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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萼落雪 第9節

作者:雪落千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3 07:12:03

“棠影阿姊,你可是要吃蜜餞?分我兩顆可好?”

棠影嗔了一句“小饞貓”,倒也真拿出十來顆,用自己的素色帕子包好,遞給小侍女:

“拿去吧,乾完活,洗乾淨手再吃!帕子記得還我!”

小侍女千恩萬謝地接過:“棠影阿姊,你不吃麼?”

“不吃。”棠影拿了桌上盛藥的碗,徑直掀起簾子去洗。

她何曾是饞了?小娘子總是以為她還是和從前一樣。

棠影還記得,蘇綰綰小時候又嬌氣,又怕吃苦,吃完藥必定要吃蜜餞,還要人哄。

偏偏她好看又擅長撒嬌,惹得人人都要來抱一抱、哄一鬨她。連她們這些侍女被她鬨得團團轉,都生不起怨懟之心。

如今,她不鬨人了,還沉穩會護人,喝藥時麵不改色,讀書時風雨無阻。

棠影凝望大雨,笑著搖搖頭,回了屋子,坐在胡床上,給蘇綰綰打一個絡子。

蘇綰綰坐在馬車上,細密的風雨偶爾會從車簾縫隙鑽進來。

她感覺有些冷了,小腹也有些痛,便將幾卷書放在膝上,往後坐了坐,離車簾遠些。

侍女道:“小娘子,你可還好?你的臉色有些白。”

“是麼?”蘇綰綰笑了笑,“興許是劉奉禦的藥不太管用了,明日要請他來重新診一診纔好。”

侍女們一聽就明白蘇綰綰的意思,她們連忙挪了位置,幫蘇綰綰擋住車簾外漏進來的風雨。

一個侍女問道:“小娘子可要回去,讓婢子跟百裡夫人告個假?這天氣不太好,還是得在床上躺一躺。”

“我無事。”蘇綰綰搖頭,“讀書豈有半途而廢的?”

那侍女點點頭,不久之後,車伕停下馬車,隔著車簾道:“小娘子,到了。”

侍女們連忙揭開車簾,撐開傘,小心攙扶蘇綰綰下了馬車。

蘇綰綰手持書卷,暗暗抵住疼痛的小腹,一抬頭,卻看見侍女們站在風撲來的方向,像是努力為她擋住風雨。

她不由發笑,還當她和從前一樣羸弱麼?何況,這樣擋,用處也著實微弱。

一行人正準備入內,百裡嫊身邊的侍女水山撐著一把油紙傘出來,看見蘇綰綰,訝然道:“小娘子今日來得這麼早麼?”

蘇綰綰點頭:“今日雨大,擔心誤了時辰,便早些出門,不想到早了。”

水山連忙引她入內,笑道:“婢子正要去貴府呢。老夫人說,今日風大雨大,擔心小娘子淋濕著涼,讓婢子轉告小娘子不必來了。不過,老夫人見到小娘子現如今來了,必會高興。”

這是有目共睹的,隨著蘇綰綰的到來,百裡嫊的興致也一天天好起來,有時候還會侍弄牡丹——這是高宗生前最喜歡的花。

水山有心哄她高興,一路說些趣話,又道今日鬱翰林也不顧大雨來了。

走近月洞門時,蘇綰綰一抬眼,果然看見鬱行安帶著兩個小廝,正要經過此處。

今日雲迷霧鎖,煙雨氤氳,鬱行安穿一襲竹青色圓領衫,手上執一把山水畫油紙傘,背影挺直,如鬆如竹。

他聽見動靜,側頭望了一眼,便站住了,等蘇綰綰走近,說道:“又遇見小娘子了,近來可安好?”

這樣的偶遇和問話,在最近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鬱行安似乎常常來肖家拜訪,有時候兩人碰見,他仍是那副姿態閒雅的模樣,停下腳步,禮貌問一聲“小娘子安好”,她答一聲“安好”,行一個萬福禮,兩人便擦肩而過。

今日她仍然行了個萬福禮:“安好。鬱翰林可好?”

鬱行安說他很好,請她先過。

蘇綰綰垂眸走過,聽見侍女們撐著傘,一邊為她擋住風雨,還要一邊說道:“小娘子,仔細路滑。”

蘇綰綰嘴上應著,手中拿著書,忽然腳底一滑,身子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後倒去。

她下意識睜大眼睛,攥緊了手上的書卷。

下一瞬,她被一隻有力的臂膀扶住。

蘇綰綰猝然抬眸,看見鬱行安右手撐一把油紙傘,左手扶住了她。

他眉眼很美,睫影微垂,視線正落在她身上。

見她望過來,他頓了頓,油紙傘向她傾斜,遮住了她,以及她珍重的書卷。

不同

雨點急促地打在傘麵上,發出“辟裡啪啦”的聲響,轉瞬之間,鬱行安露在外頭的半邊肩膀,就被雨珠打濕。

竹青色沾水後變得更深,和傘麵上的山水畫相得益彰。他身上的味道很淡,像檀香木和雪鬆交織。

蘇綰綰站直垂眸,將手放在驚惶失色的侍女手上,往後退了一步,退到自家傘下:“多謝。”

“無妨。”鬱行安將自己的傘重新舉好。

兩人擦身而過,一個去往百裡嫊所在的內室,一個去往肖公的書房。

小童子正站在書房門外的廊廡下,見他來,忙道:“主人在耳房煎茶呢。”

鬱行安讓小童子帶他去,入了耳房,見肖公正眯著眼睛篩茶。

鬱行安道:“肖公雅興。”

肖公請他坐:“隨便煎著玩玩罷了。”

說話間,小鍋釜中的水開了,肖公一邊加鹽,一邊和鬱行安閒聊,說起了今日的驟雨。

兩人聊了許久,分好茶,鬱行安望見耳房裡擺著冰盆,問道:“今年這麼早就擺上冰盆了麼?”

