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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沈清晚住院期間，周禦庭不曾離開她半步。
沈清晚傷口重新撕裂開時，周禦庭會緊攥住她的手溫聲哄不疼；沈清晚半夜做噩夢時，周禦庭會輕柔給她擦去冷汗，啞聲說我在。
杯子裡的水頻繁更換保持著舒適的溫度，水果剝了皮切成瓣新鮮地放在盤裡，就連暖水袋，也被周禦庭細緻地裹著毛巾，輕手輕腳塞在沈清晚腳邊。
可他做得再多，沈清晚不曾動容過半分。
眼見著沈清晚日漸消瘦，肩胛薄成一片，周禦庭心疼得不行，到底還是把安知夏喊了過來。
安知夏一進門，淚珠就墜在眼尾處，楚楚可憐給沈清晚鞠了躬：“清晚姐，對不起！”
“是我不小心，我冇想過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這些天，我一直很內疚，眼睛都哭腫了。”
“我倒是不要緊，就是周先生，他很心疼你，特意讓我過來給你道歉！”
安知夏抽噎，朝周禦庭送上水濛濛的委屈眼神：“周先生因為你，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我每晚給他彙報工作，他嗓子都啞了......”
“就當為了他，你忘了這件事，好好往前看，不行嗎？”
沈清晚不帶任何情緒看著安知夏，想起這幾晚，周禦庭總會趁她入睡時偷偷在走廊打電話。
她還以為是處理公事，原，來是和安知夏情意綿綿。
沈清晚打斷安知夏的道德綁架：“你道歉的誠意呢？”
把安知夏怔愣的神情收入眼底，她勾起幾抹譏諷：“一條鮮活的生活，你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一句眼睛哭腫了，就冇了？”
被沈清晚這麼一刺，安知夏眼淚更是成串掉落，像是豁出去般重重點頭：“那我就跪下和你道歉！”
“清晚姐，我隻希望你和周先生能好好過日子，你不要再為難他了！”
安知夏雙膝一彎，尚未觸及地麵，就被周禦庭攔腰抱進懷中。
男人神色陰蟄，森然冰冷：“沈清晚，夠了！”
“你冇見到知夏很自責嗎？她那麼善良，你怎麼忍心還刁難她，要她下跪？！”
“你要鬨到什麼時候？！這些天，我做的還不夠多麼？你這麼折磨我，有意義嗎？”
“我對你的忍讓，是有底線的！”
沈清晚動作一頓，緩緩抬頭望向周禦庭，眼裡滿是冰涼：“是我求著你留在醫院的嗎？是我讓安知夏來打擾我跪下道歉的嗎？”
“是你把這些強加在我頭上，打擾了我的清淨！”
周禦庭氣笑了，怒意翻湧：“沈清晚，你才該好好反省！”
“孩子冇了，難道你一點責任都冇有？你是母親，是你冇有保護好他，反而連累我和知夏為你煩惱！你纔是該給我們道歉的人！”
話語像猝了毒的針刺進沈清晚傷痕累累的肌膚。
傷疤再一次被血淋淋撕開，沈清晚疼得把指甲掐進了手心，卻感知不到任何疼痛。
“周禦庭，我是受害者。”沈清晚嚥下不斷翻湧而上的苦澀，聲音極輕反問：“你居然是這麼想的嗎？”
“難道不是嗎？”周禦庭冷笑：“沈清晚，我勸你適可而止。”
這場鬨劇，以周禦庭護著哭哭啼啼的安知夏離開作為收尾。
兩天後沈清晚出院，也是周禦庭的司機來接她的。
司機是見證周禦庭轟轟烈烈追過沈清晚的，歎了口氣，勸沈清晚說：“沈小姐，你就主動朝周先生低個頭，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你不是不知道，周先生可是把你放在心尖尖上寵著的。”
“你上回崴了腳，他不顧雷雨天氣，連夜乘坐飛機回國，心裡眼裡都是你。還有，你上上回發高燒，他驚動了全國的專家......”
“這些天，他雖然冇去醫院看你，但為了你們的婚禮忙裡忙外。誰不知道？他能娶到你，有多開心。”
沈清晚低頭，看見手機螢幕上碩大的日期。
還有三天，是他們的婚禮，更是她離開的日子。
“陳叔。”沈清晚搖頭阻止他：“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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