影裡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哪怕隔著數條街道的距離，酒館裡的眾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屬於紅龍與生俱來的暴戾與凶悍，正隨著龍吟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座東海港。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響在總督府前的廣場上，紅龍的雙爪重重踏在地麵上。

紅龍昂首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龍口微張，一縷灼熱的龍炎噴湧而出，將半空飄落的塵土瞬間燃成了虛無。

“第七頭了。”

巴倫望著那道桀驁不馴的赤紅身影，喉結滾動了一下，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看來龍群真的要作戰了，此戰……紹伊公國怕是要難受了。”

他在北境闖蕩了二十多年，太清楚五色龍的位階意味著什麼。

這半個月來，先是夏爾陛下與瓦倫蒂娜龍後駕臨東海港，隨後是白龍、海棲龍陸續抵達，每一頭巨龍的降臨，都讓東海港的戰爭氛圍濃重一分。

如今，連以凶戾好戰聞名的紅龍都來了，卡西烏斯龍群的核心戰力，幾乎儘數集結於此。

絕不可能是簡單的邊境威懾，這是鐵了心要揮軍南下，把紹伊公國的天給掀了！

“隊長，這就是紅龍嗎？”

莉娜初出茅廬，並不是什麼久經沙場的老冒險者，她扒著窗沿，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卻又藏不住滿眼的興奮，“我聽吟遊詩人唱過，紅龍是惡龍之中最強大的存在！這頭惡龍為什麼會臣服於夏爾？”

“在這裡，要稱呼為陛下，或者卡西烏斯龍王！”

巴倫連忙咳了一聲，關注了一下四周，發現無人在意之後，這才鬆了口氣，繼續說道：“那自然是因為卡西烏斯龍王更強了。”

酒館裡的其他冒險者也早已炸開了鍋，原本的忐忑與緊張，此刻儘數化作了難以抑製的興奮。

“我的天！是紅龍！我這輩子居然能親眼見到紅龍！”

“這麼多頭巨龍，還有這麼多的軍隊，這陣仗，難道卡西烏斯龍王是想要滅國嗎？”

“……”

一時之間，各種言論喧囂塵上。

有的商人憂心忡忡，心向祖國。

也有的商人意識到良機已到，可以發國難財了。

但更多的，是眼前一亮的冒險家和海盜。

至於東海港的議事廳內，巨龍雲集。

海倫娜、瓦倫蒂娜、緹娜、泰倫、撒加、奧托。

外加夏爾。

七頭巨龍，齊聚於此。

準備參與此番對紹伊公國的攻勢。

當然，還有前來參戰的少年綠龍馬修和少年黑龍薇婭，他們兩個以觀摩為主，並不是主攻。

而看著諸龍所在，夏爾輕咳一聲，張口說道：“撒加！你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