肖公拿著茶碗道:“可不是。今早還未下雨的時候,天氣又悶又熱。我和拙荊歲數大了,醒得早,悶熱得受不了,想起今年陳節度使送了些冰,便命人取了一些出來。誰成想下雨了?嗐,白費了這些冰。”

“這算什麼白費。”鬱行安道,“您若喜歡,我也命人送些過來。”

肖公連連擺手:“難為你們都惦記著我和拙荊,不過不必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商人販售的冰塊和節度使,鬱行安狀似不經意道:“今日蘇小娘子的臉色似乎不太好,許是不舒服。”

“哦,是麼?你們又遇見了?”

“恰巧見過一麵,打了聲招呼。”

肖公點點頭,兩人又說起一些旁的事,之後挪去書房。

肖公惦記著鬱行安說的話——他莫名提起一個小娘子,實在是一件很稀罕的事。

兩人互相交換最近的詩作之後,肖公在窗下,一邊展開詩卷,一邊對侍女道:“去看看老夫人在做什麼,再看看蘇小娘子如何。若蘇小娘子不太舒服,你便多多用心。”

侍女應是,轉身去內室。

肖公說完,瞥了一眼鬱行安。

他坐在榻上,垂眸看肖公新作的詩。他指尖修長,輕輕搭在書軸上,神色平靜,對肖公剛纔的話似乎冇什麼反應。

肖公在心裡“唔”了一聲,也冇有多說,轉而對著窗外射進來的光,眯著眼睛讀鬱行安的新作。

蘇綰綰坐在西麵一間廂房裡,這是百裡嫊為了教導她,而專門辟出的一間靜室。

百裡嫊正有事走了,據說是一個姓盧的郎君長跪不起,想要求見百裡嫊。百裡嫊給了蘇綰綰一卷書,讓她細看,說是回來要考她。

蘇綰綰讀著書上一列列字,感覺廂房角落的冰盆實在太涼,跪坐的姿勢也不太舒服。

她拿著書卷站了起來,站到門口,離冰盆最遠的位置。

守在外頭的肖家侍女似乎聽見了動靜,撩起簾子看見她,笑問道:“小娘子有何事吩咐?”

蘇綰綰猶豫片刻後問:“老師懼熱嗎?”

肖家侍女道:“老夫人是有些怕熱,今早起身還說熱呢,還好下了一場雨。”

蘇綰綰點點頭,繼續看書。

肖家侍女見她讀書,也不打擾了,將簾子放下。

過一會兒,另一個侍女沿著廊廡走過來,蘇綰綰聽見兩個侍女在外頭說了幾句話,心中並冇有在意。

誰知下一瞬,那新來的侍女就掀起簾子走進來。她看見蘇綰綰站著,愣了愣,笑道:“小娘子怎站在此處?”

蘇綰綰道:“我無事,隻隨便走走。”

那侍女點點頭,似是在端詳蘇綰綰的神色,又問了幾遍她可有事吩咐。

蘇綰綰說“無事”,那侍女方纔走了。

過了小半刻鐘,進來幾個麵生的侍女,將冰盆挪走了。

又有侍女給蘇綰綰送來兩盞飲品:“……這是薑糖水。這是新製的烏梅漿,加了些滾水,也不知小娘子吃不吃得慣。小娘子若還想喝彆的,儘管對婢子們吩咐。”

蘇綰綰道了謝,那侍女方纔走了。

屋內逐漸變得溫暖,蘇綰綰重新坐回榻上,手持書卷,喝著略有些燙口的薑糖水,然後再喝烏梅漿。

她的眉眼終於放鬆下來,心思得以完全放在書捲上。

肖家的侍女怎會如此細緻。捲起書軸的時候,蘇綰綰這樣想。

……

“扶枝真是難得一見的好苗子,觸類旁通,一點就透。”晚間,百裡嫊坐在榻上,一邊扇扇子,一邊道,“我不必再擔心後繼無人了。”

肖公在謄鬱行安的新詩——他覺得有幾句寫得極好,可以引用進他的《閬都錄》。

這是他寫了好幾年的一本書,專門記載閬都的風土人情,以及一些讓他驚豔的詩作。

肖公頭也不抬,習以為常地繼續謄寫:“你一日要誇她八百回,我已曉得了,不必再誇。”

百裡嫊嗔他一眼,想了想又道:

“水山告訴我,今日扶枝看起來不太舒服,我回去時細看她臉色,看上去倒還好,隻屋裡冰盆被人挪走了,聽說是你命人挪的?”

“嗯,我讓侍女去辦的。她當時臉色白得不行,連禮和都瞧出來了。”

“禮和?”百裡嫊怔住,“鬱翰林?”

“是啊。”肖公蘸了一下墨,語氣輕飄飄的,略有些得意,“他說蘇小娘子不舒服,以為她著涼生病了。這種年輕的郎君,哪有我們這些過來人知道得多。”

“是,你知道得多。”百裡嫊道,“今日那盧郎君非要拜我為師,逼問我為何收下扶枝。他哪裡知道,他用長跪不起來逼迫我,扶枝卻怕我受熱,不願叫人挪冰盆。彆說才智,光這份體恤都差遠了……”

肖公“嘖”了一聲:“若是她叫人挪冰盆,你又要說她靈活懂變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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