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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伯爵府的大門被徹底封條。
盛鴻和盛翠花被家丁們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大街上。
那些曾經對他們阿諛奉承的家丁,此刻翻臉比翻書還快。
“呸!什麼東西,原來是個戴綠帽的王八和馬伕的野種。”
管家狠狠地朝盛鴻臉上啐了一口唾沫。
“欠我們的月錢什麼時候還?”
幾個粗使婆子直接衝上去,把盛翠花身上那件還冇捂熱的雲錦外袍強行扒了下來。
“還敢穿這麼好的衣服?脫下來抵債!”
盛翠花被扒得隻剩下一件單薄的裡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她拚命護著胸口,尖叫著躲避婆子們的撕扯。
“彆碰我!我是千金大小姐!”
“啪!”
一個婆子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直接把她打倒在泥水裡。
“還做你的春秋大夢呢!你現在就是個連狗都不如的賤民!”
盛鴻被這陣吵鬨聲驚醒。
他看著自己被抄冇的家產,看著在泥地裡打滾的盛翠花。
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
他瘋了。
他一邊笑,一邊抓起地上的泥巴往嘴裡塞。
“吃燕窩......這是上好的燕窩......”
我站在高高的台階上,手裡拿著那方象征著無數財富的私章。
冷眼俯視著這群在爛泥裡掙紮的螻蟻。
沈萬三走到我身邊,貼心地給我披上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
“初初,外麵風大,咱們回家吧。”
燕狂徒扛著大刀,大咧咧地擠過來。
“回什麼家?初初今天必須跟我回將軍府!”
“老子新打了一套純金的兵器,正等著閨女去賞玩呢。”
陸知行不甘示弱,用玉骨摺扇敲了敲燕狂徒的肩膀。
“粗鄙武夫。”
“初初這般聰慧,自然是去我首輔府上,與我探討治國理政之道。”
孫無極也湊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瓶散發著異香的藥丸。
“初初這幾天受驚了,得跟我回神醫穀調理身子。”
看著四個加起來能撼動整個大楚江山的男人,像小孩子一樣爭風吃醋。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行了,彆吵了。”
我把私章收進懷裡,攏了攏披風。
“今天先去大爹家的酒樓吃頓好的,明天再去三爹那裡看兵器。”
乾爹們立刻喜笑顏開,簇擁著我朝停在街角的豪華馬車走去。
路過盛翠花身邊時,她突然像條瘋狗一樣撲了過來。
“盛雲初!你不得好死!”
燕狂徒眼神一冷,剛要抬腳踹飛她。
我伸手攔住了他。
我蹲下身,平視著滿臉泥汙的盛翠花。
“盛翠花,記住你現在吃泥巴的滋味。”
“這就是你從我這裡搶東西的下場。”
轉眼到了立冬。
京城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整個世界被裹成了一片銀白。
街頭的積雪足有半尺厚,寒風呼嘯著捲起雪粒子,打在人臉上生疼。
我斜倚在十八匹西域汗血馬拉著的極品暖轎裡,手裡捧著一個雕花純金湯婆子。
轎子裡鋪著厚厚的雪狐皮,角落裡的紫銅獸爐燃著上好的安神香。
暖意融融,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風雪。
“初初,嚐嚐這剛從嶺南八百裡加急送來的荔枝。”
大爹沈萬三笑眯眯地剝好一顆晶瑩剔透的荔枝,遞到我嘴邊。
我張嘴咬下,汁水四溢,清甜可口。
“謝謝大爹。”
馬車緩緩駛過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
路過一個街角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二爹陸知行微微皺眉,挑起轎簾的一角。
護衛在窗外恭敬地稟報。
“回首輔大人,前麵有兩個乞丐擋了路,屬下這就把他們趕走。”
我順著轎簾的縫隙看出去。
漫天風雪中,兩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身影正跪在路邊。
他們麵前擺著一個破了口的粗瓷碗。
是盛鴻和盛翠花。
盛鴻的頭髮已經全白了,像一團亂糟糟的雜草。
他凍得渾身發紫,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唸叨著什麼“伯爵府”、“燕窩”。
盛翠花更是慘不忍睹。
曾經那張算得上清秀的臉,現在佈滿了凍瘡和汙垢,倒三角眼裡滿是麻木和絕望。
她正為了半個發黴的冷饅頭,和另一條流浪狗在雪地裡撕咬。
聽到馬車的動靜,盛翠花轉過頭。
當她看到那輛極儘奢華的暖轎,以及轎簾後我那張紅潤光澤的臉時。
她眼裡的麻木瞬間被瘋狂的嫉妒取代。
“盛雲初!你給我點吃的!我快餓死了!”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馬車,試圖抓住車轅。
護衛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她的心窩上。
盛翠花慘叫一聲,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滾進了冰冷的泥水溝裡。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隻能絕望地看著馬車離她越來越遠。
我放下轎簾,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怎麼?心軟了?”三爹燕狂徒冷哼一聲,“這種垃圾,凍死都算便宜他們了。”
我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怎麼會。”
“我隻是覺得,這雪景真好看。”
我靠在柔軟的狐皮靠枕上,閉上眼睛。
聽著轎外風雪的呼嘯聲,和乾爹們為了爭奪明天帶我去哪玩而鬥嘴的聲音。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纔是屬於我盛雲初的,真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